「我出去聊天,你幫我照看一下,老店這邊沒什麼,新店這邊還要盯一下。」
囑咐著劉俊,其實這幾天也是這麼來的,他這幾天事情有點千頭萬緒,還得是自己人能幫幫忙。
「一兩天沒問題的,這你就放心吧,你選的這個胡店長也很能激靈。」劉俊也是點了點頭。
「不過禾禾這臭丫頭,非說你是被寶島女人給迷了心智,陪人家吃,陪人家玩……」
只能說女人的見識還是太膚淺了,劉俊表示這個發小這波在大氣層。
「凡事不能看表面,你知道的……有些時候不想解釋特別多。」
楚才有一些臉紅,換個角度來看,確實也是這樣,新店快開業了還帶著遠道而來的漂亮女孩子逛吃逛吃的。
「行行行!不解釋了啊!你可別真翻車就行,我當時是開玩笑的,你不要真去灣灣當陸配。」劉俊也是好心提醒。
畢竟前段時間,楚才和那個延集女孩子看上去可真是蜜裡調油,甚至楚才本人都不否認了,但人家只是回家過個寒假而已又不是不回來,這就認識了一個南國佳麗。
也不知道他從哪裡認識的寶島女人,不過提醒到位了也就是了,楚才自稱清清白白姑且就信他吧,不然還能怎麼辦呢。
「滾滾滾!別惹我,真是氣死我了!陸配陸配,改天我找個養豬場讓你配個開心。」
楚才感覺腦袋冒火,什麼叫做堂堂正正楚老闆,這臭小子居然敢這麼調侃自己。
劉俊當然知道他沒有真的生氣,也不認為他會真的去當陸配,只是有些惱羞成怒罷了。
「急了!他急了!」
越是如此激動,越證明裡面真的有事兒,確實無論怎麼說,一個女孩子從寶島那邊費盡周章地跑到這裡找一個年輕男孩子,這話說破天都不清白。
當車頭的方向重新向南,一路向滬上飛馳而去的時候,氣氛卻有些沉默,離別總是如此讓人傷感。
楚才作為男孩子,控制情緒倒還好一點,於怡靜則是肉眼可見的有點低落。
楚才本來算的時間差不多,六個多小時就能到浦東機場,剩下大把多時間,可以帶她去滬上買買東西,自己這個東道主想買點禮物給她。
只是剛併入通往滬上的主幹高速路,情況就徹底變了,楚才的心也慢慢沉了下來。
現在正是春運返程的最高峰,新市又是有著大批外出務工人員的大市,大巴車、麵包車以及各種各樣的私家車,密密麻麻地擠在一起如大軍南下一般。
電子屏幕上的擁堵提示就像一條大蚯蚓,楚才的車速根本起不來,V6發動機簡直是有勁沒處使。
「怎麼會堵成這個樣子呀!」
於怡靜靠在副駕駛上,顯然是有些頭皮發麻,這車輛也太多了吧。
「失算了,還是撞上了高峰期。」
楚才解釋著,過年結束了人們都往南走,這些人為了生計,或是辭別父母妻兒,或是拖家帶口前往南方的工廠賺取維持生活的收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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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開始開得還可以,車速一度掉到三四十碼,但至少也能夠一直往前走,三個小時只開下來1/3的路程。
到了中午就有點糟糕了,路上居然飄起了小雪,時不時就在路邊看到碰撞出車禍的車輛,帽子叔叔們在不停地清理現場。
在這種情況下,車子幾乎是一腳油門一腳剎車地往前挪,楚才也開得有點繃不住了。
「這不完蛋嗎?照這樣開下去,非得到晚上才能過江。」
盤算著時間,楚才不住地撓著腦袋,這傢伙訂的可是晚上的機票,照這個樣子,大概就只能改簽了。
而情況可能比楚才想像的更要糟,這還沒到跨江大橋,前面就出現了大貨車側翻的情況。
不知道具體什麼狀態,總之一眼看不到頭,車流算是徹底停住了,前後左右無數車主都從車上下來,站在路邊抽菸或者是方便一下。
好在楚才是個非常有經驗的人,在上一個服務區解決了一下,並且在超市里買了很多吃的。
「你怎麼出來了?」
楚才正站在路邊,望著高速路下邊的村落和麥田,突然就感覺到於怡靜走到了自己的身旁。
「你不冷嗎?我看你站在這邊,不知道在想什麼,還是回車上吧。」
不像城市裡有樓房遮擋,高速上的風簡直像一把把刀子,於怡靜只能把羽絨服拉到最上面,只露出兩隻大眼睛。
「本來還想帶你去滬上玩玩呢!現在看來能趕得上飛機就謝天謝地了,真是計劃不如變化快。」楚才搖搖頭,也表示了無奈。
不過人生就是由一個又一個小意外組成,於怡靜倒是個溫柔的人,並沒有因為這件事情就壓力隊友,相反卻是一個勁地表示這種事情很難預測。
不過這風也確實帶著寒意,楚才心裡想著生活就像強X,既然無法拒絕,那麼就享受她好了。
畢竟有個小美女陪著聊天,倒也不是特別難熬,回到車上之後,打開了音響,試圖讓音樂來緩解一下兩人心裡的焦躁感。
老舅的品味只能說是上個時代的產物,一打開就是鄧麗君的腔調,楚才本來想找點其他的聽聽,但是挺麻煩的也就將就了。
只是這曲調著實有些太應景了,是鄧麗君演唱,宋代詞人柳永的《雨霖鈴》。
寒蟬淒切,對長亭晚,驟雨初歇。都門帳飲無緒,留戀處、蘭舟催發。執手相看淚眼,竟無語凝噎。
念去去、千里煙波,暮靄沉沉楚天闊。多情自古傷離別,更那堪、冷落清秋節!今宵酒醒何處?楊柳岸,曉風殘月。
此去經年,應是良辰好景虛設。
便縱有千種風情,更與何人說?
歌詞裡的蘭舟暮靄,和眼前這條全都是車流的道路,沒有任何關係,楚才感受不到任何浪漫的感覺。
也沒有無語凝噎的傷悲,兩人還沒到執手相看淚眼的關係,只是「此去經年,應是良辰好景虛設」的那種無奈,卻在心頭顯得很清晰。
現實是很殘酷的,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生活軌跡,而見面是一件需要提前規劃很久的事情。
哪怕是從小一起玩的髮小,長大之後也會因為有了各自的生活,去了不同的城市而逐漸減少聯繫。
一輩子就是不停地認識新朋友,在一起玩的無非三五人,旅途中有人離開有人加入,關係網就像一艘忒休斯之船一樣。
人生無常,誰也不知道以後還會不會再見面,尤其是這種橫跨南北的地理關係,說是讓自己去找她玩,實際上比去趟日韓還要難。
而且她真有自己生活之後,這份電波友誼就岌岌可危了。
鄧麗君的聲音還在唱歌,於怡靜卻變得愈發沉默了,整個人都蜷縮在副駕駛上,像一隻大倉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