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香花見他不接話,以為他心軟了,又往前湊了一步,語氣忽然軟了下來。
「兒啊,你就幫幫你弟這一回,媽求你了。你弟要是再這麼下去,連個媳婦都娶不上了。」
「娶不上就娶不上唄。」
「你說什麼?」
蔡香花的聲音一下子又高起來。
「我說娶不上就娶不上。」
孔哲看著她。
「他娶不娶的上媳婦和我沒關係。」
蔡香花愣了兩秒炸了。
「你個喪門星!你說的是什麼話!你爸要是活著非得打死你!」
她一邊罵一邊哭,一邊哭一邊跺腳,整個人在屋子裡轉來轉去,像是找不到一個可以發泄的地方。
孔哲站在旁邊看著她,臉上什麼表情都沒有。
他忽然覺得有點好笑,蔡香花這場戲演了幾十年,台詞都沒變過幾句。
以前原主每次都被這場戲壓得喘不過氣來,恨不得把自己賣了換錢給蔡香花。
可現在他站在這裡,看著眼前的場景,只覺得好笑。
就在這個時候,門口響起了敲門聲。
孔哲走過去開了門。
蘇曉棠站在門口。
「我在樓下等了好一會兒,你一直沒下來,我就上來。」
她話說了一半,看見了屋裡站著的孔哲母親。
蔡香花也看見了她。
那雙哭紅的眼睛在蘇曉棠身上上下掃了一遍,然後猛地從椅子上彈了起來。
「這誰?這誰啊?」
孔哲說:「朋友。」
「什麼朋友?」蔡香花急了。
「你一個結了婚的人,跟一個女的在屋裡待著?你對得起人家姜婉嗎?」
蘇曉棠愣了一下:「阿姨,我就是來找他上課。」
「上什麼課?」
蔡香花根本不聽,往前走了兩步,指著蘇曉棠。
「我看你就是個狐狸精!你是不是看他掙了幾個錢就貼上來了?錢時候不是都給你花了」
蘇曉棠的臉一下子紅了。
「阿姨,您說話客氣點。」
「客氣?我客氣什麼?我告訴你,他可是有老婆的人!」
孔哲擋在蘇曉棠前面。
「你夠了。」
「我夠了?」
蔡香花轉過頭來對著他。
「我怎麼養了你這麼個東西!姜婉那麼好,你竟然干出這種事情來!」
孔哲都無語了,心想你說話自己都不過腦子嗎?剛說人家姜婉哪裡都不好,現在又夸姜婉。
蘇曉棠整個人都愣住了。
她沒見過這場面。
她家裡的長輩都是講道理的人,吵歸吵,但不會這樣翻來覆去地顛三倒四,更不會當著外人的面又哭又鬧又訛人。
「阿姨,我跟孔哲就是普通朋友,他教我俄語,我。」
「教俄語?」
蔡香花冷笑了一聲。
「他會什麼俄語?他就會吹!他考了五年大學都沒考上,你還信他會俄語?」
蔡香花要不是因為和孔哲要錢,她也懶的搭理這個兒子,除了工作好,其他什麼都不行。
還偏偏要讀書考試,根本考不上,蔡香花沒少被鄰居嘲笑,所以他越看孔哲越不順眼。
蘇曉棠皺了皺眉:「他俄語水平很高,我跟他學過,我知道。」
「你知道什麼你知道!」
蔡香花的聲音更高了,「我養他這麼大我還不知道?他從小到大就愛吹牛!他跟你說他會俄語,他跟你說他會寫文章,他什麼都跟你說,那他有沒有和你說他結了婚!」
「阿姨,他和我說了,我知道。」
「你知道?」
蔡香花的眼睛瞪圓了,目光在孔哲和蘇曉棠之間來回掃了兩遍,「你知道你還跟他待在一塊兒?你還要不要臉了?你個狐狸精!」
蘇曉棠的臉漲得通紅,嘴唇抿緊了,沒有接話。
孔哲走過去把蔡香花的胳膊拽住了。
「你給我走。」
「我不走!你今天不給我個說法我就不走!」
孔哲沒再說話,半推半拽地把她從屋裡弄到了門口。
蔡香花一邊掙扎一邊喊:「你放開我!你個不孝子!你打你媽啊!」
孔哲把她拉到樓道里,鬆了手。
「我說過了,沒錢。你想在這鬧就在這鬧,我不管了。」
蔡香花站在樓道里,眼淚糊了一臉,指著他說。
「你等著!我回去跟你姐說!我讓全家人看看你是什麼東西!」
「行,你跟他們說。」
「有本事你別走,你就一直在這呆著,我告訴你,以後你要再讓我看見你,我看見一次轟你一次!」
孔哲實在是忍不住了,哪怕對方是他名義的媽,他也說出了這些話。
這個女人簡直無法理喻。
孔哲回屋拿了外套,拉著蘇曉棠就往樓下走。
蔡香花在樓道里喊了兩聲,見沒人理,聲音漸漸小了。
孔哲和蘇曉棠出了樓門,外面的天已經暗了。
兩人走了一段路,孔哲道歉說。
「對不起啊,讓你被她罵。」
蘇曉棠搖了搖頭。
「沒事,但是你跟你媽的關係一直都這樣?」
「一直這樣。」
孔哲的語氣很平,沒什麼起伏。
「從我記事起她就偏心我弟。我姐嫁出去之後,家裡就剩我、她、還有我弟。我弟說什麼她信什麼,我說什麼她都覺得是在找藉口。」
蘇曉棠沉默了一會兒。
「我家裡不是這樣的,我爸媽對我和我姐都挺好的。」
「真羨慕你啊!」
蘇曉棠想了想,又問:「那你今晚怎麼辦?」
「不回去了。」
「那你去哪?」
「找個招待所湊合一晚。」
蘇曉棠看了他一眼。
「嗯。」
兩人走了一段路,蘇曉棠忽然想起來什麼。
「對了,今天晚上的課還上嗎?」
「上。」孔哲說,「為啥不上?」
「你家裡這樣。」
「家裡的事跟上課沒關係。」
孔哲把外套攏了攏。
「走吧,先去吃飯,吃完去那邊,時間還來得及。」
蘇曉棠看了他一眼,點了點頭。
孔哲走在路上,心裡在想一件事。
穿越者標配一般都會有個系統,他沒有也就算了,倒是給他搭配了另外的標配。
他之前寫小說也都是這樣的,搭配一個系統再加上一個悽慘的家庭。
現在的他,系統沒有,倒是有一個不講理的媽,一個啃哥的弟。
哦,差點忘了,還有個綠茶的妻。
絕了!
他忍不住笑了一聲。
這老天感覺就像是玩他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