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嗨,兄弟,我叫趙鐵柱!」壯實男生對著孔哲說道。
「你好,孔哲。」
「你好,李衛東。」坐在趙鐵柱床上的瘦高男人和孔哲打了個招呼,孔哲也點了點頭算是認過了。
旁邊的上鋪有一個男生,一直沒怎麼說話,躺在床上翻一本雜誌。
他穿著一件藍布襯衫,頭髮剪得很短,臉曬得黑黑的,翻雜誌的手上有幾道細口子,像是幹過農活留下的。
「你叫什麼?」他正好在孔哲樓上,孔哲便抬頭問了一句。
那人把雜誌往下移了移,露出一張瘦削的臉,面無表情的回了一句:「陸遠,湘南來的,經濟系。」
「湘南?這麼遠啊?」
還沒等孔哲接話,趙鐵柱就先問上了。
「嗯。」
「那你是最遠的了,我感覺就我近。」
趙鐵柱說。
說完看見了林建國又說道:「嗨,忘了,建國才是最近的。」
「燕京本地的吧。」孔哲搶先說道。
「嗨,你咋知道,剛才我聽建國也沒和你介紹啊!」趙鐵柱比較好奇。
其他人也有點好奇。
「口音啊!口音很重啊!」孔哲不知道這幾個人怎麼就沒聽出來,多濃重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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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這是口音啊!我還以為建國說話就這樣呢!」趙鐵柱說道。
「我聽出來是口音了,但是就是沒聽出來是哪的。」李衛東補充著。
「你聽過燕京人說話啊,我還以為我說話沒有口音呢!」林建國自認為自己說話挺正常。
孔哲說道。
「有時候自己說話聽習慣了,聽不出來,別人聽還是能夠聽出來,我老家那邊有燕京人,所以我聽過燕京話,你這可是地道的燕京口音。」
林建國笑了笑,看來確實是這樣,剛才他們說話的時候,趙鐵柱還說自己說話沒口音呢!是個人都能聽出來他說話的味道。
和拐著彎唱歌似的。
陸遠看沒人和他說話了,他也沒再說話,又把雜誌移回去繼續看。
還有一個人,一直在整理桌子。
是個個子不高的男生,穿著一件乾淨的中山裝,扣子繫到最上面一顆,看穿著就好像歲數比較大一樣,長的倒是很清秀。
再桌上的一角擺上了自己的東西。
東西擺的整整齊齊,書本、墨水瓶、鋼筆、筆記本,全都有固定的位置。
他每放一樣東西,都要擺正了再退後一步看看,不滿意就再挪一挪。
「你這也太講究了。」孔哲在旁邊看著笑。
「習慣。」
那人頭也沒抬,繼續收拾著。
「我叫周建平,法律系的。我爸是法院的,從小跟我說東西要有規矩。」
「怪不得。」
孔哲其實心裡想的是你這應該稱為是重度強迫症了。
周建平把最後一本書擺正,退後一步看了看,滿意了,才轉過身來。他看了一眼孔哲,點了點頭,算是打過招呼了。
正說著,門又開了,進來一個矮胖的男生,拎著一個大帆布包,滿頭是汗。
「可算到了,這樓也太高了,爬得我腿都軟了。」
他把包往地上一放,掃了一圈屋裡的人。
「你們都到了?我叫張海生,哲學系的,川渝來的。」
林建國說:「川渝的?那太遠了吧!。」
「可不嘛,坐了兩天多的火車。」
張海生把包打開,從裡面掏出一把摺扇,嘩地抖開。
「你們這屋裡真熱。」
趙鐵柱說:「你把窗戶推開。」
「開了開了。」
張海生走過去說,「屋裡悶,透透氣。」
其他人互相看了看,琢磨這也不熱啊,再一看張海生的身材明白了。
這麼多肉,可不熱!
孔哲想著,這在燕京你都覺得熱,那你在川渝是怎麼過來的。
他在心裡有這個念頭,並沒有把這話說出來,但臉上的表情還是流露了出來,一看他那個表情,張海生就知道什麼意思。
張海生笑著快速的搖著摺扇,嘴裡說著。
「我是真的熱,你們可能會想再燕京我都這麼熱,那在川渝得熱成什麼樣,不瞞你們說,我在家夏天一天洗三回澡,三次都是少說的,洗完出去就有出汗了,我們這邊和燕京這邊不一樣,這邊是太幹了。這兒的空氣我都感覺乾燥,我鼻子都起皮了。」
說著還擦了擦鼻子。
趙鐵柱在旁邊順勢接了一句:「那你得抹點油。」
「什麼油?」
「就是擦臉的那種,商店裡都有賣的。」
張海生想了想,點了點頭:「回頭我去看看,我還真沒抹過。」
「哎,別說你了,我就在北方,我就感覺道燕京有些不適應,和我們那邊天氣都不一樣!」李衛東感慨的說著。
趙鐵柱也跟著說道。
「我也是,我離燕京多近,也感覺不適應。」
「你那是離開家不適應吧!你這麼近還有不適應的地方嗎?氣候都是一樣的!」
「反正就是不一樣!」
正說著,門又開了。
一個高個子年輕人站在門口,手裡拎著兩個大包,看見孔哲,眼睛一下子亮了。
「哎!你不是剛才排在我後面那個嗎?」
孔哲抬起頭,也認出了他。
就是剛才在報到處排隊的時候站在他前面的那個人,當時孔哲跟沈群聊孔子姓氏的事,這人回頭插了一嘴。
後來孔哲講了一大段,他聽得認真,還說還得感謝你,要不然我還真不知道這個事。
「是你啊。」孔哲說。
「太巧了!」那人把包往地上一放,走到孔哲面前伸出手來。
「我叫方志明,湘北來的。剛才排隊的時候我就覺得你這人挺有意思的,沒想到咱倆一個宿舍。」
「孔哲,冰城的。」
「冰城?」方志明愣了一下,「那你普通話說得挺好的。」
「是嗎?」孔哲笑了一下。
「不會吧?你竟然是冰城的?一點口音聽不出來啊!」
「我算知道為啥你能聽出來我的口音了,你這才是正經普通話啊!」
趙鐵柱和林建國一起說道,幾個人都表示很震驚,剛才孔哲也一直沒說是哪裡的,他們還真猜不到。
要說東北口音很容易就聽出來。
「還好吧!仔細聽還是能聽出來的!」孔哲謙虛的說道。
方志明把包放到空床上,開始收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