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江開左閃右躲，不斷避開屍骸潮的攻擊，可饒是如此，他身上還是被劃開了不少傷口，手臂、大腿，血液汩汩冒出。
他喘著粗氣，體力在不斷的閃避中被消耗，他想越過屍骸群靠近展櫃，直覺告訴他，只要毀了那個大腦，一切都會結束。
但他做不到，屍骸潮像是有計劃一般，一部分追著他攻擊，一部分圍守在展櫃周圍，看來的確是受到了那顆大腦的操控。
沒辦法。
楚江開只能用【女巫之眼】看了看，詞條和外面的觸手一樣，只有五個字。
【虛幻的造物】
虛幻的造物？這究竟是什麼意思？難不成自己還在夢裡？
楚江開的大腦飛速運轉。
不可能。
自己絕不可能還在夢中，畢竟身上的傷口傳來的劇痛可是實打實的，哪怕在剛剛美夢中自殺，身體也沒有任何痛苦的感覺。
那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他一邊閃躲一邊分析，位置已經被屍骸群逼到牆角，一隻屍骸舉起大棒骨揮來，他堪堪躲過，大棒骨敲在他身後的牆壁之上，卻沒有發出任何聲響。
不對！
屍骸的攻擊竟然對環境無效？！
他渾身一個激靈，回想起灰霧之中的規則，腦海中有了個大膽的猜想。
他媽的，是生是死就看著一下了。
他停下了動作，呆立原地，閉上了眼。
屍骸群的攻擊並沒有停下，楚江開甚至能聽到他們揮舞骨頭的破風聲。
但攻擊遲遲沒有落下，或者說，攻擊無效！
楚江開睜開眼，眼神中已經沒有了之前的驚恐和迷茫。
果然如此！
他已經明白屍骸群攻擊的規則了！
他拿著短刀，一步一步走向展櫃。
神奇的是，他的身體竟然徑直穿過了屍骸群，而屍骸的攻擊也像是虛影，從他的身體穿過。
走到展櫃之前，楚江開停下腳步，身後的屍骸群還在前赴後繼地撲來，但都無濟於事。
他舉起短刀，衝著那顆還在跳動的大腦猛地刺下。
玻璃碎裂的聲音想起，大腦應聲被刺穿，大量的鮮血噴涌而出，一陣撕心裂肺的哀鳴響起，楚江開覺得靈魂都在震顫。
隨著大腦被洞穿，從中延伸而出的觸手迅速萎縮乾癟，化作飛灰，身後的屍骸群也停下了動作，逐漸透明，直至消失。
楚江開長出一口氣，終於他媽的結束了。
他跌坐在地上，之前身上的傷口還在不斷滲血。
他之所以能發現規則，還是得益於剛剛屍骸的那次攻擊，對環境無效，卻對他有效。
於是他猜測屍骸攻擊的邏輯應該是。
相信。
環境是死的，它不會思考，看不見屍骸群，所以屍骸群的攻擊無法對周遭的環境產生效果。
加上灰霧中「顛倒」的規則，那一切都明晰起來。
這一切都是詭異的幻覺！
不信則幻覺為真，信則幻覺為假！
通俗來說，就是一旦你相信了屍骸潮是真的，那麼這場幻覺就是假的，攻擊會生效，但你察覺了規則，一旦無視了眼前的景象，不信屍骸潮為真，那麼這場攻擊就會變成幻覺而失效！
他媽的，真是老母豬帶胸罩，一套接一套，怪不得之前清掃遇上灰霧會失敗，一層層詭異的規則下，誰能頂得住。
他閉著眼靠在展柜上休息，大腦被破壞，觸手萎縮，想來希洛芙兩人很快就會醒來。
就在這時，他感覺到有什麼濕漉漉的東西滴落到身上，轉過頭，卻發現那顆大腦竟然還在噴血，如同噴泉一般。
地面上很快就被鮮血浸濕，並且血水在不停的上漲，速度之快，楚江開還沒來得及反應，血水已經漫過小腿。
他慌忙起身，往神廟出口衝去，結果神廟門口多了一層透明的結界，任憑楚江開如何努力都無法突破半步。
此情此景，他只能靠在神廟的結界之上，嘴角扯出一絲苦笑。
他媽的，還來！
……
楚江開猛地起身，大口喘著粗氣，剛剛那血水沒過口鼻的窒息感讓他心有餘悸。
他緩了一陣，身上傳來刺痛，他低下頭，發現在神廟之中被屍骸群攻擊的傷口竟然真的存在。
這是什麼意思？
時間回溯嗎？
顧不得許多，他左右環顧才發現，他竟然還是躺在深坑之中，面前沒有那顆乾癟的頭顱、沒有觸手，而希洛芙和烏娜正躺在他的身邊。
他揉了揉腦袋，站起身，嘗試著叫醒身邊兩人。
烏娜的眼皮微動，最終慢慢睜開了眼。
「沒事吧？」
引入眼帘的是楚江開關切的臉，她搖了搖頭，坐起身。
「這是…哪裡？」
「不知道，」楚江開說道，「你先休息會兒。」
隨後他又喊醒了希洛芙。
等兩人緩過來之後楚江開才說，「你們…是怎麼找到這裡來的？」
「我們兩個一直等到天亮也沒見你回來，」烏娜說道，「怕你出什麼事，所以我只能背著她就沿著甬道找過來。」
兩個人一人斷腿一人斷手，竟然形成了某種詭異的平衡。
「不過在廣場之上發現了一具骸骨，旁邊還有用布條擺下的箭頭，我們猜測是你留下的，就繼續沿著箭頭往前。」
「對了，骸骨那裡還有塊石碑，但是我們不認識寫了什麼。」
「沒錯，是我留下的。」楚江開點了點頭，只是連他自己都沒察覺，時間竟然過得如此之快，感覺就走了不久，地面上竟然已經天亮了？
而且兩人竟然不認識漢字？是因為文字斷代了，還是因為漢字根本就不是這個世界的文字？
楚江開覺得有些毛骨悚然，如果是後一種，那麼事情就變得更加破朔迷離了。
隨即他想了想，說道，「對了，你們剛剛…有沒有做夢？」
說到這個，烏娜來了精神，「做了，只不過好像那個夢不屬於我。」
她轉頭看向希洛芙，「夢裡他們都喊我希洛芙，清掃結束，世界又回到了人類手裡，然後…」
「然後什麼？」
「然後有兩個老頭子，讓我倆，不對，讓你和希洛芙結婚。」
「？」楚江開以為自己聽錯了。
一旁的希洛芙耳根一紅，陸遠曾說過，她父親奎恩和楚天流曾經想結娃娃親來著，沒曾想這種事情竟然在夢裡…成真了。
「看來希洛芙暗戀你呢，」烏娜用肩膀撞了撞楚江開，「怎麼樣，被大美女暗戀是不是很爽。」
楚江開沒說話，翻了個白眼。
「我夢到的也差不多，」希洛芙語氣平靜，「人類取勝，烏娜搬到了荒野之外居住，對了，和她一起的，還有她的青梅竹馬。」
「叫陳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