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嚓」一聲讓門前本就緊張的空氣,一下子變的更加詭異。
林風沒有回頭。
他左手拇指已經把弓弦推上滑輪,人也蹲低了一點,隨時準備著放箭和閃避突如其來的攻擊。
他眼睛死死的盯著那條冒血腥味的門縫。
但耳朵卻聽見,身後有人在慢慢靠近。
腳步聲很輕很慢,一步一步的,好像故意躲著地上的葉子在走。
在林風身後十幾米外,許嬌嬌從一棵大樹後邊慢慢探出了頭。
她那雙鞋早就爛的不成樣子,踮著前腳掌,走一步停一下,幾乎聽不到腳步聲。
林風突然猛的轉身。
複合弓瞬間平舉,那尖尖的箭頭,穩穩的對著許嬌嬌的眉心。
整個動作一氣呵成、乾淨利落。
許嬌嬌沒有喊叫,也沒有跑。就站那一動不動,連看都沒看林風一眼。
她的眼神越過林風,直勾勾的釘在那扇鐵門上,喉嚨里發出「咯咯」兩聲,乾的不行,好像有東西卡住了。
那聲音聽著滲人,不像是人能發出來的。
然後她就那麼盯著鐵門,身體開始一步一步的往後退,最後,又消失在身後那片濃濃的大霧裡。
從頭到尾,她都沒瞧過林風。
【許嬌嬌......剛是在看那扇門?她是不是知道裡頭有啥啊?】
【這女的徹底瘋了還是咋地?我咋覺得她比那野豬還嚇人......】
林風舉著弓,在原地站了半分鐘。
確定許嬌嬌的氣息真沒了,他才慢慢把弓放下來。
許嬌嬌剛才那個眼神,跟以前完全不一樣。
以前她看人,不是怨毒就是算計,可剛剛,她的眼神一直盯在鐵門上。
這女人,肯定知道點什麼。
林風一轉身,再次走到那扇大鐵門前面。
他直接拿軍工鏟,用力的卡進門縫,然後肩膀頂住鏟把,使出全身的勁兒,猛的往外撬。
「嘎吱......」
門軸那聲音聽得人牙酸。
門縫剛被他撬開一個手掌那麼寬,血腥味更濃了,還有一股爛蘑菇發霉的味兒,從裡頭噴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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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檢測到高濃度未知致幻孢子群,樞吸了會搞亂中神經,產生嚴重幻覺。】
系統的警報一響,林風撬門的動作立馬就停了。
他快速往後退了兩步,捂著鼻子,盯著那黑乎乎的門縫,眉頭皺的死緊。
現在,進是進不去了,但就這麼空手回去,不是白來一趟?
他眼睛在鐵門上來回掃,最後停在鐵門右上角,一個早就鏽了的排氣扇口上。
那是一個圓的排風口,差不多有半米寬,外頭罩著一層鏽跡斑斑的鐵絲網,跟門一樣,也塗著已經掉色的迷彩。
鐵絲網的眼兒很大,鏽的特別厲害,邊角都翹起來了。
林風上去扯了兩下,鐵絲太粗,扯不動。
他退後兩步,把軍工鏟橫著拿手裡掂了掂,然後助跑,腳在山壁凸出來的石頭上使勁一蹬,整個人就跳了起來。他一隻手抓住門框上邊凸出來的一塊,穩住身子,另一隻手裡的軍工鏟,對著那個排氣扇,狠狠得戳下去!
「哐當!」
一聲巨響!
那層鐵絲網,直接被他一鏟子砸的稀巴爛。
他又用一樣的法子,對著裡頭那個早就不轉的扇葉,又是幾鏟子。
舊金屬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音,很快,兩片扇葉,被他硬生生給砸斷,掉了出來。
林風從門框上跳了下來,用軍工鏟,把掉在門邊那兩片扇葉給鏟了起來。
扇葉是高強度合金的,拿手上挺沉,邊上也生了鏽,但整個架子還很完整。每一片有接近三十厘米長,帶著個弧度,最寬的地方有四指寬,邊緣磨的特別鋒利。
這東西,磨一磨,再綁個把,感覺比他現在用的骨刀強。
他掂了掂扇葉的分量,又在地上比劃兩下,刀鋒划過空氣,帶出「咻」的一聲。
林風把這兩片扇葉在雜草上隨意擦了擦,準備塞進背包。
就在這時,他發現被他砸爛的那個排風扇電機縫裡,反著金屬的光,好像還卡著個東西。
他伸長軍工鏟,用鏟尖在那縫裡捅了半天,才把那東西刮出來。
那是塊長方形的金屬牌,比ZIPPO大一點,上頭還掛著一小截斷了的鏈子。
牌子正面全是黑乎乎的油跟灰塵,邊角磕的坑坑窪窪,一看就有點年頭了。
林風撿起來,用雜草使勁擦了幾下。
油污擦掉後,一行鋼印打上去的字母跟數字,露了出來。
WOLF-01。
孤狼一號。
平板里顯示失聯的人。
林風把狗牌翻過來,背面還有一行小字,刻的淺,有些地方都磨平了。他眯著眼,借著那點暗光看了一眼,是一串編號。
他正準備把這狗牌也收起來。
忽然,放在一旁的背包里那個平板,屏幕自己亮了。
一道扎眼的白光,在黑乎乎的林子裡,特別顯眼。
接著,一行血紅色的警告大字,強制彈了出來。
【感應到主基站微弱脈衝......】
【距離:300米。】
300米。
這個距離,正好就在這扇鐵門後頭的山裡頭。
也就是說,這門後邊,不光有那些讓人產生幻覺的孢子群,還有個什麼鬼基站。
在這座荒島里,越來越多詭異的東西。
林風盯著那行血紅的大字,半天沒說話。
他蹲下來,把狗牌跟那兩片合金扇葉,一起小心翼翼的塞進背包最裡層。
然後站起來,又看了一眼那扇被撬開一條縫的鏽鐵門。門縫裡黑乎乎的,看不見裡面的情況,味兒還在往外冒。
他往後退兩步,從旁邊弄來一堆干樹枝跟爛葉子,重新蓋住鐵門下半截,又抓幾把濕土,往門縫上抹了抹。
然後,林風抬頭看了眼被密林遮擋的天空。
四周霧還是很濃,頭頂上都是樹,光線幾乎透不下來。
他轉身,拿起弓,扛著鏟子,一步步往回走。
沒走多遠,他又回頭看了一眼鐵門。
他想起許嬌嬌直勾勾盯著鐵門的眼神。
那種眼神,他沒見過。
他低頭看了一眼她剛才站過的地方。
地上有兩個淺淺的腳印,膠印上有淡淡的藍色粉末。
腳尖,朝著鐵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