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之後,木屋的框架總算是建了起來。
那些被剝了皮的粗壯原木,都是按照系統圖紙上規劃的角度,拼搭得嚴絲合縫的,組成了特別穩固的牆體和房梁。四根主梁高高的架在上面,把整個屋頂撐出來一個利落的尖角,從老遠看過去,木屋的輪廓分明,顯得就非常的結實牢靠。
牆體的下半截已經用泥巴混著乾草糊的挺嚴實了,不過上半截的縫隙還敞著,有點透風。但是陳婉她們臨走前,已經在洞口旁邊堆好了幾捆新割的茅草,就等著明天再把這最後一道工序給補上。
木屋的門框立得直挺挺的,門板是用好幾根半截木頭拼的,然後用削尖了的木楔子釘得很牢固,推開的時候還會發出一聲挺沉悶的「吱呀」聲。屋裡頭的地面被夯的特別平整,靠著東牆的位置已經鋪好了一層乾草,那是林風留給自己睡覺的地方。
【磁場窗口期倒計時:24天】
夜幕降臨,營地恢復安靜。
林風坐在篝火邊上,跳動的火光把他的臉照的一明一暗。
他從自己的背包里,拿出了那個平板,還有那枚刻著「WOLF-01」的金屬狗牌。
他把狗牌拿在手裡,來來回回的看。
牌子的背面角落裡,除了一串被磨損了的編號之外,還有幾道看起來像是數字的歪歪扭扭的劃痕。
他把那幾道劃痕代表的數字順序記下來,試著把這些數字輸入到了軍用平板的驗證口。
屏幕上全是亂碼,一點反應也沒有。
他又把那串編號和劃痕里的數字給顛倒了過來,重新輸入了一遍。
還是不對。
他將狗牌湊到火光下仔細審視,在狗牌的最下邊,有一行刻的非常淺的小字,差不多都快要被磨沒了。
那是一個年份。2020年,三年前。
看著年份與劃痕,林風心頭一動:會不會是組合密碼?
他把「2020」這四個數字,跟劃痕的那幾個數字組合到了一塊兒,重新在平板上敲了進去。
黑屏被點亮,亂碼消失,一個隱藏文件窗口彈出來。
【這牌子背後的數字居然是密碼?林神這觀察力絕了。】
【我特麼要有這腦洞,我去最強大腦一站到底了。】
文件窗口裡頭,就只有一張被標記了的地圖,還有幾行字。
「……坐標已更新,前往B-7掩體……」
「……A區樣本失控,所有人都感染了……」
「……不能讓他們出去……」
字寫得斷斷續續的,像是在特別慌亂的情況下寫的。
地圖上,島嶼的東北角被一個綠色的圓圈給標記了出來。
林風把位置記下來之後,直接關了平板。
「A區樣本」。「感染」。
這些詞,讓他想起了那具骨頭髮藍的乾屍,還有鐵門縫裡那股子爛蘑菇的霉味。
他本來是打算天亮了就動身的,可晚上躺在乾草上的時候,腦子裡翻來覆去就全是那幾行潦草的字。
「不能讓他們出去」,他們是誰?是那具乾屍,還是別的什麼東西?
這一夜,他睡的並不怎麼踏實。
……
第二天一大早,林風就把昨天晚上磨好的軍刀(排氣扇葉片)別在了腰後,然後背上複合弓,朝著東北方向的密林里走去。
他走的很小心,手一直都沒有離開過弓。
越往林子深處走,空氣里那股子腐爛的味道就越重。
他順著新坐標的方向,走了大概有半個多小時,前面就出現了一條散發著惡臭的污水溝。
就在污水溝的旁邊,一堆被啃剩下的骨頭,七零八落的扔在爛泥里。
那是一頭野獸的殘骸,看骨架的大小,像是一頭鹿。
它的肚子被整個都掏空了,骨頭上連一丁點肉絲都沒剩下。
但最奇怪的是,那些白森森的骨頭,在陰暗的林子裡頭,居然透著一層不太對勁的暗藍色,就像是被什麼東西給泡過一樣。
林風蹲下身子,沒有用手去碰,只是用軍刀的刀尖,在那堆藍色的骨頭上輕輕的颳了一下。
一層藍色的粉末,從骨頭上掉了下來。
和他之前見過的那些孢子粉末,一模一樣。
骨堆旁,濕軟的泥地上赫然留著一串清晰的腳印。
只有半個前腳掌的腳印,沒有鞋底的花紋。
其中一個腳印的邊緣,還沾著一點藍色的粉末。
是許嬌嬌。
【臥槽……許嬌嬌現在吃這個?!她還能算是人嗎?!】
【她這是……被孢子感染,開始吃生肉了?】
就在這時候,右後方的樹林裡,有一道視線落在了他的背上。
林風彎腰用軍刀將藍骨蓋上爛葉,隨即又用腳抹平了自己的腳印。
做完這一切,他才直起身子,轉身就朝著另外一個方向走了。
十幾米外的一棵大樹後面,一個渾身都沾滿了泥巴的身影,慢慢的縮了回去,沒發出一點兒聲音。
林風繞開了那片臭水溝,繼續順著坐標往前走。
走了大概幾百米,他推開了一片垂下來的帶刺藤蔓。
藤蔓的後面,是一道差不多垂直的山壁,山壁上爬滿了灰褐色的老藤,把底下的東西給捂得嚴嚴實實的。
他撥開最底下那層枯藤,露出了一角水泥的邊沿。
那是一個用水泥澆築的半地下掩體,大半截還埋在土裡面,只露出來一個氣窗和半扇門。鐵門早就已經鏽得不成樣子了,門軸的地方爛穿了一個洞,在門口,一具穿著破爛作戰服的骸骨,歪歪扭扭的就靠在那兒。
面具的玻璃鏡片裂開了一道長長的口子,裡頭的眼窩,正好對著林風的方向。
那隻已經變成了白骨的手裡,還緊緊的抓著一支空的注射器,針管裡面還殘留著一圈乾涸了的淡藍色痕跡。
林風站在原地,把弓弦又拉緊了點,目光在那具骸骨和那支注射器之間來回的掃了一圈。
地上還散落著一截斷掉的皮帶扣,還有半盒被雨水泡爛了的壓縮口糧。
他警惕的把周圍的環境給掃了一遍。
掩體的氣窗開在比較靠上的位置,窗框上糊著一層已經干透了的孢子網,灰藍色的,被風一吹就簌簌的往下掉粉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