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後勤組就發現水出了問題。
「林風,」張雨桐的聲音從木屋門口傳過來,「第三個陶罐里的水,有點不對勁。」
林風正在用一塊磨刀石打磨那把從掩體裡拿回來的軍刀,聞言頭也沒抬。
「什麼味道?」
「不好形容,」張雨桐推了推眼鏡,「喝起來比其他罐子裡的水,多了點雜味。我讓莉雅也嘗了一口,她說嘴裡有點發麻。」
林風站起身走到門口,從張雨桐手裡接過那個盛了水的竹筒,湊到鼻子底下聞了聞。
有一股淡淡的味道,就像是雨後,把爛樹葉跟濕泥土混在一起,悶了很久的味道。
「倒了。」
他把竹筒遞迴去,只說了兩個字。
「全都倒掉?」旁邊一個負責燒陶罐的女孩,忍不住小聲問了一句,「那可是滿滿一罐……太可惜了。」
「你要是渴了,可以喝。」林風看了她一眼。
那女孩被他看得一個哆嗦,立馬把頭低了下去,不敢再說話了。
張雨桐沒猶豫,喊上兩人抬著那個大陶罐,走到營地外幾十米遠的一處窪地,把裡面所有的水,全都倒了個乾乾淨淨。
【這水肯定有問題,林神做事還是果斷。】
【可惜啥啊,命重要還是水重要?這都想不明白。】
【那股味兒……不會是上游被什麼東西給污染了吧?】
轉眼間,林風拿出來一個只有水壺大小的,銀灰色的金屬圓筒。
圓筒兩頭各有一根半透明的軟管。
他把圓筒扔給張雨桐。
「淨水器。」
「以後,所有喝的水,都必須從這裡過一遍。」
「你負責。」
張雨桐接過去,拿在手裡翻來覆去的看,眼神里全是好奇。她試著把一根軟管插進裝滿清水的陶罐,然後對著另一頭吸了一下。
很快,一股清澈的水流,就從管子裡流了出來。
她接了一點在手心,嘗了嘗。
「沒味道了。」她有些驚訝的抬起頭,「和以前喝的純淨水一樣。」
林風沒解釋這東西的原理和來源,只是從背包里拿出兩個備用的,火柴盒大小的濾芯,一併交給了她。
「一個濾芯,能用一個月。用完再找我。」
「這東西哪來的……也太神了。」莉雅湊過來看,滿臉的不可思議。
張雨桐把淨水器跟濾芯都小心的收好,對著林風點了點頭。
有了這東西,她們在這個島上,總算不用再為了喝上一口乾淨的水提心弔膽了。
……
淨水器的事剛處理完,林風就帶著莉雅的基建組,扛著昨天砍好的木頭,走到了營地西側的一塊高地上。
「今天,把瞭望塔的底座跟主幹立起來。」
林風把一張用炭筆畫在樹皮上的簡易圖紙,插在旁邊的土裡。
莉雅她們幾個女孩看著圖上那些歪歪扭扭的線條,還有旁邊標註的尺寸,一個個都面露難色。
「這……這看不懂啊……」
「這坑要挖多深啊?」
張雨桐不知道什麼時候走了過來,她拿起圖紙認真看了看,然後撿起一根樹枝,在地上重新畫了一遍,把承重的點和木樁的角度,都標的清清楚楚。
「四個角的主樁,入地至少一米。」她指著地上畫的方框,「中間的支撐柱,半米。所有柱子底部,都要用碎石砸實。」
這一下,所有人都看明白了。
女孩們立刻分工,叮叮噹噹的幹了起來。
而在不遠處的空地上,陳婉正帶著她的戰鬥組,進行著每天例行的體能訓練。
今天的強度減半,只跑十圈,但背上的石頭,一塊沒少。
女孩們一個個都咬著牙,臉上的表情比昨天還痛苦。肌肉酸痛的感覺,就像有幾百根針在同時扎著,每跑一步,都是煎熬。
一個叫小敏的女孩,跑著跑著,右腿一抽,整個人摔倒在地,抱著小腿就痛苦的呻吟了起來。
「抽筋了……腿……我的腿……」
陳婉停下腳步,回頭看了她一眼,沒過去扶。
「自己揉。」她的聲音比石頭還硬,「揉開了,繼續跑。跑不完,中午的肉湯,你就看著我們喝。」
小敏疼得眼淚直流。
她抬頭看了一眼陳婉,陳婉沒看她。
再抬頭,看見林風正往這邊走。
她咬著牙,伸出左手去拽自己的腳尖,把那條抽筋的腿掰直。
右手握拳,一下一下往小腿肚上砸。
每砸一下,都疼得她渾身一抖。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一瘸一拐的,從地上重新爬起來,跟上了隊伍的末尾。
整個上午,營地里都是一片忙碌的景象。
挖坑的,打樁的,跑步的,處理獸皮的,還有生火燒水弄食物的......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活兒,沒有人閒著。
一種新的秩序,正在這個小小的營地里,慢慢的建立了起來。
【磁場窗口期倒計時:20天】
……
晚上吃飽後,林風站在篝火旁,按照【團隊指揮作戰指南】的內容,拿一根竹槍在地上畫。
他先畫了個「品」字。
「五個人,不散開。前面兩個拿盾,中間兩個拿長槍,最後一個在後面補位。」
林風把竹槍往地上一戳:
「五個人,就是一面活牆。敵人衝過來,五個人,要麼一起頂住,要麼一起死。」
他拉過一面龜殼盾,做了個下蹲的動作:
「盾手別慌,別往上舉。壓低身體,往前頂。後面的依住前面的人,不要分散。」
「長槍別亂捅,順著盾邊捅出去,一次一下。」
「後面的人不要救人,先把敵人打退。」
林風把竹槍丟給陳婉:「練三天,就記住三句:別跑、別散、別亂叫。」
他頓了頓:「能做到,你們就比這裡的野豬都難殺。」
【林神這是要把一群女主播練成荒島民兵啊……】
【前面倆舉盾,中間倆捅槍,後面一個救場,這陣型有說法的。】
夜深了。
女孩們都睡進了溫暖乾燥的木屋裡。經過一天的重體力勞動,她們幾乎是頭一沾到草墊,剛躺下就沒了動靜,屋子裡只剩下輕微的呼吸聲和磨牙聲。
林風靠在門口,一邊擦拭著複合弓,一邊聽著外面的動靜。
下半夜的風,比前半夜要涼一些,帶著一股潮濕的水汽。
他擦完弓,又把箭筒里的每一根箭都檢查了一遍,然後起身,開始繞著營地外圍的那三道拒馬牆,進行例行的巡查。
拒馬牆完好無損,沒有被破壞的痕跡。
前兩天挖的幾個陷阱,也都好好的,上面覆蓋的偽裝沒有被動過。
他走到營地最西側,這裡靠近那條被污染的小溪,林子也更密一些。
他的腳步,忽然停住了。
就在最外層那道拒馬牆的外面,一片被雨水打濕的,還很鬆軟的泥地上,留下了一串腳印。
腳印很小,也很淺。
不像是男人能踩出來的尺寸。
林風蹲下身,借著月光,仔細的看著。
腳印沒有穿鞋。
光著的腳,五個腳趾的印子,清清楚楚的陷在泥里。
腳印的方向,是朝著北山坳去的。
他順著腳印往前看了幾米,那串印記一直延伸到林子深處,最後消失在了黑暗裡。
林風站起身,沒有繼續往前追。
他只是看著那個方向,沉默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