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拒馬牆外面的泥地上,多了一串濕漉漉的腳印。腳印很淺,繞著最外層的拒馬牆走了半圈,最後又消失在西邊那條被污染的小溪方向。
陳婉是第一個發現的,她立即把林風喊了過去。
林風看起來很平靜,問道:「昨晚守夜的人呢?」
「沒聽到任何動靜。」陳婉說,「我問過了,都說一切正常。」
林風走到正在修建的壕溝邊上,看著裡面那些已經累得快直不起腰的女孩們。
「今天的活干不完,所有人晚飯減半。」
說完,他就轉身,獨自一人爬上了瞭望塔。
……
小雅的死和昨晚那句「格殺勿論」的命令,像兩塊大石頭,壓在每個人心上。幹活的時候沒人說話,只有工具跟泥土碰撞的悶響,還有粗重的喘氣聲。
兩道拒馬牆跟中間的壕溝,在天黑之前總算是弄完了。壕溝挖的很深,底下密密麻麻插滿了削尖的竹槍,看著就讓人頭皮發麻。
但新的問題又來了。弩箭遇到了難題,卡住了。
「不行。」張雨桐扶了扶眼鏡,把手裡一塊磨了一下午的獸骨扔在地上,那塊被當做扳機零件的骨頭,上面已經出現了細微的裂痕,「骨頭太脆了,根本撐不住弩弦的張力。絞盤的齒輪也一樣,用木頭做的,轉不了幾圈就得磨平。」
幾個負責打磨零件的女孩也都停下了手裡的活,一個個愁眉苦臉。
「我們試過用最硬的鐵木,還用火烤過,都不行。」
「這東西要的零件太細了,稍微一用力就斷。」
陳婉拿著林風畫的結構圖,眉頭擰成了一個川字。她能看懂這東西造出來有多厲害,但也清楚,憑現在手裡的這點東西,根本造不出來。
【這工程量,放外面得一個施工隊幹個十天八天吧。】
【技術瓶頸了,沒有金屬加工能力,等於從石器時代直接跳到機械時代,太難了。】
女孩們的議論聲,傳到了林風耳朵里。
他沒有說話,就那麼靠在弩機的底座上,看著遠處灰濛濛的海平面,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
傍晚,太陽慢慢的落到海平面下,只留下橘紅色的餘暉。
林風雙手叉著腰,眼睛一直盯著海面。
此時,就在那太陽即將沉沒的地方,一個小黑點,再一次出現了。
它緩緩地向荒島靠近,就像一塊漂在海面上的黑色礁石。
林風迅速從塔上爬了下來,拿起了複合弓和軍工鏟。
「你要出去?」陳婉愕然站了起來。
「嗯。」
「現在天都快黑了,」陳婉攔在他跟前,「怎麼了?」
林風給了她一個安心的眼神:「守好營地。」
他的身影很快就消失在了通往海灘的路上。
臨入夜,海邊的風漸漸的大了起來。
林風來到東海岸一塊礁石上,看向那個黑點。
現在看得更清晰了,像是個貨櫃的殘骸,大半泡在水裡,只露出一個被腐蝕的頂角。
再仔細的看,殘骸的旁邊,還有一個更小的東西,正隨著波浪,晃晃浪浪的被推向了沙灘。
大約十幾分鐘,等那小東西被一個大浪徹底衝到了岸上,黑點卻離海岸越來越遠,遠離海岸往外漂離。
林風迅速走了過去。
原來是一個半米長軍綠色的工具箱。
箱體上面印著一個早就模糊不清的標誌,像是某種船錨的圖案。箱子被好幾道金屬卡扣死死的鎖著。
林風用軍工鏟撬開卡扣,然後掀開了有些沉重的箱蓋。
箱子裡面,一層厚厚的海綿墊上,整齊的躺著一整套工具:
一把帶著絕緣膠套的尖嘴鉗和老虎鉗,一套大小不一的十字和一字螺絲刀,一把沉甸甸的羊角錘。
旁邊的小格子裡,還有滿滿一盒各式各樣的螺絲釘,甚至還有兩卷黑色的電工膠帶。
增加的運氣值在發力了嗎?
林風把箱子裡的工具逐間檢查了一遍。
沒有生鏽,保存完好,和新傢伙沒兩樣。
他扣上箱子,單手拎著,快步返回了營地。
【臥槽,這是海神爺顯靈了?缺啥來啥,林神這氣運之子實錘了!】
【這工具箱……看著像是船上電工用的。難道附近有別的沉船?】
……
當林風拎著那個軍綠色的工具箱回到營地時,所有人都楞了。
「啊……這……這是什麼?」莉雅捂著嘴,眼睛瞪得龍眼一樣。
張雨桐推了推眼鏡,快步走上前,她的死死盯著那個箱子,眼睛明顯在發亮。
陳婉則是長呼了一口氣,安全回來比什麼都重要。
林風把工具箱放到屋檐下,把裡面的工具一件件拿了出來。
當那些泛著金屬光澤的螺絲刀跟鉗子擺出來時,營地里響起一片驚嘆的聲響。
林風沒有理會她們的震驚,他拿起一把大小合適的螺絲刀,又挑了幾個長短粗細一樣的螺絲,轉身就爬上了瞭望塔。
之前困擾了一整天的難題,在有了工具之後,似乎迎刃而解了。
林風用老虎鉗,很輕鬆的就把一塊堅硬的龜甲拗成了需要的弧度,然後用螺絲把它牢牢的固定在弩臂上。
他又用尖嘴鉗,將一根粗大的鐵釘,彎成一個完美的鉤子,做成了扳機里最核心的零件。
整個過程,他的動作乾脆利落。塔頂不時傳來金屬敲擊木頭的聲音,清脆又悅耳。
【我願稱之為——荒島加特林!誰來誰死!】
【這動手能力……我看的都想跪下來叫師傅了。】
大約一個小時後,林風從瞭望塔上爬了下來。
「好了。」
他輕描淡寫說了一句。
張雨桐衝上塔頂,小心翼翼的摸著那個由金屬和硬木組成的,充滿了力量感的扳機結構,又試著轉動了一下旁邊的絞盤。
齒輪咬合的非常順暢。她費力的將那根用巨龜筋腱擰成的,比她胳膊還粗的複合弓弦,一點點的拉開,直到「咔」的一聲,被扳機穩穩的鎖住。
「完成了!」張雨桐在塔上興奮的朝下喊。
一股前所未有的安全感,瞬間籠罩住了整個營地。
陳婉抬頭看著那具在火光下泛著寒光的大弩機,又看了看站在一旁,正在用獸皮擦拭工具的林風。
她把剛削好,足有兩米長的一隻巨型弩箭,遞了過去。
「箭,試試。」
林風接過弩箭,爬上塔頂,架在了弩機上。
就當準備測試一下弩箭威力,正要發射的剎那。
張雨桐在一旁突然發出了疑問。
「林風,快看。海上是不是有東西......」
林風順著她的手指,打開強光手電筒,照向遠處海灘。
在手電的光柱里,一條又黑又粗的,像是巨型海蛇一樣的東西,正從浪花里慢慢的冒出來,一頭搭在沙灘上,另一頭,則消失在黑色的海水裡。
【磁場窗口期倒計時:14天4時59分50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