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表車輛的轟鳴在清晨六點左右散去。
排氣盲管不再震顫。
挖地三尺終究是沒挖到他們這舊地鐵站里來
林風坐在二號車廂後半段的木板上，雙腿盤起，引氣歸元。
《日新萬象訣》在經絡里跑完最後半個周天，肌肉里的滯澀感徹底散開。
系統面板在視網膜右側刷新數據。
【宿主】：林風
【體質】：18（+1）
【力量】：16
【敏捷】：18
【精神】：12
【生存點】：2780
【聲望點】：3350
【榮譽點】：0
骨骼密度明顯變大，右臂抓握力隨之上浮。
陳婉坐在帆布簾另一側，正用單手撕開右肩的敷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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舊藥膏已經乾結成黑殼，她抓著戰術軍刀的刀柄，利落地用刀背刮掉藥痂。
傷口邊緣的長肉組織泛著暗紅，沒有化膿。
她把一把帶齒的匕首換到左手，貼著鐵皮車廂內壁連續斜刺三下，手腕穩當。
林風拉開帆布簾走出去。
「少折騰，還沒長結實。」
陳婉收刀入鞘。
「手生了，砍人會慢半拍。」
林風走出二號車廂，穿過掛滿廢電線的檢修過道。
豆子蹲在第三節車廂後門處，手裡提著兩隻鏽跡斑斑的鐵皮水罐。
水泵平穩震動，排出的水流落在鐵槽里，顏色發灰。
林風走上前，伸手攔住豆子的鐵勺。
他從懷裡摸出一支筆式水質測定儀，探頭伸入水流。
儀器指示燈接連跳動，液晶屏上亮起暗紅色的字符。
鉛汞指數超標九倍。
高濃度的工業重金屬沉澱物混在水裡，肉眼只能看出微灰，聞上去帶著鐵腥。
「這水不能喝。」林風開口。
豆子愣在原地，鐵勺停在半空。
「下城區的人都喝這個，燒開了放涼就能沉掉一層底子。」
後方傳來釘子的腳步聲，釘子手裡甩著一把活動扳手。
「有的喝就不錯了，老標店裡的合成淨化水，半升就要一個金幣。」
林風把測定儀抽出來，在抹布上擦乾探針。
「喝上三個月，骨頭全成石膏，神仙也治不好。」
白崖拄著鐵拐從一號車廂走出來，左腿裹著厚實的灰布，機械臂垂在身側。
「你有辦法弄出淨水？」白崖問。
「把後邊水塔泵房拆了，做二級深層過濾。」
林風走向車廂尾部連接的廢棄水塔泵房。
這是一處深入地下岩層的死角，上方壓著三米厚的水泥承重層。
地表的熱成像探頭和紅外雷達，探不到這個深度的熱源與管網流動。
「鐵砧，把你那台角磨機搬過來。」林風朝工作檯喊了一聲。
鐵砧沒說話，單手提著一台老式角磨機走過來，身後拖著一條黑色的供電線。
釘子把電閘推上去。
林風拿起粉筆，在廢棄蓄水罐的鐵皮外殼上畫出四個矩形開口。
「第一層裝木炭顆粒，第二層鋪石英砂，第三層掛電極板，第四層壓微孔吸附棉。」
釘子聽得發愣。
「電極板？拿什麼分解重金屬？」
林風指了指牆角堆著的報廢電池組。
「把鉛酸電池的鈦網和銅極板拆下來，洗掉酸液，並聯到水泵的低壓直流電路上。」
鐵砧拉下面罩，角磨機噴吐出藍白色的火花。
廢蓄水罐的鋼板被整齊切開，裡面流出鐵鏽渣。
林風抓起軍工鏟，把內壁的鏽層大片鏟落。
小滿蹲在排污盲管入口放哨，不時回頭看一眼這邊的施工進度。
釘子在廢料堆里翻找石英砂，從舊鐵軌下面的碎石層里篩出細砂，用兩桶清水反覆淘洗。
林風走到角落，解開自己帶來的帆布背包。
他伸手探入帆布包深處，實際開啟了系統儲物格。
兩大包幹燥的高純度活性木炭顆粒被他拿了出來，扔在鐵砧腳邊。
接著是四卷壓制緊實的微孔吸附棉。
釘子回頭看見地上的材料，眼睛直了一下。
「你這破包到底塞了多少東西？」
「撿垃圾的底子厚，少廢話，幹活。」林風把木炭袋子割開。
第一級過濾槽填入木炭，壓實到三十公分厚度。
第二級裝填清洗乾淨的石英砂，厚度四十公分。
第三級是電極裂解室。
鐵砧用焊槍把四塊清洗過的鈦金屬網焊在鐵槽內部兩側，正負極接通低壓電纜。
只要水流通過，電解反應會使游離的重金屬離子迅速附著在陰極網板上。
第四級裝入三層微孔吸附棉，徹底攔截碎屑雜質。
整個四級沉澱系統被串聯在離心水泵的出水口後端。
林風擰緊最後一道螺栓。
「通電，開泵。」
釘子合上雙聯電閘。
水泵發出低沉的轉動聲，污水被加壓推入沉澱箱。
第一分鐘，排污閥流出一股黑灰色的污水，那是木炭粉塵與殘存油垢。
第二分鐘，水流變細。
第三分鐘，出水管口的龍頭被擰開。
一股透明冰涼的細流噴吐而出，落入乾淨的塑料桶中。
沒有機油味，沒有刺鼻的酸臭。
林風再次將水質測定儀插進水流。
重金屬讀數降到安全線以下。
換乘站避難所徹底擺脫了重金屬毒害。
出水龍頭持續流淌，管路水壓穩定。
純淨水日產量達到200升。
豆子湊到桶邊，用鐵勺舀起半勺，大口咽下去。
她抹了一把嘴，端著勺子快步跑去給白崖看。
白崖接過來抿了一口，抬頭看向林風。
「你以前是神羅重工的給排水工程師？」
「接過水管，熟能生巧。」林風隨口應了一句。
他沒有停下，轉身看向水塔泵房內側的採光盲井。
那是一處廢棄通風豎井的底部，上方雖被鋼板封死，但安裝著四組舊式的工業鈉燈。
微型水培蔬菜農場的搭建隨即啟動。
林風用角磨機將四根兩米長的波紋鍍鋅管對半剖開，做成階梯狀的培育槽。
培育槽分設三層，固定在水塔泵房背風的承重牆上。
底層連接淨水回流管，頂層架設自製滴灌噴頭。
整個設施深埋地下盲區，沒有多餘的紅外熱散逸，地表的巡邏車根本無法掃描。
基質土是最大的難題。
下城區的土壤全被酸雨浸透，輻射殘餘過高，種子根本無法存活。
林風蹲在角落的陰影處，裝作在翻找舊木箱。
他從系統儲物格中，移出了八十斤來自荒島的腐殖土與細黏土。
泥土裝在幾個破舊麻袋裡，呈現深黑褐色，散發著天然林地的腐葉氣息。
林風把麻袋拖到光線充足處。
他又從車廂頂板剝落下幾片析出的白色無機鹽結晶，用鐵錘碾成細粉，均勻摻入黑土。
土壤混合完畢，被一捧捧鋪進三層階梯培育槽中。
林風從貼身口袋摸出一個油紙小包。
裡面包著十幾粒飽滿無污染的蔬菜種子。
種子被仔細點入泥土，蓋上一指厚的碎土層。
他接通微型滴灌管，水化作水霧，滲入黑土。
就在此時，系統傳來聲響。
【直播蜂已修復完畢】
直播蜂在經歷六十八小時的自檢後，核心原件徹底修復。
考慮現在的形勢和環境，林風沒有召喚出直播蜂。
他走回二號車廂，拉開工作檯抽屜，取出一張畫滿機械連杆的草圖。
這是賽博廢土初級基建模塊的第二期配置表。
陳婉定製版外骨骼的主傳動軸、右肩液壓連杆，以及水培農場所需的濃縮營養基液。
工作檯上的廢料箱空空蕩蕩，鈦合金碎料已經耗盡，微電機也只剩殘骸。
強化骨架與營養液耗材徹底見底。
僅憑換乘站里撿來的工業垃圾，已經無法拼出整套單兵外骨骼。
林風把草圖摺疊起來，放入內袋。
鐵狼幫的搜捕車隊剛從地表掠過，下城區的黑市里估計全是暗哨。
但配件必須補齊，這賽博廢土的基地也必須趕緊建設起來，都是刻不容緩的事。
林風伸手摸了摸腰後的霰彈槍，轉頭看向幽暗的排污出水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