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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必死之境

2026-09-23 07:55:48 作者: 小孩桌席長

  聽著嚴中黎大放厥詞,淨遠和尚暗罵一聲蠢貨。

  勢比人強,你還去挑釁人家?

  觀這陳姓小子的行為,原先他未必有屠嚴家滿門的打算。

  「嚴公,你最近可有受傷?」

  「倒是……沒有。」

  「有沒有留過血?」

  嚴公諤搖了搖頭,忽然想起什麼,又抬起枯槁的老手。

  今早起床時,他手指上有一點血痂,以為是被貓冬的大蚊子咬的,沒去在意。

  「完了。」

  這嚴家有內鬼,淨遠和尚嘆道:「嚴公啊,你是知道的還不重視!」

  嚴公諤終究是個普通人,哪怕十分清楚超凡者的存在,但是對於超凡手段,仍然知之不詳。

  「護工春蘭呢?」他望向堂屋二面。

  嚴家大女婿抹著並不存在的眼淚,回話道:「好像今天一早就告假了。」

  嚴公諤心頭咯噔一下,這時耳邊傳來不太整齊,但大略一致的響聲。

  噗通!!!

  堂屋裡的嚴家人,攏共還有近二十個,皆是身子一軟,像是被鐮刀收割的稻子。

  包括臉上仍帶著憤怒和囂張之色的嚴中黎。

  還能站著的人嚇得直跳腳,也有近二十個,要麼是嚴家的媳婦,要麼是嚴家的女婿。

  嚴家的血脈,一個不剩。

  除了老爺子嚴公諤。

  「嗚——啊!」

  嚴公諤手撐紫檀木桌,居然顫顫巍巍站了起來,掃視著滿地的屍體,縱是他都忍不住哭喊出來。

  他的兒子,他的孫子。

  全沒了。

  死絕了!

  他經營一輩子的家族啊!

  到頭來一絲血脈都沒留下!

  以他這個年紀,還怎麼可能再留後?

  他恨哪!!!

  

  「嚴公保重。」

  要不是淨遠和尚眼明手快,上前攙扶一把,嚴公諤也要一頭栽倒了。

  被淨遠和尚扶到紫檀交椅上坐下,嚴公諤氣得斜眉歪眼,嘴角直抽抽,仿佛要突發腦溢血一樣,他死死盯著陳徹,渾濁的瞳孔中滿是怨毒。

  「我窮盡一切,也要將你挫骨揚灰!!」




  他沒什麼心理負擔,對嚴家人仁慈,就是對自己家人殘忍。

  況且這個家族已經爛到根子裡了。

  看看嚴亮,看看嚴婷婷。

  嚴亮還鬥不過他幾個堂兄弟。

  長輩們為達目的不擇手段,晚輩們自小耳濡目染之下,青出於藍而勝於藍。

  甚至很可能這就是嚴家培養後代的方式。

  必須得承認,這個社會不要良心,通常會活得更好。

  所謂的道德法治,很大程度上是上位者奴役普通人的枷鎖。

  有多少上位者自己會遵守呢?

  在場的幾個大檐帽環顧堂屋,饒是鍾顯威都冷汗涔涔,他不知道還能做什麼,只能拔出配槍,槍口對準陳徹。

  他一點也不想開槍,但也絕對不能讓這年輕人逃脫。

  陳徹並不介意,對方只是在儘自己的職責。

  他昂起頭,望向房梁,突然高喊一聲。

  「老尖向故友道別!」

  弄得堂屋裡還活著的人,皆是一頭霧水,唯有鍾顯威握槍的手微微一顫,嘴唇翕合,默喊了一聲「連長」。

  他應該想到的。

  還有誰能知道嚴家這麼多腌臢事?

  鍾顯威未握槍的手,下意識碰到褲兜,感受到筆記本還在,心神安定了幾分。

  他知道,再也見不到老連長了。

  啪!

  嚴公諤一巴掌拍在紫檀木桌上。

  淨遠和尚開口道:「嚴公放心,此子歹毒至極,這個別他道不了,貧僧定然是不會放他離開的。」


  話音剛落,淨遠和尚眺望向堂屋之外,嘴角微揚。

  「嚴公,人到了。」

  一襲青衣道袍,破空而來,掠過帶天井的庭院,落在嚴家主堂屋裡。

  來人鶴髮童顏,頭挽髮髻,道袍衣領為紫色,臉上透著一股癲狂。

  淨遠和尚站起身,單掌立於身前,誦了聲佛號。

  「阿彌陀佛,明誠法師別來無恙。」

  「淨遠大和尚,貧道欠你一個人情。」

  「好說。」

  明誠法師幽冷如刀的目光,落在堂屋居中的年輕人身上。

  「你就是陳徹?果然是你,好,好得很!」

  陳徹總算知道,兩頭老狐狸之前在密謀什麼。

  老和尚早看出來嚴家人死於血咒詔,於是將孟青蟾所謂的師父,實際上是他親爹的老道士搖了過來。

  這老道士老來得子,更老喪子,狀若瘋癲。

  陳徹望向幾個大檐帽,沉聲道:「走!」

  「誰都走不了!」

  嚴公諤喝一聲後,看著明誠法師說道,「這位道長,你要是能留下他們,我這把老骨頭還有幾分力氣,必定盡我所能,替你拿回失去的東西。」

  幾個大檐帽震驚不已,滿臉不敢置信。

  瘋了,都瘋了!

  明誠法師掃視過鍾顯威幾人,獰笑道:「哦?還有這種好事。」

  「你不想知道你兒子是怎麼死的嗎,不想知道屍體在哪兒嗎?事情沒你想的那麼簡單,如果沒有你兒子告訴我,我怎麼可能這麼了解那件東西?」

  陳徹開口道,「放他們走,我一五一十說給你聽,否則你大可以直接殺了我。」

  嚴公諤趕緊出聲:「道長,逝者已逝,活著的人還得活著,你得考慮一下自己。」

  明誠法師斜睨過去:「閉嘴!」

  嚴公諤:「……」

  癲成這樣?

  明誠法師落到這般田地,猶如喪家之犬,以他的人脈關係,至少能搞清楚誰要動他。

  區區一個荊州府嚴家,給人家提鞋都不配。

  陳徹望向幾個大檐帽,再次催促:「快走!」

  鍾顯威也不是優柔寡斷之人,掏出一把銀色鑰匙,拋過去後,帶著幾名手下飛快離開。

  他們死在這裡毫無價值。

  他兜里的本子上記錄著罪證,他們幾個是人證,只有他們活著,才能揭穿嚴家的真面目。

  老連長和這個年輕人的犧牲,才不白費。

  中堂下方,嚴公諤看向淨遠和尚,眼裡有話。

  後者點了點頭,示意他放寬心,哪怕明誠這個傢伙不出手,還有他。

  沒有警察在場,很多事可以靈活些,他雖然不殺生,但對於這麼兇殘的年輕人,略施懲戒,再交由嚴家處理,也是不犯戒的。

  至於那幾個警察,想要扳倒嚴家,在他看來難得很。

  只要嚴老爺子還在,嚴家的九成能量就還在。

  嚴公諤又望向堵住大門的明誠法師,視線最後定格在陳徹身上。

  這小子現在上天無門,入地無路。

  他嚴家的血海深仇,當場可報!

  他屍骨未寒的兒孫們,都能看見!

  陳徹自然清楚當下的處境,前有大和尚,後有老道士,這二人什麼品秩不曉得,但直覺告訴他,無論對上哪一個,他都不是一合之敵。

  他已陷入必死之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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