佐藤的心情如同掀起了驚濤駭浪,如果真是如此,那之前的推測的李奎,是不是從一開始就是一個錯誤。
他忍不住搖了搖頭,不肯承認這個猜測,將這一絲憂慮壓在心裡。目前,他只能假設特務處內有紅黨的臥底。
想到如此,佐藤健二有些擔憂。這種解釋好有一種可能,特務處的高層心向紅黨?可最近沒有聽說過國黨與紅黨之間有合作的動向,他很快排除了這項可能。
他拿起電話,撥通了內部線路。
「喂,是小林君嗎?」
小林陽太恭敬的聲音從電話那頭響起,「老師,學生在。」
「你馬上到我辦公室一趟,記得將南陵那邊國黨與紅黨之間的消息整理出來,一併帶來。」
很快,小林陽太抱著一沓文件敲響了佐藤健二辦公室的門。
「進。」
小林將文件遞到佐藤的辦公桌上之後,便靜靜等候。佐藤翻閱文件的速度很快,不到半個小時,便將三十多份文件全部閱覽完畢。看完之後,他有些失望,
「就這些了?」
小林陽太有些慚愧地低下了頭,「老師,學生剛到南陵沒有多久,目前只能講工作發展到底層軍官或者非主力部隊。所以,只有這些。」
佐藤健二有些不太滿意,他希望看到的是南陵中上層以及高層的準確態度。在沒有絲毫證據來證明他的第二種猜測,他便開始著手第一種假設。
「小林君,如果特務處行動組內部,有紅黨的臥底,你會如何利用此事?」
像是出了一道考題,小林陽太有些莫名其妙,但還是思考了幾分鐘後,給出了他的答案,「我會放出消息,讓特務處人人自危,人人懷疑。」
他繼續補充道,「這取決於我們得到消息的多少。如果只是有模糊的推論,那就模糊消息來源。並藉此來讓調查科的人替我們將我們的眼中釘清除。華國有句古話,三人成虎,哪怕到時候這個人不是紅黨,也經不住調查科的人。因為冤枉你的人,比你更清楚你有多冤枉。」
佐藤有些意外,他點了點頭,「還有嗎?」
小林陽太露出一絲病態的笑容,「那麼第二條,便是將此消息泄露給紅黨。密切觀察懷疑的對象是否會接觸陌生人,或者脫離生活習慣去的陌生地點。那這個地方或者人,一定就是紅黨的人。」
「好!」佐藤健二站起身來,「你想的很好。那目前,你就去做成此事,需要什麼資源,你直接跟我這邊申請便是。」
小林陽太有些好奇,「不知老師是否有懷疑的對象?」
「特務處行動組,陳景山。」
特務處這邊,沈默看著文件中的內容有些傻眼了。這是一整條產業鏈,從印刷廠,到編輯社,到報館,再到書店。大大小小足有幾十家,難怪這份檔案這麼厚。
再一看裡面記載的東西,全是盯梢記錄的流水。哪家,哪天,幾點,誰,呆了多久,出來後去了哪兒,記錄的非常詳細。
不過等他在一家編輯社的往來記錄里,看到一個熟悉的樣貌特徵時,他才明白過味兒來。李香菱,陳景山這是要對與日本人往來密切的文化界下手了啊?
他將檔案里的內容全都看了一遍,越發覺得這種可能越大。在將檔案里的名字全都記住之後,沈默再次來到陳景山辦公室。
「長官,您要屬下做的事情,屬下明白了。」沈默將檔案遞還到陳景山辦公桌上後,對著他敬了個禮,「長官深明大義,明察秋毫。對於文化界也有自己敏銳眼光。」說著他小心翼翼地說道,「放心,長官。我一定會跟鐵頭合作好,將名單上的人全解決掉。」
正在桌案上寫著文檔的陳景山愣了一下,然後像是看傻子一樣看著沈默:「我什麼時候要你解決上面的人了?這要是全都解決掉,明天戴老闆就得把行動組上下全部槍斃!」問完後,他才一拍腦袋,「瞧我這記性,只顧了讓你看檔案,忘了給你交代任務了。」
說著,他拍了怕桌案上的檔案:「最近一個月,有情報顯示日本駐滬總領事館那邊,開始頻繁接觸滬上文化界的人。這其中已經有不少知名人士,開始有了對日妥協,甚至是消極言論。」
他在知名人士四個字上,語調格外的重了幾分,嘴角上也掛起了一絲不屑的嘲弄。
「所以,沈默,你的任務就是,去甄別一下,哪些是日本扶持的,哪些是親日的,哪些是無辜的。」
沈默有些猶豫,試探著問了一句,「真的是只做甄別?不做其他的事情?」
陳景山抬手準備用檔案砸他,對方連忙告退。等對方退下之後,他的眼中才露出一副狠厲之色。
甄別是第一步,下一步,有的是辦法讓人消失。
僅僅用了三天,檔案里提及過的地方便被沈默全部踩完了點。這剛開始他還以為只是一兩家有問題,到時候盯著那一兩家就行。可跑著跑著,他心裡開始逐漸的下沉,因為太多了。
日本外務省這手筆,還真是大。光是檔案里的報社,就有四家。沈默他抽空看了一眼這幾家報社的內容,全是日本人的精神面貌有多好,日本人的素質有多高。他看著看著就覺得這跟前世那些個公知講的差不多,只不過這幾家報社的內容更加露骨一些,就差把日本人是他爹這幾個字寫在上面了。
他撇了撇嘴,這玩意兒給他擦屁股都嫌髒。
接著就是書店,情況更糟。大大小小的有七八家,賣的東西內容跟報社的大差不差。沈默像是拿著判官筆一樣,將上面的名字給夠劃上。至於誰主導編輯了這些,同樣如此。等到了第四天,沈默將一份新的名單遞上去時,陳景山有些皺眉。他在看了看名單後,懷疑地問道:
「怎麼還剩這麼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