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季行省,南瓦胡王城附近。
馬岱端坐在營帳首位上。
凱阿努伊身披一副黑色扎甲,雙手抱拳,說著一口流利的漢語。
「啟稟總督,明協軍已經將卡庫希赫瓦圍困至王城,何時發動總攻,請總督示下。」
馬岱站起身,看著帳外的土城。
「四季衛作為主攻,待炸開城牆後,明協軍即刻跟進,沖入城中,切記——降者不殺,敵酋一律斬首。」
四季衛千戶林孤城與明協軍指揮使凱阿努伊同時拱手。
「末將領命!」
土著王城下。
林孤城正在指揮千餘兵士,排成兩個方陣。
鼓聲響起,兩個方陣開始緩步向前推進。
王城上,土著守軍一片騷亂。
「是天雷,天雷又來了!」
「我們打不過的,天雷可以隔著幾十步殺死我們。」
一名軍官模樣的人朝著跪在地上人大聲斥責。
「不許跪,都站起來,拿起手中武器。」
城牆上無人起身。
卡庫希赫瓦揚起手中的長鞭,一鞭子抽在一個跪著的人臉上,一道血印瞬間浮起。
「一群賤皮子!那是外域人,拿著我們沒見過的武器!誰再敢敗壞軍心,立刻處死!」
旁人見狀,紛紛閉上嘴,站起身來,可是腿腳依舊哆嗦。
林孤城目測剩餘八十步距離,揚起手。
「全軍止步,展開三段射陣型,兩個方陣交叉火力掩護!派一旗攜帶藥包炸毀城門!」
傳令兵揮舞手中的令旗,鼓手更換鼓點。
兩個方陣開始迅速的展開,形成兩個三段射陣列。
一旁指揮的副千戶,拔出腰刀。
「不間斷射擊!」
兩個陣列輪流對著城牆上開火。
整個陣地上煙霧繚繞。
城牆上,連綿不絕的鉛子掀起一朵朵血花,卡庫希赫瓦被親兵按在女牆後面,縮著身子不敢抬頭。
直到一聲驚雷般巨響傳來,整個城門被炸飛到天上,連接城門的那段城牆轟然坍塌。
凱阿努伊抽出腰間的腰刀,猛地向前一揮。
身後六千名明協軍,身披布面甲,手持長矛、盾牌,向著缺口處潮水般涌去。
城牆上,卡庫希赫瓦目光呆滯地看著被炸飛的城門。
侍衛拽著他的胳膊。
「大王,大勢已去,快走!」
卡庫希赫瓦依舊沒有回過神,呆呆的看著城門方向。
侍衛見狀,一招手,兩三個護衛架著卡庫希赫瓦便往城中退去。
另一邊,凱阿努伊一馬當先的衝到城牆缺口處。
一刀劈翻一名擋路的土著,猛地一甩刀身上的血跡。
隨後,一抬頭,正看見卡庫希赫瓦被人攙扶著朝著城中逃竄。
凱阿努伊大喝一聲:「偽王哪裡走!」
隨即便向著卡庫西赫瓦衝去。
一路砍翻三人,沖至卡庫西赫瓦面前。
兩個侍衛揮刀砍來。
凱阿努伊側身避開一名侍衛的劈砍,抬刀架住另一名侍衛的石斧。
隨後刀鋒一轉,沿著石斧手柄朝著侍衛削去。
侍衛驚得慌忙扔掉手中石斧。
凱阿努伊順勢改削為刺,一刀捅進侍衛的腹部,一腳將其踹開。
另一名侍衛目眥欲裂,將手繳獲而來的刀猛地橫砍向而來。
凱阿努伊正處於舊力已去,新力未生之時。
那名侍衛的刀砍在扎甲上,發出一聲金石碰撞的清脆聲。
凱阿努伊趁機轉身,一刀割斷其喉管,熱血噴濺了她一身。
扶著卡庫希赫瓦的侍衛扭頭看見這一幕,,猛然將卡庫希赫瓦向前一推。
自己抽出身上繳獲而來的腰刀,擺開架勢。
凱阿努伊見狀,從腰間抽出一根短矛,向前擲出。
侍衛慌忙揮刀格擋,可短矛卻越過侍衛,直接釘入卡庫希赫瓦胸口。
侍衛轉頭看了一眼,整個人呆立住了。
此時凱阿努伊已經到了侍衛面前,一刀將其捅穿。
隨後轉身揮刀將卡庫希赫瓦的頭顱割下,高舉著頭顱揚聲呼喊。
「卡庫希赫瓦已死,降者不殺!」
戰場上隨即響起此起彼伏的聲音。
「降者不殺!」
馬岱進入城中之時,整個王城已經平定。
凱阿努伊一身血跡,手持卡庫希赫瓦的頭顱。
走到馬岱身旁,抱拳行禮。
「啟稟總督,卡庫希赫瓦已死,頭顱在此。」
說完將卡庫希赫瓦的頭顱遞給馬岱。
馬岱接過頭顱,仔細端詳了一下。
「戰損如何?」
凱阿努伊直起身,目光灼灼地看著馬岱。
「全賴總督調撥的甲冑,我軍殺敵八百餘人,俘虜六千四百餘人,身無一人陣亡,僅四人輕傷。」
馬岱點了點頭,隨即轉身看向隨行而來的戶曹官員。
「儘快將城中三萬餘人編戶造冊,與先前征服的部落一併打散分居,不得聚集成勢。」
那名戶曹官員抱了抱拳。
「下官省得,自當辦得滴水不漏。」
話音剛落,一名騎著快馬的傳令兵呼嘯而至。
行至馬岱三尺遠的地方,翻身下馬,單膝跪地。
眾人的目光紛紛落在傳令兵的身上,有些帶著好奇,有些帶著疑惑。
傳令兵喘了口氣,雙手抱拳,看向馬岱。
「啟稟總督,港外移民船隊已至。」
馬岱聞言,先是愣了一下,隨即兩眼冒光。
他與戶曹官員對視一眼,見對方點頭。
隨即翻身上馬,轉頭看向眾人。
「爾等按照先例,儘快規整城池,恢復民生!」
說完,便揚鞭策馬而去。
半刻鐘後,港口官署處。
馬岱翻身下馬,快步踏入。
「戚將軍,許久未見,近來可還安好?」
戚均放下茶盞,看了眼馬岱。
「沒想到這四季總督竟是你,昔日在金山衛時,我便知馬總督非池中之物,如今一看果不其然。」
馬岱笑著揮了揮手。
「戚將軍過獎了,全賴聖恩,這四季行省開拓不易,本地土著基數太大,夏島完成一統後,竟有土著四萬餘人,漢民卻才三千之數。」
戚均輕笑了幾聲。
「馬總督莫不是打上我這船上移民的主意了?」
馬岱嘿嘿一笑。
「還是戚將軍懂我,不知這移民可否勻我一些?」
戚均沒有立刻回答,喝了口茶,環視了一圈屋內隨行的華商,方才緩緩開口。
「本次航行幸得馬尼拉華商相助,移民數量遠超預期,給你一些倒也無妨,說吧,要多少?」
馬岱眼睛轉了轉,比了個手勢。
戚均抬了抬眼皮:「一千?」
馬岱搖了搖頭:「是一萬!」
戚均一口茶嗆了出來,抬袖擦了擦嘴角的茶漬,看向馬岱。
「好大的口氣,船上攏共三萬八千餘移民,你張口就要一萬,回金山省我該如何交代?」
馬岱訕訕的笑道:「那戚將軍能給多少?」
戚均思索了片刻,比了手勢。
「三千,加上你夏島原有的三千,共六千漢民,全部武裝起來,可組建一支三千人的四季衛,鎮守四萬土著綽綽有餘。」
馬岱搓了搓手,臉上面露喜色,從袖中掏出一封奏本遞給過去。
「那就依戚將軍所言,我這有一封奏本,還望戚將軍回朝之後,代為呈遞御前。」
戚均接過奏本,低頭看了眼,蠟封完好,隨即點了點頭。
「待我回朝,定轉呈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