芝諾拆開信件，閱讀其中內容。
『康絲坦斯打算進攻亞該亞公國，當地名義上向奧斯曼稱臣，向奧斯曼繳納貢金。』
『她擔心奧斯曼會插手東羅馬的戰爭，希望我能同時出兵進攻雅典，牽扯奧斯曼注意力。』
『雙方締結共同防禦條約，協同抵抗可能到來的奧斯曼軍隊。』
他將信件摺疊收起，思索後續策略。
雅典公國一定要消滅，這個國家與奧斯曼關係過於密切，對優卑亞威脅很大，島嶼北面和西面都要設防。
如果他能占據雅典公國，防禦奧斯曼只需要在優卑亞與阿提卡半島北面布置防線，地緣環境大為改善。
但雅典公爵畢竟還是天主教徒，又是佛羅倫斯人，還需要考慮本土的反應。
況且占領土地處處要分兵守備，他現在兵力不足，進攻之前最好擴一次軍。
防禦戰爭急不得，進攻戰爭拖不得。
優卑亞缺乏火炮鑄造能力，如何在奧斯曼人反應過來前吃下整個雅典也是一個問題。
芝諾提起筆，開始給康絲坦斯回信。
徵召農兵還是戰爭的主流，他希望等七月份夏糧收割完成後再考慮進攻。
這樣雙方糧草充足，士兵戰鬥意志也更強。
將信件交給信使，他重新拿起被打斷的寫給大議會的信。
「輝煌大捷！我軍大勝……」
他沒有詢問大議會是否同意進攻雅典。
信里只說雅典公國助紂為虐，自己粉碎了奧斯曼大軍的進攻，自己是有功之臣，要人要炮要錢。
寫好信，他讓人以最快的速度將其傳回本土。
考慮到中世紀的航行效率和議會的磨蹭速度，他估計回信最早也要7月上旬。
這中間有一個月的時間。
正好新征服的土地需要建立控制，優卑亞島也有一堆歷史遺留問題亟待解決。
……
攻下底比斯後，部隊正由魯迪帶領，占領城市周圍的城鎮和城堡。
雅典公國實行分封制，國土上分布著眾多的騎士堡壘和貴族莊園，威脅不大，但逐一攻破也很耗費時間。
6月中旬，境內雅典公國殘餘勢力陸續被消滅。
底比斯城的監獄裡住進了許多貴族。
對於這些人，芝諾準備了兩套處理辦法。
佛羅倫斯貴族，這些人主要是公爵的血親，必須放棄自己的土地，在付出一筆贖金後重獲自由。
法蘭西和加泰隆尼亞貴族有權選擇接受他的土地治理辦法，保留一部分地產。
「大人，您的土地法律，具體是什麼內容？」
有位年長貴族被推選出來，小心翼翼地發問。
芝諾沒有開口。
他身邊，馬寧取出一份早已起草好的文件。
「所有人，最多只能保留五千畝土地，多餘土地收歸國有。」
話語落下，大部分人反應平平，只有幾個富態貴族面露難色。
一名財富狀況正常的普通騎士，擁有的土地大約在900到3500畝之間，雅典國土狹小，貴族實際擁有的土地更少。
當地貴族體系又只有公爵、領主（男爵）和騎士三個層級，底比斯的大土地主寥寥無幾。
有幾位富態貴族想要反駁，但被雅典同胞們用眼神制止了回去。
馬寧繼續開口：
「你們的子嗣都有獲得貴族頭銜的權力，相應地，你們的土地必須實行均分繼承。」
這一下，大多數人的臉色都不好了。
大多數人都是低級貴族，土地本就不多，幾代人均分下去，土地怕是還沒農民多咯。
「我們的土地和頭銜都是領主在神的見證下授予的，您這麼做，不符合規矩吧？」
有人帶頭開口，人群立刻響起附和之聲。
「去，哪來那麼多狗屁規矩！」
臉龐通紅的魯迪拔出佩劍，劍身映出閃閃的光。
芝諾擺了擺手：
「好了，都冷靜，各位應該都不止一個兒子，人總得為自己的子孫後代考慮吧。」
「我這人心善，看不得那些沒有繼承權的可愛孩子成為流浪騎士或者苦行僧。」
「你們，應該也和我一樣心善，得給其他孩子一份地產吧？」
眾貴族經過最初的激動，這會稍微冷靜下來。
他們紛紛意識到，此舉雖是在開歷史的倒車，卻也是徹徹底底的陽謀。
這項政策只要公開出來，除了長子，其餘子嗣都會支持。
而反對者大概率會死於非命。
隨後，馬寧宣讀了其他一些細則。
包括每三年組織一次對土地的測量，配合當局進行新農業方法的推廣和繳納稅收等。
「你們有選擇接受與否的權力，不接受者，只要繳納贖金放棄土地，我會把你們禮送出境。」
芝諾面向眾人宣布。
大部分人選擇了同意，也有少數幾個硬骨頭拒絕，說要去羅馬見教皇討說法。
『教皇他有幾個師，還能發十字軍打我不成？』
芝諾將這些人的威脅當作耳旁風。
在攻占當地的過程中，芝諾有派人跟隨粗略測量土地。
底比斯是阿提卡半島最適合農耕的區域，耕地約35萬畝，自耕農、教會和貴族各占三分之一。
貴族占據的土地中，又有相當一部分屬於公爵親屬。
這一次，他大約能收回5萬畝的土地。
當前歐洲農田三圃制，一塊地在三年內春谷、冬谷和休耕輪流進行，每年只有三分之二的土地能產出糧食。
歐洲積溫不足，哪怕是地中海沿岸，農作物畝產也不足80千克，不到同期江南的三分之一。
這些耕地，大約能供五百戶農民耕種，產出一萬人的口糧。
「芝諾，這些土地，你打算怎麼處理？」
馬寧讓貴族們簽署協議後，問道。
「這些田地可以授予我們的士兵，作為一種獎勵機制。」
「好端端的土地，你要發給士兵！？」
「我們又不是沒給他們沒開工資。」
芝諾搖了搖頭：「我意已決，就這麼辦吧。」
「普通士兵在部隊中服役超過五年的，授予100畝土地，各級軍官也要授予相應土地……」
「當前沒有服役年限足夠的士兵，可以先選擇一些典型，樹立一下榜樣。」
馬寧點點頭，沒有反駁。
「好，按你說的辦。」
馬寧走後，芝諾取出叫來魯迪。
「你有沒有辦法招攬來更多願意成為職業士兵的山地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