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琅哥,今日喊你們過來,這一來呢,是老太太我啊年紀大了,指不定還有多少日子了,」
「趁著過年的功夫,把這些個哥啊姐啊的,都見見,免得以後臨到頭也見不到面。」
才一開口,撲面而來的壓力就朝著前面的賈琅跟尤氏兩人襲來,聽聽這話說的,多有學問啊。
既給了老人家掛念後輩的理由解釋了喊寧國府人過來的理由,又用話磕磣著賈琅跟尤氏兩人是個冷血的,怕是日後老死不相往來的。
賈琅張嘴想回擊,卻用餘光注意到了盯著他的元春,似乎,賈母說的有點對啊,
要是今兒個不是對方在正月頭的時候去找了他的便宜老子,怕是再見面真就是等賈母燒頭七了。
嘖,事實還挺讓人難以反駁的。
賈琅第一時間沒還嘴,讓在場的所有人都感到了幾分的詫異,就連一向跟賈琅不對付的賈母跟王夫人兩個都有些吃驚。
這,還是那個敢把天捅個窟窿的混帳嗎?
難道說,是瞧著榮國府雖然出了洋相,可依舊門庭若市,與寧國府盡出風頭卻門可羅雀進行對比後,醒悟了?
不對勁,賈母內心的那根弦都緊繃起來了,這混帳東西肯定是有什麼大的在後面等著她,絕對不能掉以輕心。
「琅哥,這另一件事呢,是聽聞蓉哥準備悼念先榮國公?」有些沉不住氣,賈母好奇地問著賈琅,
那著急的表現,完全不像是一個在榮國府當家已久的國公夫人,連個下人丫鬟都不如。
有些好笑。
「老封君消息倒是靈通,寧榮二公都是大乾的肱骨之臣,是我賈氏一族的榮光,蓉哥擊敗一下,這一來呢,是要向先輩訴說一下我們賈氏一族如今的輝煌,與赫赫的過往,」
賈琅的笑不達眼底,讓人一看就覺得非常假的那種,只是嘴上說的客氣,聽著好聽。
「這二來啊,也是做後輩的對先輩的一份尊重吧。」
一來二來的,也算是回應了賈母剛才一上來的長篇大論,言辭中的暗暗相對,空氣中不知覺燃氣的火氣也悄然升起。
兩人的對話可謂是牽動了所有人的心思,其他人倒也還好,元春跟黛玉兩個被夾在中間是真的難受。
黛玉呢,是因為在賈母身上感受到了對女兒對外孫女疊加起來的那份疼愛,這讓她難得地在神京城從賈琅之外的人身上感受到這樣的關懷,
而元春呢,就不用多說了,此刻直接拉著惜春作勢就走,她實在是看不下去賈琅跟賈母兩人的針鋒相對,尤其是一想到後面萬一她母親王氏再摻和進去,那真就要為難死她了。
臨走時元春回頭分別在賈琅,賈母以及母親王夫人的臉上瞧了一會,最終在王夫人點頭的動作下眼眶一紅,拉著惜春就退了出去,
王夫人雖然溺愛賈寶玉,可元春也是她身上掉下來的肉啊,她不知道元春在寧國府到底如何,可想來定是要仰仗著賈琅,寄人籬下的,
留在這裡確實不方便。
該死的!
想到這裡,王夫人握著佛珠的手都有些發緊,盯著賈琅的目光不由得移開了幾分,有些投鼠忌器。
忽然她眼珠子挪動,看向了跟在趙姨娘身後的賈環,歪嘴斜眼的,一看就知道不是什麼好東西!
「環哥兒,等回頭替榮國府抄寫一篇萬字的經文,別讓外人覺得我們榮國府不懂禮數,」
「好叫人知道,不僅是寧國府的後輩懷念先輩,榮國府也是一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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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邊的氣氛微妙到劍拔弩張,這邊王夫人卻找到了賈環這個出氣筒,開口就是說教跟命令,看得旁人都愣了一下,
賈環有些不可思議地看著王夫人,不是吧,又抄經書?
始終沒摻和在裡面的賈璉跟王熙鳳兩口子看到這差點沒笑出聲來,相互對視,用眼神交流著,就好像一切都跟倆人沒關係似的。
「爺,我已經跟秦家的女兒說上了話,咱們就按照大老爺跟咱們說的做,准沒錯。」
小聲地提醒著賈璉,像是邀功一樣仰著下巴,好似一個傲嬌的孔雀一般,看得賈璉心都直痒痒,
「珠大嫂子那邊你開導得怎麼樣了?」
「爺又不是沒瞧見,琅哥兒的眼神可是在人家珠大嫂子身上過了一遍又一遍啊,珠大嫂子分明是注意到了的,可不躲不閃就低著個頭是幾個意思?」
聽到這,賈璉跟王熙鳳倆一同笑了笑,這還是賈赦給倆人出的主意呢,說是賈家的人就沒有安生的,
琅哥自小養在道觀,敬大哥定然不會教他這些,想來從小學著的都是些典籍學問,應是喜歡書香門第的,
李紈作為李守中的女兒,按關係,又是賈琅的堂嫂,又是賈琅的師姐,還是未亡人的身份,
沒有誰不喜歡刺激的,就算拒絕了,心也肯定是痒痒的,想辦法通過李紈一定能搭上賈琅的那條線!
該說不說,賈赦作為紅樓中有名的色中惡鬼,是真的有東西的,最起碼這看人……是真的准!
賈琅可不就喜歡李紈這一款嘛,當然,說喜歡有些太膚淺了,主要是刺激,這種調調誰能不愛啊~
此刻,沒人注意到的是,賈寶玉正有些痛心疾首地攥著襲人的手喃喃自語「這神仙一般的妹妹是琅哥身邊的?」
「那個也跟神仙一樣的姐姐也是琅哥身邊的?」
「怎的,神仙般的人物都是琅哥身邊的呢?」賈寶玉只見過林黛玉,還是在有著惜春跟元春陪同的情況下,
每次他稍有不對勁,元春必定教訓他,或是直接讓抱琴去請賈政過來收拾他,
而每當這個時候最疼愛他的母親跟老太太也都不說話了,
尤其是母親,甚至還反過來勸他,姐姐教訓你是對的,不要跟姐姐置氣什麼的,
久而久之,他也只敢遠遠躲著,跟黛玉說話的機會都少。
如今好不容易又見到了,可對方一雙眼睛始終瞧著賈琅,這種眼神他見過,就像璉二嫂子平日裡瞧著璉二哥那樣一般無二,
更讓他揪心的是,這樣的神仙人物,竟然還有一個,並且還是琅哥的房裡人,
痛!
太痛了!
賈寶玉好像摔玉啊,可又不敢,大姐姐剛走,老子賈政還在呢,此刻正問著賈蘭學問掩飾插不上話的尷尬呢。
他可不想在這個時候被對方給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