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卓皓(1)
第二天，卓皓就打了電話給岳中俊說了這個事情。岳中俊對此事有些意外，不過華娛最近捧許靜盈捧得厲害，要是真讓她如願做了女主角，未免有些太過高調，總是不好，也就沒有異議。導演那邊也沒什麼難度，雖然蘇小剛顯得很不情願，可是這部戲卓皓是投資人，錢比天大。
這個事情就這樣定了下來，沒過兩天，許靜盈就在記者面前「無意間」透露了這件事。原本許靜盈不在試鏡的名單里，卻意外地拿到了角色，網上又是一番熱炒。然後緊接著第二天，就在撲浪網看到了林夏薇摑掌許靜盈的新聞。看著照片上一臉憤怒的林夏薇，卓皓忽然覺得有點舒心，等他發現自己唇邊那抹得意的笑容的時候，忽然覺得自己好像有點惡趣味。
很快他就把這件事情忘記了。因為拿了新角色的關係，這幾天許靜盈沒有主動來找他，他也沒有興起主動去找她的念頭。卓皓這人有個怪脾氣，他追求一個女人的時候總是盡心盡力，對方各種拿喬的時候，他倒樂得配合，可一旦對方淪陷在他的攻勢之下，反過來問他拿好處的時候，就是他失去興趣的開始了。
比如許靜盈這一次。
他也沒有空去關心林夏薇結局如何，只是仿佛聽小康提了一句，許靜盈對摑掌的事不肯善罷甘休，去岳中俊辦公室鬧了一鬧，還說什麼那個林夏薇大概是要被雪藏了，挺可憐的。
後來再見到林夏薇，是在god"s love外面。卓皓驅車回家，路過的時候停下車來在對面的那家便利店買一塊雞排。便利店前面有很高的灌木叢，他才穿過灌木叢，眼角餘光就看見一個影子朝自己衝過來，還來不及做任何反應，就被吐了一身。
卓皓從小有潔癖，雖然長大之後已經控制了不少，但這種場景還是足以讓他火冒三丈，等他看清楚那個肇事者居然就是林夏薇的時候，他的腦子裡就蹦出一個詞——陰魂不散。
林夏薇吐完她自己是輕鬆了，往地上一坐靠著卓皓的腿睡了過去，卓皓氣得不輕，一把把她提起來弄醒，打算給自己討一個公道。這一提，林夏薇清醒了一些，踉蹌著倒退了幾步醉醺醺地站在離他不足兩米處，頭髮散亂，腳上的高跟鞋也掉了一隻，那模樣，要多狼狽有多狼狽。
當下，卓皓不知道自己心裡是什麼感覺。
晚風有點涼，卓皓站在那裡。林夏薇也站在那裡，醉眼迷濛，揚著臉，一動不動地睨著他。她看起來很憔悴，沒有化妝，臉色蒼白，或許是因為飲酒過度的關係。橘色的路燈映在她的臉上，一片明亮溫柔，唯有烏黑的睫毛在下眼瞼映著些模糊的影子。
卓皓回過神來的時候有些尷尬，清了清嗓子正打算說話，沒想到卻被林夏薇搶了先。
「姓卓的！」她醉得腳步踉蹌，「你這王八蛋！你憑什麼，你憑什麼搶走我的角色！」她的手胡亂指著他的臉一陣亂舞，酒氣噴了他一臉，卓皓有一種想吐的衝動。
他算是明白了，這女人因為他的一句話丟了到手的大好機會，正借酒消愁呢，他在這個當口撞上來，她是打算借醉撒潑了，膽子倒還不小。他不敢說從小到大從沒有人敢跟他撒潑，小時候住在大院裡，被那幾個丫頭揪耳朵也是常有的事。都說老人家重男輕女，可他爺爺卻偏偏是重女輕男，自己沒有孫女，就格外疼那幾個丫頭，每次他被人欺負都無處伸冤。但在娛樂圈裡，他真敢說她是頭一個。
卓皓懶得和她羅嗦，也不想跟這個醉鬼再計較。穿著這身臭到令人作嘔的衣服，雞排是買不成了，轉身打算走人，沒想到還沒抬腳，手臂就被大力往後一扯，整個人被一把揪得重新轉過身去面對林夏薇。他錯愕，正要發脾氣，又被林夏薇搶了先機。
「不就是仗著自己是高幹子弟，仗著你老子手裡那點破權嗎！恃強凌弱…呸，你他媽的算什麼強，吃祖宗飯的二世祖，正經事不會幹，只會砸錢玩女人，二百五！你憑什麼，你憑什麼！」起初林夏薇是氣勢洶洶地指著他的鼻子破口大罵，罵著罵著就忽然哭起來：「你知道我為了這個角色付出多少努力嗎？你知道嗎！要不是為了拿到這個角色，老娘才懶得裝嗲裝騷去伺候你。我花了兩萬塊！花了兩萬塊才買見你一面！你是誰啊！就是國寶大熊貓動物園門票也才賣一百多！你不鳥我！成，那是你的自由，你不鳥我！我賤，我有求於人！」
林夏薇哭著罵著，眼淚鼻涕糊了一臉。她停下來，把手伸進包里一陣亂掏，掏出一包紙巾抽出一張來胡亂抹了一把臉，繼續控訴著：「可我拿到這個角色是憑自己的努力，我憑自己的力量拿到的！沒靠一點骯髒的關係！你一句話，就把我的角色給了許靜盈，為什麼，為什麼！」
不等卓皓回答，她忽地冷笑了一下，直勾勾地看著他：「不就是許靜盈陪你上床了嗎？我也行，我林夏薇也行！」她把胸脯拍得啪啪響，「是不是陪你上床就可以拿到那個角色？我也行！」
卓皓頓時有點哭笑不得。他見過的女人不少，裝純潔欲拒還迎的，賣風騷擺明價碼的，可還真沒見過她這種，醉醺醺的吐了他一身不說，還拍著胸脯說自己也能陪他上床，那態度，就好像小時候他摘了院子桂花樹上的花，隔壁矮他一個頭的二丫頭偏說自己也能摘，蹦躂著結果摔掉了兩顆大門牙。他忽然覺得，這個叫林夏薇的女人挺有趣的。
但是這個想法在下一秒就灰飛煙滅。
沒等他說什麼，林夏薇忽然詭異地一笑，伸手胡亂抹了抹嘴，然後，居然，就湊了上來，要親他！
他的老天爺！
卓皓慌得手忙腳亂去推林夏薇。他雖然不是什麼純情小男生，可他真心是不想被一個醉鬼強吻，尤其，是一個剛剛吐過的醉鬼。那還不如叫他去死。可是，始料不及的是，那個撲過來的身影重重地壓了上來——顯然的，她又醉暈過去了。
當下，卓皓覺得，他大概是這輩子玩弄過的女人太多，才會淪落到今日這個落魄的境地，被這個醉醺醺的不知所謂的女人這樣戲弄。她渾身的重量都壓在他身上，依照他的判斷，沒個九十一百也得有八十斤。當然，如果放在平時，這點重量完全不算什麼，可是！現在的情況是，他被她吐了一身，戰鬥力直接減弱百分之九十。
當卓皓把林夏薇扔在酒店的床上的時候，他心想，不僅是自己的戰鬥力減弱了百分之九十，連同情心和慈悲心都上漲了百分之九十，他居然會腦子短路到把這個女人帶到這裡來。剛才他上來的時候酒店經理看到他的那個表情，讓他惱怒得想要打人。
他把林夏薇往床上一扔就不再管，迅速地洗了個澡，衝到一身的污穢，心情才稍稍放鬆下來，打了個電話給小康，讓他送乾淨的衣服過來。
順手打開電視，正好在播晚間娛樂新聞。
「Mility召開冬季新品發布會，現場可謂群星雲集星光璀璨，不僅有林蔚，周明君，姚未等大牌明星到場助陣，連最近傳言即將嫁入豪門而鮮少露面的玉女夏婷婷也賞臉光臨…」主播夏宇童的聲音悅耳動聽，人也知性漂亮，是最近趁著一波主播風走紅的當紅主播之一。
卓皓偶然間似乎在哪本雜誌上瞄過這位夏主播的專訪，專訪里稱自己名校畢業，家境不凡，父母對自己進娛樂圈頗有微詞卻不擋她實現夢想的腳步，笑稱幸而有父母的支持所以自己才不需要被「潛規則」，只需要一心一意做好工作就好。不過，她在某次的飯局上穿著低胸露背齊B小短裙坐在某電視台高管腿上發嗲的樣子，卓皓可是記憶猶新。
夏婷婷微笑著：「你聽誰說的，我也想問他是不是真的！」
台下記者一陣鬨笑，又問：「以前你說過喜歡在秋天舉行婚禮的，不會就是秋天吧？」
「我喜歡秋天的天氣，覺得穿婚紗最合適，風景也美。不過呢，結婚又不是我一個人的事情，所以咯，婚期到時候還要和新郎商量。」夏婷婷說話滴水不漏，似假似真，又不否認結婚的傳言，也不會坦然承認，更不會直接把新郎的名字和卓皓對等起來，反正媒體和觀眾自會那樣猜，萬一有了變故她又可以說只是大家胡亂猜測而已。
混娛樂圈的人大抵都這樣，永遠給自己留一條退路以備變故發生，就如不久之前著名主持艾思生第三胎，在外界一致不看好她生兒子的情況下，先放出風聲來說是女兒，這樣到時候假如生了女兒眾人也無話可說，假若意外得了兒子，便是大翻盤，不僅可以揚眉吐氣，更是絕對頭條。
卓皓從瑞士畢業回來，接觸這個圈子不過三年，這些把戲卻已經看得厭了。
「聽說卓少投資的新戲會找你來出演女一號，你會接嗎？」這說的是《我等你，來看花開》那部戲。從他決定投資開始，坊間便一直流傳說女一號會有夏婷婷來出演，他自己倒真心沒這樣想過。那個劇本他沒看，但是Judy是原著作者的書迷，他也曾略略聽她提起過劇情，心裡也覺得夏婷婷並不適合那個角色。並且，夏婷婷的年齡，出演這部青春偶像電影，的確是大了點。
卓皓不想再聽夏婷婷跟記者們打太極，關了電視。
小康送了換洗的衣物來，有點好奇：「卓少您不是說今晚回家住嗎，怎麼…」
卓皓笑一笑：「遇見個瘋子，被吐了一身，真倒霉。」小康一聽樂了：「哎？誰啊，吃了雄心豹子膽。現在人呢？您不會就這麼輕易把人給放了吧？」
其實這個時候，卓皓大可以告訴小康，那個吃了雄心豹子膽的女人正睡在客房裡，小康跟了他多年，絕對是可以信賴的人，但不知怎得，話到嘴邊又咽了下去，只說：「都說了是個瘋子，跟瘋子計較什麼。」頓了頓又問：「哎，那個，許靜盈換演女三號的事，怎樣了？」
小康嘻嘻一笑：「還能怎樣，咱們是投資商咱說了算。華娛那邊也樂意著呢，就是可憐了那個林夏薇，據說她不服氣去鬧了一場，嗨，還真就那麼倒霉被撲浪網記者撞見了發了新聞，我聽說華娛那邊很生氣，現在的日子怕是不好過。」
難怪，她今晚會醉成這樣，原來是借酒澆愁。
小康走了，客廳里又顯得靜悄悄的。卓皓倒了杯酒，站在窗邊吹著風，默默出神。這城市的夜空總是很亮，見不到星星，雲彩卻是一片一片的清晰可見。他忽然想起那日的晚霞，想起林夏薇在晚霞中踮起腳尖跳舞的那個樣子。當時的他只顧著生悶氣，現下細細想來，竟好像也能感染一絲那種歡喜的心情。
陪她玩玩也無妨。卓皓的腦子裡忽然出現了這個想法。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