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不辣對著蕭汝商嚎啕了幾分鐘,將事情的原貌添油加醋地表演了一番,並著重地提及了那蠶蛻精對這篆王籠欲毀之而後快的心思,說得蕭汝商的目光不斷閃爍。
「師弟,還是先起身吧,為兄的褻褲快掉了。」
田不辣看著眼前這個小個子男童,一隻手正扶著自己的肩膀,一隻手拽著衣擺和褲子,不由得也生出了些許的尷尬。
他站起身來,搓了搓膝蓋上並不存在的淤青,撣了撣下身的灰塵,心想自己這戲不知道有沒有演到位,隨即就聽見蕭汝商說道:「你先把篆王籠拿來。」
田不辣依聲取出篆王籠,那黃皮竹籠里,大胖蠶正悠然自若地躺著,即便是在百寶囊中躺了好一會,也沒見這蠶靈露出什麼萎靡的神色。
蕭汝商伸手一招,那竹籠脫離了田不辣的手,徑直落到了蕭汝商的小手中,只見他一手撫摸著這竹籠,一邊滿懷感慨地說。
「想不到這上百年過去了,繡雲嶺的蠶是越活越抽巴了,連原先十分之一的修為都不到,你遇到的那蠶蛻修成的精怪體型如何?」
田不辣伸開雙臂,合攏起來示範了一下,緊接著就看到蕭汝商點了點頭。
「這精怪我雖沒見過,但是聽你說來,應當是昔年南疆天蠶仙娘一脈煉蠱失敗而產生的一點蠱靈,年深日久,才恢復了原先的靈氣,因此在繡雲嶺作怪。」
這天蠶仙娘的名字,田不辣倒是頗有印象。原著當中,天下祭煉蠱蟲的,有一大二小三位宗師,盡數在南疆一帶盤踞。
南疆的洞玄仙婆是蠱術宗師,修行千年,以蠱術的詭異莫名稱雄一方,只是深居簡出,與人為善,惡跡不多,她門下只收了一名女徒,喚作「天蠶仙娘」,以驅使蠶蠱最為精擅,平素里甚少離開南疆。
後來,綠袍老祖得了南方魔教的傳承,又承繼了道教南派祖師紫陽真人的《玄牝真解》殘卷,創立百蠻山道統,與洞玄仙婆師徒二人向來是井水不犯河水,後來他登門拜訪,自洞玄仙婆手中得了金蠶蠱的煉法,混合百毒秘術,煉成百毒金蠶蠱,數十萬的金花蠱蟲飛奔而出,無論是仙神佛道,亦或是成了氣候的劍仙,俱都教其喪身蠱蟲口中,端的是兇惡非常。
原著里,這綠袍老祖到慈雲寺摻和五台派和峨眉派的恩怨,放出百毒金蠶蠱要傷人,被極樂真人以三萬六千根乾坤針破去大半蠱蟲,連一點抵抗的能力都沒有,後又被極樂真人以飛劍斬了半邊身子,最後被大徒弟搶著救走,不得善終。
「師兄,你這篆王籠,可能克制那蠶蛻精?」
「哼哼,簡直是笑話,就是南疆洞玄妖婆的金蠶蠱,一樣逃不出我這篆王籠的控制。」
蕭汝商輕蔑一笑,伸出小手往竹籠中抓去,只見那指尖同篆王籠相接之處,閃過盈盈的白光,隨即就探入籠中,一把抓住了正在悠閒自得的蠶靈,將其往外一把拽了出來,這籠子竟然起不到半點的阻礙。
「你的言下之意,我也聽得出來,想要借我的篆王籠除妖,也不是不行,只是功成之後,你需把那蠶蛻取來與我瞧瞧。」
田不辣連忙點頭答應,不過還有一件事,比起相借篆王籠更加重要,他翻手將這籠子收起,隨手又取出了自己的隨身飛針——無影針。
「你小子倒是記性挺好,我還以為你不想重鑄這飛針了,那這蠶靈倒是便宜了蕭某。」
蕭汝商一手托著那碧綠如玉雕一般的蠶靈,舉起另一隻手,輕拍了這蠶靈的後背,只見這蠶靈的身上,霎時間浮出無數的細小紋路,田不辣凝目望去,只覺得眼睛傳來陣陣的刺痛感,再一眨眼,那蠶靈身上的紋路已經隱去不見。
這蠶靈被蕭汝商一拍,將頭昂起,張口一吐,就是一團青盈盈的光氣被其彈射出來,仿若靈蛇吐信一般,霎時間,那團青光落到田不辣的手上,他只覺手掌微涼,隨即托在掌心的無影針就被捲走,速度快得讓人反應不過來。
田不辣再一看,只見自己的無影針已經被蠶靈吞入腹中,更是在其腹中滴溜溜地轉動了起來,仿若有一隻無形的手,在其周身不停地撥動一般,連帶著剛才蕭汝商打進蠶靈體內的無數銀色花紋,此刻也重新浮現出來,繞著無影針流轉不止。
「師兄,這是?」
「這是以妖靈哺育仙劍的法門,可惜你不是戀劍之人,不懂其中的精奧。」
聽得蕭汝商語氣之中的感慨,田不辣沒來由地問了一句。
「難道這劍還能從蠶靈的身體裡長出來不成?」
蕭汝商聞言,本來看著掌間蠶靈的目光忽然轉了過來,亮晶晶的眼睛直勾勾地瞧著田不辣,似乎對他所提的這個問題頗為驚訝。
「沒想到你還有這樣的慧根,我這門中以劍為生靈之根本,故而元嬰能以育劍、蠶靈用以生劍、神鐵善以種劍……種種精妙法門,脫不開『萬物如生』四字,你今天能感悟其中奧妙,也不枉我助你重煉飛針。」
這一番話說得滿是感慨和唏噓,似乎是剛才田不辣的一句話,使蕭汝商回憶起了不知多久遠以前的歲月,一時之間田不辣也回不上話,畢竟按照系統的背景設定,這小不點也占了個「前輩劍仙」的名頭,這要是那句話惹得他不痛快,把手上的篆王籠給沒收回去,那後面的事情就不好開展了。
二人在這院前一時沒有了動靜,田不辣也不知道走還是留,畢竟蘇州城外頭,熊不平還在那裡等著自己會面,別等會真的被人當狗給抓走了,那就太有意思了。
「唉,前塵如煙,往事依稀啊。」
過了半盞茶的功夫,蕭汝商這才回過神來,伸手將掌間的蠶靈舉高至面前,張口呼出三道白氣,田不辣站在一旁,周身的衣擺霎時間被吹得嘩啦啦作響,好似被狂風卷刮一般凌亂。
「天意如刀,眾生為棋,偏我煉劍成道,立劍橫天,爾來八百載,立誓換人間。」
那三口白氣,順風直去,鋪散在蠶靈周圍,只見盈盈的綠光中,亮銀色的符文毫光大作,流轉不息,化作道道精金洪流,猶若銀鏈鋼索一般,勞勞地捆住無影針,逼得這飛針藍光大綻,只是卻掙脫不開符文的封鎖。
這無影針本來只是黑山村村長杜洵隨手所煉,雖然用的是北海海底深埋的千年玄鐵,但是手法粗糙,既不被蕭汝商看在眼裡,自然也無法抵擋他的煉劍咒文。
那飛針上的藍光,不過閃動了片刻,霎時間就被銀鏈鎖住,而裹著飛針的蠶靈,竟然同時顫抖個不停,原本碧綠充盈的翠色逐漸消褪,而裡頭的無影針的藍光也一起褪去,緊隨著發出盈盈的青光來。
飛針的寶光愈強,蠶靈的靈光愈弱,不過十來個呼吸的功夫,這裹著無影針的蠶靈,在田不辣眼前,活生生地散作無形,好似從未出現過一樣。
蕭汝商的掌間,一枚比原先的無影針還要細上數倍的牛毛細針,漾出點點綠熒,在其掌間盤旋飛舞,靈性十足。
他伸手一送,這飛針化作一絲青光,倏忽間就閃現到田不辣的面前,讓他不由得嚇了一跳。
「師兄……這是煉成了?」
「哼,什麼叫煉成了,小小一枚飛針,還能耗去我多少時間?」
耳聽得蕭汝商這話,田不辣知道他是嫌自己信不過他的煉器之法,連忙打了個哈哈,隨手接過飛針看起了屬性。
「【系統提示】青娥針:三階仙兵,前輩劍仙蕭汝商,以獨門秘法,納靈蠶之精,鑄煉於北海千年玄鐵之中,有形無跡,最擅傷人。御劍速度150~180,攻擊速度180~220,攻擊力140~165,裝備等級26級。附帶技能:春蠶縛。」
「春蠶縛:消耗200點真氣,使青娥針化成細絲,對首個接觸的敵人,造成2.5秒的『禁錮』狀態,並在狀態結束後,對禁錮目標造成飛劍加成攻擊力200%的傷害,有5%的概率出現暴擊效果,該技能冷卻時間180秒。」
「我滴乖乖,有點暴力了。」
田不辣感慨地撫摸著手上這一枚比眉毛還細的銀針,估計將來的一段時間裡,這會成為自己的主武器。
他的璇璣劍訣已經修煉到11層,增加的攻擊力有165點,這個屬性加成到無影針上就是300點以上,這個屬性不可謂不暴力。
田不辣自己。把周身的裝備計算到一起,氣血值剛剛突破1700點,真氣值也不過剛剛突破900點,以青蛾針的攻擊速度和攻擊力,只要六七下就能把自己扎個透心涼。
單論基礎屬性已經不低,青娥針附帶的技能「春蠶縛」也算是一個小極品,除了能釋放「禁錮」狀態不說,還能在「禁錮」狀態結束後,爆發六百點以上的傷害,如果能再觸發一次暴擊,那就是一千二百點傷害,這個傷害不可謂不恐怖。
按照田不辣的預估,這遊戲裡大部分的玩家應該也不會超過兩千點的氣血值,也就是說自己手上的這個三分鐘一刷新的技能,在短時間內都將成為自己的殺手鐧。
他指定青娥針,這飛針霎時間化作一絲幾不可見的青芒,在空中接連打了幾個轉,這才回到田不辣的手中。
「多謝師兄!」
「哼哼,讓你也知道知道,我門中煉劍秘術的神奇,這小小的飛針不過是俯拾即是的玩意,若是你能幫我找回更多劍鞘,好玩意兒多的是……哎,你……」
蕭汝商還在抬頭望天,感慨著自己鍊氣之法的強橫,並依舊給田不辣畫著大餅,可惜田不辣得了新的武器,心下已經手癢的不行,恨不得找個地方操練操練。
再加上,熊不平此刻還在城外等著自己,不好在城內多加逗留,於是在蕭汝商剛說第一句話的時候,田不辣拱手道完謝就走了,後面的話壓根就沒聽到。
「好生莽撞的小子,這篆王籠的用法我都還沒傳授,人就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