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州城外,太湖之畔。
碧水如藍,晃起層層浮波;青山如卷,掠起陣陣鳥雀。
這名山勝景中,只見一位年輕人張口輕喝一聲,自他身後晃出一隻丈許的金光大手,對著這碧藍澄清的湖水就是一掏。
那大手從水中撤回,帶出好幾尾紅鯉,眉心處俱帶著一點耀眼的紫斑,看著甚是與眾不同。
這七八尾紅鯉被金光大手一撈,連蹦都蹦不起來,只被掌上的金芒定住,連絲毫動彈都發不出,隨即就被扔在湖畔的草地上。
田不辣伸手一指,一道青芒魚躍而出,對準那幾頭錦鯉的雙目中間,徑直穿刺了過去,隨即從魚尾處鑽了出來。
那魚身上連一絲血痕都未露出,只是本來剛落到草坪上、正晃動的身軀猛然一抖,隨即就就地僵直,一動不動了。
不過幾秒的功夫,這七八尾紅鯉便爆作一地白光,光華斂散,露出幾顆蠶豆大小的艷紅珠子。
田不辣見狀,伸手一招,那地面上的紅珠卻沒有絲毫反應。他只得走上前去,蹲下身子,將這鯉魚珠丟入口中。
「【系統提示】玩家田不辣,獲得赤鯉內丹*8。」
「【系統提示】赤鯉內丹:太湖沿岸赤鯉精所煉內丹,因其曾躍動龍門,沾染龍氣,故而最擅培養筋骨,服食後氣血值加5。」
這幾顆赤鯉內丹落入口中,化作一道暖流,流入田不辣的體內。隨即他發現,自己的氣血值上限又增加了40。
但他估摸著,這樣的妖精內丹應該也有使用極限,不然隨便一個玩家只要在這邊找准赤鯉精,一個勁兒地屠殺,早晚都能變成一頭大血牛。那還練什麼氣、修什麼法術?只管磕丹就完事了。
話說回來,這大須彌金剛手果然威力不凡。田不辣只是注入了不到十分之一的真氣,這群20級出頭的赤鯉精就被他憑空攝到岸上,連一絲反抗能力都沒有。否則,以這種水怪的狡猾,一旦遁入水中,遍尋無蹤之下,只能枉自興嘆。
眼見著情勢喜人,田不辣又如法炮製了兩波,最後撈上來二十幾尾紅鯉,得了正好二十一顆赤鯉內丹,結果服到第21顆,正好就失去了效用。自己的氣血值在獲得一百的上限增幅之後,已經再無寸進。
他用金剛大手攪動湖水,這水域附近不少的玩家敢怒不敢言,只因他的大金剛須彌手將一乾的妖獸全部驚得四散,搞得四周的玩家全都受了影響。
有些精通水屬性劍訣的玩家本來在水中潛行,只圖著一擊必中,結果被田不辣這一招下去,目標也跑了,怒從心頭起,只是又看見他炮製紅鯉精的劍速極快,因此不敢招惹,只能是悶頭將虧吃下,重新換了個地方殺怪。
蜀山當中的世界極大,地形極為廣袤,因此四處都能誕育精怪,這水下的精怪便與陸地上的不同,尤其是在防禦上,相較於陸地上的精怪要弱上不少,但是也有其長處所在。
水下的精怪,正可利用這千頃碧波中的癸水精氣,在法術的靈動多變上,則要更勝一籌。
田不辣見這湖邊的紅鯉已經被自己全部驚走,忙不迭將劍光一扭,又換了另一處,結果發現也沒有什麼精怪,他又使出大金剛須彌手的法術,伸出金光大手往下一撈,只撈上來幾縷水草。
這大須彌金剛手一經凝聚而出之後,都是隨心念而動,只要念頭一散,這掌力就會自然消散,若是一擊不中,還要乘勝追擊的話,則仍要往裡頭注入真氣,田不辣大概估量了一下,耗費的真氣,也不過是駕馭飛劍的兩倍而已,以自己的真氣,完全撐得起消耗。
眼見得湖中的精怪,都潛入水下,田不辣一時間覺著有點無趣,他本來是準備來殺妖,收割一波經驗值的,結果連妖怪都沒有,那還有什麼可玩的。
他這邊正煩悶呢,遠處一道清涼如水的劍光飛來,正是自己的銀河劍,其後還緊隨著一團火光。這劍光一靠近,立刻飛回到田不辣背後的小亭劍鞘里,而火光則當面炸開,當中傳出熊不平的聲音。
「有熱鬧不叫人,實在是氣煞人也。你在蘇州城外等候,某家隨後就到。」
聽得熊不平一番話說得振振有詞,田不辣啞然一笑,沒想到這小子跟自己一樣,都是好湊熱鬧的性子,這下倒是合拍,不怕幹壞事沒人陪了。
既然熊不平打定了主意要來,田不辣心下也是頗為振奮,恨不得立刻相會,以成大事,只是現下自己等級不夠,那空花砧還裝備不到身上,看得人心痒痒。
除此之外,如獨指禪師所說,自己的劍訣等級過高,鍊氣修為反而不足,嚇得田不辣連忙將《璇璣劍經》撤下修煉欄,轉而將《土公真訣》放了上去,指望著能不能將這道書的修為,再提高一層,也算是個助力。
田不辣調整了經驗分配比例,把九成九的經驗值都重新設置分配給了人物等級,畢竟只要一到三十級,這空花砧一裝備上,那真是搬磚在手,天下我有,到時就是那在妙真觀門前襲擊自己的賊人再來,自己也能讓他黑磚頭進,紅磚頭出。
他打定主意要把等級升上去,這可苦了太湖沿岸的精怪和玩家,只見他用銀河劍托起自己,撐開金光大手,對著沿岸的水域和灘涂四處撈取,在他指尖處,一縷青芒流轉不息,晃動之間,就要取走精怪的性命。
這大金剛須彌手果然厲害,凡是被他撈住的精怪,一律陷入短暫的不能動彈的狀態,而只要撈出魚類精怪,他當頭就是一針,直接把魚精的防禦瓦解,收穫成白花花的經驗值。
他在現實中看過攤販殺魚,知道只要對著魚頭靠後一指、背鰭所在的位置一敲,這魚就會陷入僵直狀態,自己只要用飛針將其貫穿,就能直接打出致命傷害,因此基本都是一擊制敵,或者三兩下就收割走一頭精怪的性命。
遊戲裡的三階飛劍,在目前來說,還算是稀缺的貨色,大部分玩家的手裡並沒有那筆錢,能跑去系統的商店購買制式飛劍,而完成門派任務去獲得飛劍,又往往需要合眾人的力氣,而且容易得不償失,所以玩家們普遍還是在使用一階、二階的飛劍。
這太湖沿岸,精怪甚是稀鬆,不是魚精、蝦精、蚌殼精,就是水草精、蓮藕精、茭白精等等,全都是尋常能見的俗物成精,因此也沒有什麼厲害的神通,大多數都是噴射水箭傷人而已。
田不辣麵對精怪的攻擊,連眾生環都懶得用,直接施展了彩雲變,兩層護身真氣疊加上來,直接給他添加了上千的防禦值,除了臉色花紅柳綠的以外,行動起來,反而更加方便。
只見他左手操縱飛針,右手揣著何巨的夜壺,飛針扎穿了魚精、蝦精、蚌殼精的防禦,那何壺所發的穢流,則是猛地沖刷著水草精、蓮藕精、茭白精這些中通外直的精怪,餘下的髒水潑灑在灘涂之中,以至於騷臭味煞是熏天而起,又引出不少泥灘以下潛伏的精怪前來送死,給田不辣增加了好些真氣值。
他各種手段,全數使出,這太湖沿岸的精怪可是遭了殃,只是不過兩分鐘的功夫,田不辣的真氣就要見底,他從核中天裡,取出幾顆真氣丹丟進嘴裡,瞬間就將真氣回滿,甚至猶有過之。
「他喵的,這是哪來的富哥,是不是被暴雪老闆騎過,怎麼身上飛劍法寶層出不窮,連那個法術都是聞所未聞……」
「算了吧,聽說當年流星蝴蝶劍曾經被一名猥瑣男,用夜壺漱過口,後來那個猥瑣男,又跑去村裡面,強行占有了一名中年寡婦NPC,我看就是眼前這人!」
「啊?你說的是等級榜前十,殺了峨眉派笑和尚以後,還能成功逃出生天的流星蝴蝶劍?」
「那不然呢,能起這麼風騷的暱稱的,除了他還有誰?」
「這兩位大哥,請問那個猥瑣男長什麼樣子?」
田不辣一邊殺怪,卻聽到旁邊傳來的風言風語,打眼望去,發現是兩名玩家在旁邊竊竊私語,一個叫做「風月無邊」,一個叫作「泰山一條柴」。
他仔細聽了一番,發現這故事裡的猥瑣男似乎正是自己,因此連忙收了法術,收斂劍光,走至二人身邊。
「咳咳,這你就來著了,根據煙雨樓……嗯?猥瑣男!」
「不才……」
田不辣正想自我介紹一番,沒想到泰山一條柴突然大叫了一聲,隨即和風月無邊駕起劍光,兩道青光騰空而起,霎時間就飛向遠處,連頭都沒回,好像田不辣是什麼驚世駭俗的魔頭一般。
「額……」
田不辣沒想到自己竟然有這般的威勢,竟然能把人都給嚇走,不由得跑到水邊照了照自己的臉,發現還是有幾分帥氣動人的,應該還沒到能把人帥跑的程度才是。不過,這臉上的彩光滿布,確實看起來有幾分瘮人。
「噗!」
那澄澈如鏡的湖水突然爆開,竄出一道水流來,直衝田不辣的面門而來,他此刻離著湖面本就只有幾尺的距離,現在抵擋不及,連帶著飛劍和法寶都一時間沒召喚出來,情形甚是兇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