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五,你的老婆孩子不必掛念,我會替你安頓妥當。」
龍五心底猛地一沉,混跡黑道多年,這套暗語他聽得懂。
這哪裡是幫忙照看,分明就是要過河拆橋了。
這麼多年,自己替魏麗扛下數不清見不得光的髒活,賣命搏殺,到頭來,竟只是一條用完就扔的狗。
一想到家中妻兒,刺骨寒意便順著他的後脊背直往上竄。
他又急又憤,牙關咬得咯咯作響:
「老闆!我替你幹了那麼多髒活,你居然要我死?!」
「哼。」對方一聲輕蔑冷哼,「認清自己的身份,你不過是一條狗。」
嘟...嘟...嘟...
電話直接被掛斷,聽筒只剩忙音。
龍五手一松,手機哐當砸落在大理石地面。
他面如死灰,自己賣命效忠的靠山,轉眼就要捨棄自己的性命。
「怎麼,被你的大人物當成棄子了?」許平安聲音冰冷。
龍五閉上雙眼,此時心中萬念俱灰。
「要殺要剮,悉聽尊便。」
「只要你告訴我投毒人是誰指使的,我可以不殺你。」
許平安聳了聳肩,淡淡道:「甚至,我可以幫你離開本地,去國外生活也行,多想想你老婆孩子,你死了她們怎麼辦?」
「這......」
龍五猶豫了一下。
「龍哥,我們都是混的,最清楚斬草除根了,你死了,敢保證沒人動你的家人?」林大勇淡淡一笑。
「誰敢,老子殺他全家!」
聽到林大勇這麼說,龍五瞬間勃然大怒。
「傻逼,你都死了,怎麼殺人全家?」杜子騰咧嘴一笑,煞有介事地說道:「趕緊撂了吧,你好,我也好,大家都好!」
「......」
龍五一愣,好熟悉的台詞。
「大哥,既然那位不管我們,那咱也不管他了!」一名龍五的心腹,見狀勸道。
緊接著,又有幾名小弟出言相勸。
既然老兄弟們都這麼說......龍五也就給自己找了台階下!
「好!」
龍五神情嚴肅,義正詞嚴:「你不仁,我不義,為了繼續帶兄弟們吃肉,我要活下去!」
「龍哥威武!」
「這輩子,跟定龍哥了!」
「......」
酒吧里,龍五的小弟跟打了雞血似的,喉嚨都喊破了。
「臥槽!」
杜子騰瞪圓了眼睛,喃喃自語:「原來,不要臉也可以說得這么正經?」
「媽的,這就是省城大哥?」褚雷一看,咬牙道:「這要是我大哥,老子非......」
「你想怎樣?」林大勇狠狠瞪了他一眼。
「嘿嘿,勇哥無敵!」
「......」
許平安沒興趣聽幾人閒話,冷冷地盯著龍五:「說吧,這是你最後一次機會!」
「去濱州,是老吳和我老闆搞出來的,我只派了兩個兄弟,還都被你抓了。」龍五倒也爽快,一句話全撂了。
「老吳?」
「對,吳文輝!你們不是挺熟嗎?」龍五反問。
「是,挺熟!」
許平安一聽是吳文輝,心中升騰起一股滔天殺意。
這個人渣作惡多端,堅決不能再留了!
「許先生,老吳就在包間呢,要不我帶你去見他?」龍五說。
「帶路,大勇跟我去就行了!」
「請!」
龍五做出邀請手勢,走向酒吧深處......
包間內。
吳文輝左等右盼,可就是不見龍五回來,搞得他心態都要崩了,堪稱度秒如年。
「該死的許平安,狗膽也太大了,還敢來省城鬧事!」吳文輝端起桌上的酒杯,仰頭喝下一大口烈酒,罵罵咧咧地給自己壯膽。
咔嚓!
這時,包間房門推來,緊接著龍五率先走了進來。
「龍哥,你怎麼才回來......」
話說一半,當吳文輝看到跟進來的許平安,瞬間臉色大變,驚呼道:「龍五,你,你什麼意思?」
「緊張什麼?」
龍五聳聳肩,一臉無所謂道:「你和許先生不是朋友嗎,老朋友見面聊聊唄,我就不打擾了!」
說完,龍五掉頭就走。
「草泥馬!」
「龍五,你他媽給我站住!」吳文輝又急又怕,忍不住破口大罵。
龍五也不在意,都要死的人了,跟他有什麼好計較的?
「吳文輝,咱們終於能坐下好好聊一聊了。」許平安在沙發上坐下,林大勇上前給他打了杯酒。
「姓許的,別裝模作樣了,想怎樣你說!」
吳文輝不傻,知道自己跟許平安沒啥好聊的,非要聊,那也是秋後算帳。
「爽快!」
許平安淡淡一笑:「你給蘇姐下毒,這件事是不是要給我一個交代?」
「艹!」
吳文輝一聽滿臉不屑:「我給她下毒,需要給你交代?」
「沒錯,她現在是我的女人。」
「什麼?」
聽到許平安這麼說,吳文輝終於慌了,心底升起一股濃濃的恐懼感。
「神馬在天上!」
許平安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將剩下的全倒在了地上,「一路走好,到了下面少干點缺德事。」
「你,你想幹什麼?」
吳文輝一聽嚇得臉色慘白,他咽了口唾沫,色厲內荏威脅道:「警告你,我......我背後可是有人的,你得罪不起!」
「嗯,你的遺言,我記住了。」
說完,許平安抬手輕輕打了個響指。
包間門再度被推開,龍五氣勢洶洶折返回來,身後跟著兩名魁梧壯漢。
「龍五!你這個叛徒!」
吳文輝瞬間明白了對方的用意,嚇得渾身哆嗦。
「老吳,你不死,死的就是我!所以,只能委屈你了。」龍五臉上露出獰笑,朝手下遞了個眼色。
兩名壯漢猛撲上前,一人死死扼住吳文輝喉嚨,一人按住他不斷掙扎的手臂。
嘭!
包間門關上。
五分鐘後,許平安推開房門,從包間緩步走了出來。
龍五連忙湊上前,神色忐忑。
「你的幕後老闆,到底是誰。」許平安目光冰冷。
「是魏麗!」
事到如今,龍五沒有半點隱瞞。
聽到這個名字,許平安瞳孔驟然一縮。
果然是魏家!
他腦海中又浮現出當年,父母蒙冤受難的舊事。
「既然撞上了,那就一併清算。」
許平安眯了眯眼,新仇舊恨一同湧上心頭,一股滔天的殺意從他身上瀰漫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