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觀。」
沈烈抬起頭，目光落在孟觀身上，沒有夾雜著任何情緒，
「好了。」
孟觀走到沈烈身前，
「不過醜話說在前面，礦區里情況複雜，我只負責帶路，指引你們到有源質的地方，別的事，我可不負責昂。」
「可以。」
沈烈點頭，抬手扔過來一個戰術背心，
「穿上，裡面有脈衝護盾，關鍵時刻可以保你一命。」
「你可以跟在我身後，不用走那麼靠前。」
孟觀接住背心，入手沉甸甸的。
「這麼霸氣。」
他在心中腹誹著，一邊穿背心，一邊用著餘光打量四周。
六十名全副武裝的行動隊員，以及六輛看上去就極具威懾力的裝甲車。
沈烈本人深不可測，再加上他刻意視若無睹的林拓、王喆二人。
這個陣容，確實給了他不少的安全感。
「希望你們能像看上去那麼厲害。」
孟觀碎碎念著，
「不然我就只能一個人跑路了。」
「出發。」
沈烈一聲令下，裝甲車引擎發出轟鳴，碾過碎石路面，朝著礦區的方向駛去。
孟觀坐在第二輛裝甲車的副駕駛位，霍二柱坐在他旁邊，緊張得雙手不知所措地放在了腿上，坐得猶如一個新來上學的小學生一樣。
「孟兄弟，咱們……真要回去啊？」
霍二柱聲音有些發顫，
「那底下的東西……」
「怕了？」
孟觀瞥了他一眼。
「怕肯定是有的……」
霍二柱苦笑一聲，
「我在礦上幹了幾年，雖說上工就是去偷懶的，但也從沒見過那樣的東西。好好的人，幾口就被吞沒了。」
「這誰不怕？」
孟觀沒接話，只是看向窗外。
窗外的景色飛速倒退，廢墟越來越少，空曠的平原越來越多。
而且不知是不是他的錯覺，隨著車輛的前進，空氣里竟隱隱散發著一股淡淡的甜腥味。
那是源質的味道。
他能感覺到，懷裡的晶片正在微微發熱，體內的聖物能量也開始緩緩流轉，像是在呼應著什麼。
【檢測到同源能量場，聖物能量衰減速率下降】
【源質核心接口同步率：1.2%→1.5%】
孟觀深吸一口氣，
現在就算是他不記得路，也能確定他到哪了。
車隊在礦區邊緣停了下來。
原本的勞工營已經徹底變成了一片廢墟，鐵絲網扭曲成麻花狀，營房的鐵皮框架東倒西歪。
地面上覆蓋著一層暗紅色的粉末，踩上去軟塌塌的，與地下礦區裡的礦渣給人的觸感如出一轍。
兩者之間只有顏色的差距。
下車的瞬間，霍二柱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喉頭滾動，幾乎要吐出來。
空氣中的甜腥味顯然讓他重新回憶起了前天晚上血色的遭遇。
「警戒！」
隨著命令的下達，行動隊員立刻散開，呈扇形推進，步槍上膛的聲音此起彼伏。
沈烈走到廢墟邊緣，低頭看著地面的暗紅色粉末，眉頭緊鎖。
「這次不是一般的暴動了，必須要出重拳。」
他低聲道：
「不出意外的話，再過幾天源質的暴動就會影響到城區里。」
林拓站在他旁邊，臉上笑容收斂起來：
「上次只是礦石泄漏，這次是源心本體暴動。從前那次可沒有這麼厚重的粉末產生。」
兩人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裡的凝重。
十年前那次源質泄漏，第七區外城死亡三千多口，最後還是餘溫總部出動了特殊部隊才壓下去。
要是這次源心徹底失控，整個第七區外城都得從地圖上消失，內城若沒有足夠的防護，恐怕也要淪陷。
「孟觀。」
沈烈回頭示意孟觀上前，
「離這裡最近的入口在哪？」
孟觀走上前，指著東北方向的一片塌陷區：「那邊有個通風井，能直接通到源質核心。」
「帶路。」
孟觀也不多說，拄著根鋼管便走在最前面。
越靠近通風井，空氣中的源質濃度就越高。
行動隊員們的義體開始出現輕微的卡頓，面罩上的數據流也變得紊亂起來。
「該死……」
王喆活動了一下左臂，義體的運轉滯澀了些許，
「這東西對義體影響這麼大？」
「源質會干擾神經。」
林拓解釋道，
「你的神經都出問題了，還怎麼控制義體。」
他說著，從箱子裡取出一疊銀色的貼片：「神經屏蔽貼，每人一片，能緩解一些干擾。」
隊員們立刻接過貼片貼在頸後，貼上後義體的卡頓感果然減輕了不少。
孟觀接過來貼片後便順手遞給了霍二柱。
他此刻巴不得源質濃度再高點。
這會兒他的狀態好得不能再好，體內的聖物能量就像是久旱逢甘霖，正在如饑似渴地吸收著空氣中的能量。
晶片的同步率也在穩步攀升，已經爬到了1.8%。
「就是這兒。」
孟觀在塌陷區邊緣停住腳步。
眼前是一個直徑一米多的洞口，正是他昨晚逃出來的通風井。
井口邊緣凝結著一層暗紅色的結晶，在月光的照耀下泛著妖異的光。
往裡面望去，漆黑一片，隱隱有風聲傳來，帶著濃重的甜腥味。
「下去之後，很快就能見到源質核心。」
孟觀轉過身，看著眾人，
「也就是說，很快就能見到大量的怪物，還請各位提高警惕。」
他說得平靜，聽在眾人耳朵里卻莫名多了幾分寒意。
「少危言聳聽。」
王喆皺了皺眉，
「我們裝備齊全，還能怕這些怪物？」
孟觀笑了笑，沒反駁。
「我先下。」
他縱身一躍，順著井壁上被抓出的裂痕靈活地向下攀去。
沈烈看了一眼他的背影，對王喆使了個眼色。
王喆點頭，一揮手：「下！」
隊員們魚貫而入，順著井壁向下攀爬。
林拓在隊伍的中間，攀爬時的手指有意無意地掃過腰間的儀器，眼中精光閃過。
礦井深處，黑暗彌散開來，只有頭燈的光柱在巷道里晃動，偶爾才能照出牆壁上生長著的密密麻麻的紅色結晶。
孟觀落地後，順著記憶向著源質所在之處看去，卻驚愕地發現源質核心此時已然消失不見，徒留一個巨大的底座在原地。
「這給我干哪來了？」
孟觀面色驟然蒼白，那個深淺莫測的沈烈還跟在自己身後呢。
若是他失去了利用價值，下場不言自明。
「不急不急，我叫不著急。」
孟觀強行讓自己冷靜下來，向四個方向各試探著邁出幾步。
還好，在他向著某個方向邁步的時候，每深入一米，體內的聖物能量就活躍一分。
晶片的同步率也在緩慢但堅定地上漲。
2.0%……2.3%……2.7%……
【提示：權限等級提升中……】
一道微弱的暖流從晶片處擴散開來，瞬間流遍全身。
孟觀腳步微微一頓。
這就提升了？
他凝神感知，果然，原本和晶片之間的隔閡感消失了不少。
現在再看晶片，已經能隱約感知到裡面存儲的一些碎片化信息了。
雖然大多是亂碼，但至少是個好開始。
「怎麼了？」
身後的王喆見他停下，沉聲問道。
「沒事。」
孟觀回過神，繼續往前走
就在這時，走在隊伍末尾的一名隊員突然悶哼一聲，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怎麼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