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是從小習武,經過十幾年的系統訓練,並在自己國家的賽事中亂殺。
打敗眾多對手,取得諸多榮譽。
恭喜你,你將進入UFC。
……
而這樣的對手,GSP打敗過十多個。
無論是怎樣的天才,他都面對過,北美的摔跤冠軍、來自俄羅斯的桑博大師、巴西的體格怪……
慢慢的,GSP也終於意識到,他是強大的,也許是最強。
成為世界最頂尖的選手後,GSP依舊低調內斂,但骨子裡早已不是被霸凌欺負的少年,而是絕對自信的拳手。
但,命運似乎跟他開了一個玩笑。
這是GSP第一次遇到,使盡解數都無法打敗的選手。
不,就連占得上風,都是如此困難。
UFC八角籠上的燈光,如此地強烈刺眼,將一切陰影祛除,可眼前的對手彷佛是一團黑影。
像恐怖電影裡的怪物,像學生時代的霸凌者……
秦陽正如狩獵的鬣狗,緊緊地跟在受傷獵物的身後,一旦有空擋漏出,便無情攻擊。距離的控制,攻擊的力度,一切都恰到好處。
GSP身上的傷勢在積累,血腥氣味蔓延。
痛感是最微不足道的事,當務之急,是如何破解當前的危急。
GSP的第一反應仍然是如何打敗秦陽,就算落入下風,就算將敗,他仍然是那個被拳迷熟知的次中之神。
在稍微積攢一些體能後,GSP朝著向前壓迫的秦陽,發動了暴起的攻勢。
刺拳接後直的組合,將秦陽逼退兩步。
此刻的秦陽的雙手放在腰間,兩腿發力,胯骨轉動,儼然是準備出拳。
任誰也想不到,GSP此刻要鋌而走險。
高掃。
世界仿佛慢了下來,所有人的注意力無可控制地轉移,集中在GSP踢出的一腳上。
在解說員的視角上,無論是距離、時機、發力,這次攻擊都是可行的。
但MMA的世界不是這麼運行的。
不是將紙面數據列出,就能算出結果的。
高掃沿著路線,攻向秦陽的下巴,理所應當中發生了變數。
在即將命中之際,秦陽的身體忽然向反方向移動,在高掃命中時,力量大部分已經被泄出,剩下的餘力打在秦陽的下巴上。
在GSP的眼中,瞬時的過程難以記住,結果是極其的扎眼。
秦陽的正自上而下的俯視自己。
幾厘米的身高差距不是原因。
秦陽的毫髮無損的從容,眼神中流露出的冷靜,甚至是憐憫……
攝影師的專業素養,讓他在第一時間將鏡頭給到秦陽特寫,讓全體的觀眾們切身體地的感受GSP的處境。
觀眾們不由自主地頭皮發麻,在他們印象中,秦陽的麵皮也是容易受傷的。加之與蜘蛛一戰的巨大損傷,秦陽此刻的抗擊打應該更加脆弱才對。
這幾乎成為了拳迷心照不宣的「事實」,唯一的爭執點就是,秦陽下巴里還剩多少耐久值。
想像中的畫面不但沒有出現,反而以最極端的形式反映出來。
給拳迷對比賽的認知帶來巨大衝擊。
有人認了出來,秦陽的本次躲閃與蜘蛛上場十分相似。沒錯,秦陽在夢中的痛感,雖是負面影響,但站在對手角度不斷循環,也給了秦陽機會偷師學藝。
賽場上,秦陽準備還擊的拳頭沒有受到阻斷,依舊暴力地掄出。
GSP提前預知,架起小臂防守。
痛感沿著小臂的皮膚,然後是肌肉,骨骼蔓延。在他的職業生涯中,還是第一次挨如此重的拳頭,就像是一個包著皮革拳套的鐵錘,兇狠堅硬。
GSP的確防住了秦陽的攻擊。
但拳頭的力量,似是拼命紮根的植物根系,硬生生鑽進了他的腦子。
腳步無法控制。
平衡感受到損傷。
秦陽目光灼灼,上步又是擊腹拳命中,明顯的聽到GSP發出「呃」的吐氣聲。
攻擊沒有延續以往的節奏,秦陽忽的向前一晃,GSP的拳果然揮空。
秦陽在比賽期間,對於GSP的分析始終沒有停止:
打擊半徑、動作習慣、戰術特點……
也許在第一回合,GSP還能打出有效打擊,但隨著時間的累積,連他最為驕傲的技術,都被秦陽分析瓦解掉了。
回合還剩十秒時,工作人員一如既往地發出提示音。
這是對於二人皆是信號。
對於秦陽而言,他要在最後的時間終結GSP。
對於GSP,則是要想方設法地熬過最後十秒鐘。
比賽的節奏瞬間拉快,秦陽向前一個突進,連帶著拳頭如炮火轟在GSP身上。
屈身硬抗。
砰砰砰。
血肉仿佛要在怪力下被壓縮到極致。
邊角的馬特已經喊破嗓子,大體都是「終結他,幹掉他」之類的話。
秦陽的攻擊在2、3秒內戛然而止。
GSP急忙抓住「空檔」,腳步靈活,側滑而出。
沿著籠網邊沿,準備逃出秦陽的打擊範圍。
頑強的意志讓他此刻竭盡全力撐過最後幾秒鐘。
人在橫向移動時,雙臂下垂,是最協調靈活的姿勢。相反,手臂抱得越高越緊,移動也是更加僵硬。
陷阱。
GSP拼命抓住了生機,是秦陽丟出的誘餌。
突破一切障礙後,迎接的不是曙光,是拳頭。
秦陽向外側GSP的移動方向,打出攔截的擺拳,這個姿勢無法充沛發力。
但是迎擊。
一聲脆響。
來自意料之外的攻擊,瞬間將GSP擊倒。
秦陽擺拳食指關節,恰好的命中對手下巴最下端,使GSP的整個頭都順著攻擊方向一歪。
大腦皮層撞在頭骨內壁,天地倒轉,GSP徹底失去所有的平衡感。
眼睛的景象似是蒙上一層黑紗,看不真切。
秦陽舉拳便砸,這是最佳的補拳時機。正如他先前所說,不會在賽場上留手,這便是秦陽這個武痴的尊重了。
GSP的意識完全模糊,面對秦陽攻擊,他只能本能地防守。
裁判完全可以終結比賽。
但就連裁決無數的他都猶豫起來,緊張地咽了口水。
「真的假的,次中之神GSP要被終結了嗎?」
「還有三秒……」
裁判看著死死掙扎的GSP,最終還是放寬了限制。
回合結束。
秦陽退回邊角,卻已經準備好摘手套了。
「比賽結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