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家酒店有問題。」
「用自己廚師、水也不能亂喝！」
「我們還需要一個擅長英語的採購員，去超市採購一些食材，就讓庫拉索給大家烹飪吧。」
隊中全是葡萄牙語高手。
可誰擅長英語呢？
王清泉靈光一現。
溫悅應該已經來了利物浦，此時假公濟私一下，應該沒人會反對。
「博洛尼先生，我有人選。」
博洛尼正在揪著頭髮，解釋著亂喝水可能被興奮劑做局，酒店餐飲也可能會被下巴豆，極端球迷什麼都做的出來。
他看了一眼王清泉。
頓時喜上眉梢。
「沒錯、你的老鄉溫悅，她不僅是解說天才，還是語言天才，聰明的中國人，無論男女，總能帶來驚喜。」
博洛尼當機立斷，讓王清泉去找溫悅。
兩人相見歡喜。
「瑪莎百貨，是英國公認食品安全最好的超市，雖然價格偏高，但安全最有保障。」
儘管溫悅節儉。
對於大事上卻不含糊，要買就買最放心的。
「溫悅，我什麼時候可以把這個套摘下來啊？」王清泉被悶在口罩里，感覺自己都要窒息了。
他可是第一次戴口罩。
就感覺掉進了糞坑一樣，聞哪裡都不是滋味。
溫悅眉眼彎彎。
「你現在可是利物浦全城通緝要犯，再不護著點，那不得給那些足球流氓撕成八瓣。」
王清泉不置可否。
再極端的球迷，也不至於害人性命吧，頂多就是胖司機安東尼那樣，一屁股蹲幾個嘍。
溫悅鬆開了緊握的手。
快步兩下，走在前面，面朝王清泉，她在倒退，兩人卻始終走向前方。
王清泉猜出了溫悅的想法。
極端球迷不好惹，一定是有先例的，或者真有血案。
他平日只專注於比賽本身，對這些場邊新聞，知之甚少。
「你說的是希爾菲斯堡慘案？」
少女白皙的臉蛋，猛地一彈，細嫩的皮膚幾乎崩出水來。
「希爾菲斯堡慘案。」
「1989年4月15日，英格蘭足總杯半決賽，利物浦VS諾丁漢森林。」
「事故發生在中立場地，謝斯菲爾德市，希爾菲斯堡體育場。」
「球迷通過狹長隧道，瘋狂湧入站立式看台，由於老舊的看台由鐵絲網阻隔，很多球迷被擠壓到了鐵絲網上，97人被擠壓踩踏致死，766人受傷。」
王清泉震驚。
97人致死。
如果放在礦場，30人遇難就屬特別重大事件，要全國通報，相關責任人也要深究追責。
97人，背後可能是97個家庭支離破碎的慘案。
「是的，還有許多小球迷，最小的甚至只有10歲。」
「當時就沒有人注意到發生了擠壓踩踏嗎？為什麼不打開鐵絲網，讓球迷逃生？」
談及這裡。
溫悅不由得淚光盈盈。
這都是無辜的生命，怎能不叫人惋惜。
「是現場的警員臨時工，指揮調度不力，沒有做好球迷分流，導致某個C出口過度擁擠，當有人呼喊打開鐵絲網時，他們充耳不聞……」
哎！
王清泉一聲長嘆。
溫悅卻又回過神來：「你說的希爾菲斯堡慘案，並非足球流氓鬧事。」
「站立看台，加鐵絲網的設計，就是一顆未引爆的地雷，隨時都有可能被踩到。」
溫悅微微點頭。
「後來，全世界的球場掀起了整改革命，再也沒出現過鐵絲網看台了。」
王清泉低頭。
人類社會，許多革命都源於流血。
沒人死亡的時候，大家都相安無事，對於安全的嘮叨，總是左腦進右腦出。一旦有了流血喪命，才會有人重視。
「但這、不是足球流氓事件，真正的足球足球流氓事件，是1985年5月29日的海瑟爾慘案。」
「中立場地比利時布魯塞爾，海瑟爾體育場，利物浦VS尤文圖斯的歐冠決賽。」
「賽前。」
「利物浦球迷像幾十輛坦克，衝破了混凝土矮牆，導致尤文圖斯球迷傷亡慘重。」
「39人被壓死、600多人重傷，大部分都是尤文圖斯球迷。」
王清泉瞪大眼睛。
這已經不是簡單的球迷衝突，這是殺人。
「這是謀殺！」
溫悅又一次握緊王清泉的手，像一面春風輕撫著躁動不安的柳葉。
「有14名利物浦球迷，被法院宣判過失殺人，鋃鐺入獄。」
「利物浦也因此被罰，禁賽7年不可參加歐洲級別賽事。」
王清泉眸光森寒。
「球迷鬧事，俱樂部還債，那些足球流氓如果真的愛他們的球隊，應該收斂才對。」
溫悅趕緊握緊了他的手。
「本賽季，他們本該參加歐冠比賽，卻因球迷鬧事，被罰只能參加歐洲聯盟杯。」
「他們酗酒。」
「發了酒瘋什麼都做得出來。」
王清泉一愣。
他似乎三姨夫，除了家人，他對所有人都說話客氣。
酗酒之後，找女人、打老婆、訓孩子。醒來又馬上邦邦磕頭，道歉挽留。
真有人酗酒後，喪失理智？
據老爸所說，大部分人喝酒不發瘋，少數人喝酒發瘋，也分文瘋和武瘋，三姨夫應該是武瘋吧。
「為什麼會有那麼多球迷酗酒？」
溫悅也沒有深究過，仿佛這些酒桌文化，距離自己很遠，小時候爸爸請人吃飯，她們女孩子是不能上桌的。
這哪知道。
她沉思了一下：「七八十年代，英國工業衰敗，利物浦是港口城市，許多碼頭工人失業，酒和足球，成了唯二的發泄出口……」
這些王清泉知道。
C羅也跟他分享過。
無論是利物浦，還是整個英國，有比賽日「全天飲酒文化」，仿佛喝酒可以讓不相識的球迷馬上爛成一團。
簡稱團結。
比賽結束後，許多球員也會去酒吧，與大屁股女孩喝上幾杯，趁酒勁耍些小遊戲。
英超火爆。
飲酒文化也盛行。
王清泉頓時覺得，自己距離五大聯賽很遠。
他不飲酒、不逛酒吧、不結交上流，僅憑日日加練，鑽研戰術與球技，真的能融入歐洲主流嗎？
溫悅好似看出了王清泉的迷茫。
「愛我所愛，所愛愛我，足球不會辜負一顆真心，王清泉，你要加油。」
王清泉看向遠方。
又過目了一遍購物車裡滿滿當當的牛肉、蔬菜、水果，快速結帳。
「嗯！」
「時間不允許迷茫，我要活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