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我說，他是個野心家，他已經把魔爪伸到你被窩裡了，你該給他點顏色瞧瞧！」
馬格里蘇咖啡廳，鵝黃色的燈光下，里卡多·費爾南德斯點了兩杯矢量咖啡，外加兩個精緻的蛋撻，坐在對面的老隊長平托無動於衷。
「我說過了，我早已不再是隊長，如果你要問我對王清泉的看法，我依然會說同樣的話——我沒去過中國，不了解他們的文化，但我認為過度的謙虛就是虛偽！」
平托沒有動桌上的咖啡，起身就要離開。
「老隊長！」里卡多·費爾南德斯捏緊拳頭，指骨咔咔作響，「這是矢量咖啡，我自己喝一杯跟喝兩杯，沒什麼區別！」
言外之意，里卡多·費爾南德斯希望平托心平氣和的坐下來，喝完這一杯可以一直續杯的咖啡。
「你們年輕人的事，我早已不再摻和，想要就讓他來拿吧！」
平托最終還是轉過身去，隨手拿起了一個蛋撻，「真操蛋！為什麼蛋撻不是矢量的……」
……
離開了拉庫里的辦公室，時候已經不早，按照作息時間表，現在該是加練時刻，晚飯沒吃，肚子餓的咕咕叫。
望著綠茵場上空曠的球門，王清泉決定加練100個任意球，再去俱樂部外面的餐廳吃個夜宵。
換上了短釘鞋，簡單做了一套熱身，擺正足球，助跑，發力，腿部肌肉剎那繃緊，左腳砰的掄出，足球如同一塊撞向地球的隕石，砰的落進網窩。
看著在網窩裡打轉的足球，滿意的點點頭，繼續下一個。
遠處子爵大樓里的拉庫里，端著高腳紅酒杯，走到窗前，透過鵝黃的燈光，看著獨自加練的王清泉。
「這小子，果然與眾不同，從我這裡得了這麼大的好處，竟然不想著找個地方慶祝，而是去綠茵場地獨自加練。」
心裡突然咯噔一下，這樣野心勃勃的球員，里斯本競技真的能留住他嗎？
第99……
大汗淋漓，王清泉撿回足球，擺正球眼，調整呼吸，蹬地、助跑、衝刺。
砰！
足球在空中劃出一道優美的弧度，轟然墜入球網。
「第100個！又是完美的一天。」收回足球，換回運動鞋，王清泉邁開大步子，朝俱樂部外的餐館走去。
尤西比奧餐廳，是一家並不高檔的牛排餐廳，提供的本地產牛排價格實惠，門口有一尊雕像——葡萄牙巨星「尤西比奧」少年時候的樣子。
兒時的尤西比奧·達·席爾瓦·費雷拉赤足著腳，在一片綠茵草地上，踢著用破布纏成的足球，正在放肆開懷大笑。
尤西比奧的職業生涯，大部分都在本菲卡度過，帶領球隊拿下11個葡超冠軍、5個葡萄牙杯冠軍、2個歐冠冠軍，他本人也榮獲7次葡超金靴、2次歐洲金靴、1次金球獎。
尤西比奧餐廳，是里斯本競技唯一能接受的同城死敵的元素。
「老闆，給我來三份菲力牛排！」
「喔，今天怎麼多要了一份……而且比平時晚了許多……請原諒我的無禮，我只是想要關心你一下。」尤西比奧的老闆卡加比，一個人干三個人的活，既是掌柜，又是大廚，每次王清泉光顧，他都會調侃幾句。
「多練了一會。」
對於與拉庫里約談的事情，王清泉只口不提，商業機密就應該守口如瓶。
很快就煎好了一塊牛排，卡加比親自端上來，隨手給王清泉倒了一杯水：「老樣子，吃完這一塊，我再給你上第二塊……你的那粒任意球真是太精彩了，我差點以為球隊不會贏球了，沒想到你能在極端的壓力下，壓哨將球打進，為此，我願意送你一顆牛油果，希望你能繼續牛下去！」
門外有客人進來，卡加比朝著王清泉做了一個握拳的手勢，趕緊慌不迭地去招待新客人了。
「讓我瞧瞧，誰又來吃牛排了！」未見其人，先聞其聲，本托拉高了嗓子，朝著王清泉笑了笑，點了一塊眼肉牛排後，本托坐到了對面。
兩人四目相對。
略顯尷尬，像他這種18歲少年，還是來自亞洲，本托從骨子裡不喜歡，記得剛來里斯本的時候，作為老隊長的本托，還在更衣室羞辱過他。
一切都過去了，王清泉並未放在心上：「這麼晚了，夜宵吃眼肉牛排，可不是最好的選擇。」
眼肉牛排有著大理石一樣的紋路，肥瘦結合油汁豐富，入口香嫩軟糯，唯一的壞處就是脂肪含量高，不如菲力牛排全是瘦肉。
長期在尤西比奧牛排吃夜宵，王清泉對吃牛這件事，已了如指掌。
「喔，我當然知道，在我像你這麼年輕的時候，也常來這裡吃夜宵，不過對比來對比去，我始終覺得眼肉最適合我。」
眼肉牛排上桌，本托禮貌性說了一聲謝謝，馬上切了一條厚厚的眼肉，澆上了濃濃的汁。
看了一眼本托的反應，王清泉欲言又止，也切了一塊條狀的菲力牛排，按照庫拉索的建議，球員的餐食要少油少鹽，王清泉乾脆什麼料都不加，直接放進口中，嚼了起來。
「你平時都是這麼吃嗎……這一點意思都沒有，完全是為了吃而吃。」
「但我吃的很美，葡萄牙的牛自帶香甜。」
「我不這麼認為，我覺得它太乾澀了，需要把調料加滿，才好入口，當然這是我的個人看法。」說到這裡，本托突然沉默，盯著王清泉看了半天。
「你為什麼不選擇10號桌，那張桌子在餐廳的正中央，所有的聚光燈都照亮那個位置。」
來者不善！王清泉意識到洪水猛獸將至，本托擁有「10號」已經多年，豈能隨手丟給一個後起之秀？
山前遇阻，舉錘鑿之。
「我喜歡在靠窗的位置，這裡一眼就可以看到綠茵場地，如果你只是喜歡那個數字，將會錯過最美的風景。」
好像被點了！本托撓了撓頭，又往切好的眼肉上澆了一次汁，用叉子將肉戳進嘴裡：「WTF，我仿佛只是在吃調料。」
看著本托慌亂的樣子，王清泉補了一句：「當調料蓋過食材本身的味道，這場夜宵就已經變味了！」
「哈哈哈哈哈……」
本托笑得滿臉尷尬，嘴裡的黑胡椒汁太苦了，只能咕咚一口咽下去。
「老闆！我提議，把這張桌子的號碼，改成10號桌，以後King來吃夜宵，就一直坐這裡吧！」
舉起水杯，王清泉與本托碰了碰杯，一飲而盡：
「我本來就一直坐在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