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2年12月17日,葡萄牙杯第5輪,里斯本競技VS奧利維拉多醫院。
同場次波爾圖、本菲卡、布拉加等葡超球隊,紛紛贏球晉級十六強。波爾圖德科已打入4球,在金靴榜上力壓3球王清泉,獨占鰲頭。
100名奧利維拉多醫院遠征軍,風塵僕僕,坐大巴車4小時20分鐘,來到阿爾瓦拉德,對於科英布拉地區的草根俱樂部,他們此前從未「進京趕考」,這幾乎是100多名遠征軍,此生來過的最遠的天邊。
他們驕傲。
身為第四級別半職業球隊,球場簡陋,只有500席座位,今日能有100遠征軍到場,已經堪比平時的五分之一。
「奧利維拉多醫院的球員,白天的手藝人,晚上就成了馳騁疆場的馬,把圓滾滾的球踢進馬棚里。」
如果沒有葡萄牙杯,恐怕這輩子也見不到如此成規模的半職業草根球員,有過冗長的球員通道,王清泉眼中全是敬意。
還記得上一輪比賽,里斯本競技9:0埃斯塔雷雅,對手有一半都是小鎮泥瓦匠,要說那隻球隊草根,那麼眼前的對手,就是草根中的草根,他們中沒有一人來自足球青訓營,全都是靠著兒時對足球的喜歡,在生計與夢想之間來回奔波。
他們的人生,時間繩扣密度,應該很大吧!
一個球隊的首發,有11個職業:木工、農場主、果農、車間工人、汽修學徒、麵包師、廚師、郵遞員、採石工、學生、貨車司機。
如果你熱情的向他們討教,他們可以教你各行各業的生存技能,順便抱怨一下生活的心酸。
賽事密度不大,下一場打完就是國家隊比賽日,博洛尼沒有安排過多輪換球員登場,主要已經把這場比賽當做一場隊內教學賽。
隨著主裁判哨聲響起,雙方陷入激烈拼搶,對手顯然把這場進京趕考,當成人生中最重要的繩扣。
進一個球吧!
用我們演練了兩個星期的戰術,農場主家的兒子阿萊,用一記並不合理的衝撞,率先打入一球。
同情歸同情,真被打痛了,3萬多阿爾瓦拉德的主場球迷,又紛紛站起來,將噓聲送到球員耳中。
「Bosta!」(垃圾)
「我們是來看血流成河的,怎麼能讓對手打進一球,要知道他們連體能師都沒有。」
「里斯本的更衣室果然出了問題,年輕人和老將都這麼割裂了嗎?他們看起來不是一支完整的隊伍,我們的靈魂去哪了?」
……
心急如焚,韋爾迪爾從網窩中撈出足球,伸頭在足球上啃了一口,一嘴的泥漿。
聽著球迷的噓聲,王清泉並沒有責怪韋爾迪爾和孔特雷拉斯的防守失位,反而鼓勵隊友集中注意力。
「是他們先還手的,我們不能就這麼算了!」
挺直了脊背,王清泉帶頭衝鋒,一招高位逼搶,讓對手頓失滔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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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賽迴旋,王清泉過掉了後腰,粗壯的大腿露出,紮緊的肌肉狠狠將足球短褲撐大,揮舞起手臂。
「C羅!打一個!撕碎對手防線!」
球場上頓時掀起一股山呼海嘯的熱浪,王清泉明了,表現不好球迷罵歸罵,真有精彩發揮球迷也會不留餘地的吶喊。
反越位成功,C羅瞬間殺入對方禁區,直面門將,王清泉的這腳手術刀傳球恰到好處,C羅球到人到。
「小時候我是小木匠,現在我29歲了,已經算是一個中木匠,未來我成為老木匠的時候,會把我的故事講給小木匠聽,他們將不會聽到你進球的故事!」
出生於木匠世家,29歲的維托里諾不斷念叨著,用盡全部的心理暗示,也要告訴自己,他是木匠里最會守門的奇才。
整個身體突然橫來,像一根浮木,敦敦實實的橫亘在C羅身前。
傳球後並未停止跑動,王清泉稍微調轉方向,與C羅一同,插入禁區,只不過他去了後點,這個位置無人盯防,當然也不可能有球經過。
「沒有機會!King!該你了!」
大吼一聲作為回應,王清泉已經埋伏好位置,C羅一扣一拉,將球輕輕搓起,撩向王清泉頭上。
高高躍起,頭錘「磅」的一砸,王清泉猛的一閉眼,在足球暴力彈開一剎迅疾睜開眼睛。
門前空虛,這球有了。
人未落下,足球已經率先砸入球網,被支持了巨力的足球,在網窩裡瘋狂打轉!
落地一剎,王清泉威風凜凜的跑向看台,C羅緊隨其後,隊友們全都追趕,沖在最後的是剛啃完足球的韋爾迪爾。
雙手在胸前比出了心形,心形的正中央是里斯本競技的隊徽。
在王清泉的帶動下,全隊參差不齊的做出這個動作。
「我們愛這隻球隊,我們在這裡,都是里斯本競技的普通一員,請記住今天的我們!」
隨著喇叭里DJ拉著長長的調子,大聲喊出比分:里斯本競技1:1奧利維拉多醫院,3萬球迷熱血沸騰,將人嘶馬鳴的吶喊聲匯成一股洪流,徹底淹沒了阿爾瓦拉德的塵埃。
憑藉這一粒扳平比分的頭槌攻門,王清泉在葡萄牙杯射手榜上追評德科,並列金靴。
樹欲靜而風不止。
抓住立足未穩機會,王清泉再接再厲,助攻夸雷斯馬打入一球。
「我該相信你,進球荒是我咎由自取,但你拯救了我,請允許叫你一聲King!」
踩著巴西舞步的夸雷斯馬,壓制不住上揚的嘴角,機關槍一樣感謝著王清泉的助攻,這一球王清泉本可以不傳,這一腳傳球,打破了夸雷斯馬心中所有的猜忌。
意識到夸雷斯馬拋來橄欖枝,王清泉卻輕描淡寫:「你本來就一直叫我King,我聽不出以前和現在有什麼不同。」
再想解釋,就被王清泉制止了,什麼都不用解釋,一切都在球里。
「新聞發布會的時候,博洛尼好像說你是雛雁,你怎麼不提我的名字,你看吧,比賽結束後,看我怎麼捉弄老頭子。」
勾肩搭背,王清泉拍了拍夸雷斯馬的肩膀,身體突然站的筆挺,在夸雷斯馬逆光看來,
就像是國王駕到。
天蒼茫,雁何往?
北方天空無限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