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非瞳孔一縮。
不是幾個動作合成一個，而是一個動作本身就有兩到三段？
他嘗試了一遍，感覺動作之間的銜接果然變得更順滑了。
但……
仍舊有些不夠流暢的感覺。
「做不到的話，就說明你目前的上限就在那裡，」圖拉姆拍了拍他肩膀，「球感、腳法、身體控制……
這些東西後天提升空間有限，你的天賦決定了你的上限。」
原來是這樣嘛？
李非謝過圖拉姆，轉身來到恢復區。
一邊放鬆肌肉，一邊思考著剛才發生的對話。
「球感、腳法……」
「上限不足……」
他閉著眼睛，思緒不斷發散。
原來如此，原來問題在這裡……
就像沉肩變向也分不同版本一樣。
薩內版技巧含量不高，更吃沉肩之後的爆發衝刺速度；
梅西版則是維持低重心狀態下，那令人眼花繚亂的觸球頻率和頂級球感……
沒相應天賦，即便獲得技能，發揮出來的威力也會打折扣，只是或多或少而已。
「看來想要進一步提高我的盤帶水平，還得再整幾個技能、天賦。」
「嗯，不急……」
「先拿下三個冠軍，再消耗表現值不遲。」
恢復結束，李非朝走廊最裡面那間辦公室走去。
咚、咚。
輕叩兩下房門，一道女聲傳出。
「請進。」
推門進入屋內，莫妮卡正坐在辦公桌前刷刷寫著什麼。
她穿著一件黑色高領毛衣，兩團兒雪媚娘被貼身布料緊緊包裹，更顯其有容乃大的挺拔與雄偉。
見到李非，她抬起頭微微一笑。
「恭喜，這一周感覺怎麼樣？」
前者是祝賀特拉布宗一戰時的力挽狂瀾，後者則是詢問診療之後的心理狀況。
「剛啃下一根硬骨頭，感覺很爽，」李非拉開椅子坐下，「我按照你說的減輕了訓練強度，騰出部分時間用在休息上。」
「效果如何？」
「還不錯，渾身上下輕鬆了不少。」
「肉身是心靈的載體，身體長期得不到放鬆，就會連累精神也變得疲勞。」
莫妮卡拉開柜子，從抽屜里取出一袋速溶咖啡，捻在手裡沖李非晃了晃。
「要喝點咖啡麼？」
「……來點吧，」李非點點頭，「你這裡有白砂糖或者方糖嗎？純原味的我喝不太慣。」
「有的，稍後給你放點兒。」
莫妮卡起身，拿起水壺接了一大壺熱水。
由於正背對著，李非能清晰瞧見對方柔韌腰肢下急劇隆起的兩輪滿月輪廓。
此情此景，讓他忍不住想起一句小學生都會背的古詩。
舉頭望明月，低頭思故鄉。
看到渾圓無缺的挺翹玉盤，確實容易引發潛藏於內心深處的思鄉之情。
莫妮卡轉身，撕開包裝袋，將速溶咖啡顆粒倒進杯子裡，隨即加入滾燙的沸水。
幾個呼吸的功夫，濃郁的香氣瀰漫開來，填滿整間屋子。
「來，嘗嘗，」莫妮卡丟了幾粒方糖到咖啡里，「這牌子的味道不錯，雖然比不上咖啡豆現磨出來的。」
李非接過杯子，看著蒸騰而上的熱氣，輕輕抿了一口。
入嘴後滿腔都是香氣，夾雜著濃郁的風味和一絲淡淡的甜意，整體給人一種肥而不膩的濃厚口感。
「唔，好喝。」
「是吧？」莫妮卡眼角彎成月牙，「我的朋友都喝過這個牌子，可惜他們覺得味道太重，不怎麼喜歡。」
「那他們很沒口福了。」
接下來十分鐘，兩人東拉西扯，聊天跨度相當之大。
電影、賽車、美食、運動、音樂……
什麼內容都聊一點，主打一個想到啥就說啥，不帶一丁點兒思考的。
待到李非徹底放鬆下來，莫妮卡話鋒一轉，將內容扯回到正題上來。
「拿下特拉布宗後，你有關注過網上對你的評價嗎？」
「看過一些，」李非低垂著眼瞼，「米蘭體育報的賽後評論、還有一些社媒的相關內容。」
「你現在被外界輿論捧得很高，大家都說你是王儲、東方皮波、勞塔羅接班人什麼的，
有什麼感想嗎？」
「聽起來不錯，」李非嘴角微微勾起，「但這些都是別人的看法，我不會特別在意。」
「這個心態是正確的。」
莫妮卡欣賞地點了點頭，接著道：「了解外界輿論是競技比賽的一部分，但你必須明白，
媒體和粉絲的評價或許貼切，但絕對不會準確。」
「特別是某些熱衷於鼓吹造神的無良媒體，你踢了一場好球，就會贊你是王儲、帝星，天才、某某超巨的接班人；
一旦下一場或者連續幾場踢得不好，馬上就會調轉槍頭，斥責你就是個水貨。」
李非聞言，微不可察地點了點頭。
他目前正處在人生最順風順水的階段，雖然也有一些質疑反對的聲音，但整體而言還是溢美之詞居多。
國米死忠稱他是藍黑王儲、勞塔羅接班人；
華國粉絲贊李非是希望之光，當前旅歐第一人；
媒體更誇張，小部分記者不遺餘力地吹捧，仿佛自己已經拳打同時期姆巴佩、腳踩亞馬爾，成了當之無愧的版本答案。
哪怕李非有自知之明，可在接連不斷的糖衣炮彈轟炸下，多多少少都生出了一絲驕傲自大的情緒。
「輿論是甜美的毒藥，可以造就巨星，也可以毀掉天才。」
莫妮卡鄭重道：「你現在還算清醒，很好，但一定要記住，這才僅僅只是個開始。」
「或許現在你不會輕易被輿論影響，可十場比賽之後呢？二十場比賽之後呢？
甚至等到某一天登錄意甲，你還會保持穩定的心態嗎？」
「你表現好時，媒體會誇你、捧你，可只要表現稍微下滑，馬上就會被冠以天才隕落的名頭。」
「歷史上很多天才，就是栽在了無節製造神帶來的心理落差上。」
李非沉默地點了點頭。
莫妮卡的話猶如一記警鐘，及時將他從驕傲自大中拉了出來。
以絕對實力逆轉特拉布宗體育後，全網狂吹。
翻到那些極盡褒獎的評價時，他嘴上說著不會當真，但心裏面卻下意識生出一絲得意。
一兩個星期還好，頂得住；
但正如莫妮卡說的，這種吹捧持續一兩個月，那還能頂得住嗎？
只要開始產生過高的預期，認不清自己，接下來每場比賽都會成為不容失敗的毒藥。
仿佛輸個一兩場，人生就結束了似的。
半晌後。
李非離開辦公室，走在路上，認真思考著莫妮卡剛剛說過的話。
隨即，笑著搖了搖頭。
國米的體系還挺完善，這根預防針打的相當及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