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正則乖乖照做。
他走到蒲團旁拿起丹藥瓶，輕輕將瓶塞一提。
很快。
一枚黃豆大小的褐色丹藥便落入了他的掌心。
這就是初元丹？
陳正則好奇地打量了兩秒鐘，隨後一昂首，將初元丹吞服進了體內。
「丹藥已經服下了，接下來呢？」
溫和女聲很快給出了下一步指示：「陳正則同志，現在請你坐回蒲團。」
「姿態保持雙腿盤坐，五指併攏，掌心向上放在膝關節處。」
女聲說話間。
滋滋滋——
艙室內部也隱隱響起了一陣細微的響動，一股淡綠色的清新氣體被通入了室內。
陳正則畢竟是基地高層，抬頭看了幾眼，便猜到了這股氣體的來歷。
於是他連忙坐下，按照女聲的指示擺好了姿勢：「然後呢？」
女聲悠然道：「閉上眼睛，幻想自己靜坐在一望無際的岸邊，遠處有一陣陣海浪湧來，浪花輕盈歡快，海岸線緩緩上漲。」
說話間。
艙室內還響起了浪潮湧動的白噪聲。
「漸漸地，淺黃色的沙灘與你的皮膚顏色重合，你融入到了這幅情景中，此時此刻，體內也有一道道潮汐在卷涌......」
聽著聽著。
在藥力以及功法的引導下。
不知不自覺中，他便開始了自己的啟靈之路。
.........
與此同時。
艙外的戰士們也陸陸續續完成了前置步驟，按照順序進入修煉室開始了啟靈嘗試。
而隨著越來越多戰士進入狀態。
一眾專家所在的區域裡，列在眾人面前的一台台設備也開始了工作。
潘永年像是個買菜的小老頭兒似的雙手負在身後，隨意溜達到一塊屏幕前，發現屏幕左側顯示著一行信息：
【姓名】：薛銳
【年齡】：23周歲173天
【現役部隊】：陸軍第XX集團軍XX機步旅
【資質】：五靈根。
而在屏幕右側，則是一張人體的掃描圖。
圖中的人物腰杆筆直，雙腿盤坐，大量不同色彩的區域標註滿了軀體以及四肢。
並且幾乎每時每刻，這些區域的顏色都在發生著輕微變化。
見此情形。
潘永年有些好奇地看向了身邊的另一位專家：「老馮，這是......」
潘永年口中的老馮是個身材瘦削的六旬老頭兒，容貌普通，渾身上下最顯眼的就是他那顆鋥光瓦亮的大禿頭。
此人全名叫做馮叢之，乃是共和國分子影像示蹤領域的頂尖大佬，也是國內跨尺度生物醫學成像的奠基人之一。
在這次啟靈實驗中。
馮叢之團隊負責的項目，便是靈氣入體後的蹤跡定位。
聽到潘永年的問題，馮叢之朝修煉室的方向努了努下巴，一開口就是一股能去唱《踏山河》的煙嗓：
「老潘，你還記得戰士們喝的那杯飲料不？那是我們特製的示蹤劑。」
「示蹤劑的基底是羥丙基-β-核黃素磷酸鈉-C-藻藍蛋白，對人體無毒無害，可以配合雙通道的螢光探針追蹤體內狀況。」
「除此以外，我們還加入了少量鍺酸根離子，作為示蹤劑的特準定位物。」
潘永年眨了眨眼，好奇道：「鍺酸根離子？」
「嗯，就是GeO₃²⁻，」馮從之用食指在空氣中簡單做了個拼寫，解釋道，「前天你們不是收集了一批靈氣樣本麼？我們連夜對它們進行了化學性質分析。」
「最後發現靈氣在和鍺酸根離子接觸時，會與鍺酸根的四面體空穴結構發生反應，形成一種亞穩態的配合物。」
「這種配合物對人體同樣沒有危害，只會按照特定頻率釋放出持續八個多小時的近紅外冷光，用我學生的話來說簡直是先天示蹤聖體......」
說到最後。
馮從之自個兒也樂了。
潘永年這才瞭然。
原來如此......
也就是說圖像上區域的顏色變化，代表的就是啟靈階段靈氣在體內的走勢嘍？
明白這點後，潘永年便重新觀察起了面前的屏幕。
只見薛銳的人體圖像中，顏色最鮮明的區域分別有兩處。
一是薛銳的腹部偏上，顏色偏黃。
二是他的頭頂，色彩深紅。
其中腹部的情況倒是不難判斷，很明顯和剛服用的初元丹有關，多半是丹藥化開後的軌跡。
可是頭頂......
潘永年又觀察了一會兒，發現頭頂的紅色像是空軍釣魚佬們投入水中的魚餌一般，有著向體內四肢稀釋的跡象。
想到這裡。
潘永年心中立馬冒出了一個猜測，對馮叢之問道：
「老馮，紅色的軌跡是不是就代表著入體的靈氣？」
「對，就是靈氣，」馮叢之同樣死死盯著屏幕，能看出來他也有點驚訝，「真是奇怪.....在高濃度的靈氣環境裡，人體居然會大量從頭頂吸收靈氣.....這個情報林毅同志可沒提到過。」
潘永年也跟著點了點頭，眉頭不知不覺開始擰了起來。
在此前的跨界交流中。
林毅曾經提到過兩種比較高效的修煉方式，分別是靈石以及聚靈陣。
其中靈石通常是握在手中吸取靈氣，聚靈陣則是正常打坐。
至於打坐期間靈氣如何入體，林毅的回答就有點模糊了——他的說法是身體會自動吸納靈氣，並沒有提及哪個特定的部位或者器官。
但考慮到林毅對本土的感情，他又顯然不會在這種話題上刻意隱瞞。
換而言之.......
哪怕是林毅這個在天靈界活了七十年的築基修行者，其實也不知道靈氣會大體量地從頭頂進入人體？
如果這個猜測是真的，那這可就有點細思極恐了。
要知道，這可是人體感官的範疇！
好比一個正常人，你會不知道鼻子和口腔能吸氣？
這顯然不可能。
唯一的解釋，就是有什麼東西蒙蔽了體感。
甚至腦洞再大一點。
天靈界其他的修行者，會不會也不知道這個情況？
若是能針對這個方向進行研究......
「嘶......」
想到這裡，潘永年是真有股倒吸涼氣，感嘆一聲恐怖如斯的衝動。
大發現，絕對是超級大發現！
「林琴！」
意識到這點的顯然不止潘永年，馮叢之的反應也很快，直接對助手喊道：
「快快快，把這個事件標星，庫里的權重拉到最高，結束後我親自跟進！」
說著說著。
馮叢之連後槽牙都咧了出來。
沒想到實驗剛開始，就發現了這麼個重磅線索。
賺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