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維宇宙，亞空間，一處像魔方一樣由數百個方格組成的立體區域裡，傳來連綿不斷的鍵盤敲打聲。
猴子1號打了個哈欠，緊接著，一種莫名的力量就讓他消除了所有疲憊，於是1號繼續全神貫注地開始工作。
一台有些破舊的電腦，幾個被限定死的軟體，以及被嚴格控制的性能。
在這個基礎上，儘可能地製造出更強的信息搜集程序，這便是它的目標。
優化，封裝，實驗。
提交成果。
電腦的彈窗上在徒勞地轉著圈圈，從0走到了90%，接著又重新跌回了0。
「強度不足，任務失敗，請重新製作程序。」
「嘶……啊……」
雖然擁有著赤裸又靈活的雙手，但猴子1號只是一個被剝奪了發聲器官的猴子，失敗的煩悶沒辦法用任何言語表達。
但它依舊憤怒。
在記憶里，它已經在這個黑乎乎的地方不知道待了多少個日夜，只能對著一台電腦永無止境地做著永遠也做不完的工作。
這份工作仿佛永遠也不會獲得成功，永遠也不會走到盡頭。
猴子1號只能徒勞地一遍又一遍把工作推翻重來。
它已經走到了憤怒的極限。
於是猴子1號伸出雙手，拿起滑鼠砸向了鍵盤，接著砸起了屏幕、主機。
它要毀掉這一切，終結這個循環。
一切都不應該是這樣的。在電腦化為廢渣了之後，猴子想起了什麼，但它時間已經到了。
隨著一陣鈴鐺聲響起，就像是時光倒流一般，化作碎片的電腦重新自動拼裝到一起，變得整潔如新。
猴子的眼神從憤怒變成空洞，接著又變成迷茫，就像一個新生兒一樣，好奇地打量著眼前的電腦。
在猴子的腦海深處，有一個聲音告訴它，有一個貫徹終身的使命在等待，它必須要去完成這個使命。
嘶……
好厲害的程序，究竟要多少大神多少歲月的疊代才能夠達到如今的地步？
1號對電腦上已經存在的多個版本程序十分震驚，並決定在前人的基礎上繼續改進。
優化、製作、封裝、提交。
0%、90%、95%、99%……
好像有什麼不好的事情要發生了，猴子1號沒來由地有些煩躁。
但好在隨著一陣卡頓，屏幕上放出兩朵煙花，進度條終於達到了100%。
「恭喜你，成功了。」
無形的力量從每一個原子開始，把猴子和電腦分解成了虛無。
但這場循環還沒有結束，程序的效果驗證成功之後，還需要壓縮它的大小，設計它的展開，繼續增強它的額外能力。
而這一切則由猴子2號、3號、4號……來完成。
無數個猴頭人身的程式設計師穿著得體的西裝，永無休止地處理著數據工作。
直到他們完成了自己的任務，才能夠讓靈魂重新回到英靈殿，讓身軀和電腦得到解放。
隨著這個龐大立方體的一間間電腦室逐步陷入了寂滅，終於，這棟以最高速度運行的程序大廈被按下了暫停鍵。
「叮鈴鈴，主人，您所需要的程序已經設計好了喲。」
趙平安得到了他想要的。
一個能夠在自己家的老舊電腦上跑出來，並且只需要短短几行代碼，就能夠自動解壓成一套複雜程序的終極優化品。
雖然程序不能夠提升老舊電腦的硬體水平，但是在軟體調度以及對其他設備的控制等多方面配合下。
依靠這個程序，趙平安能夠在自家老舊電腦上掌控現實世界所有聯網的電子設備。
為了達成這一點，他在藍星這麼久的死難者中，挑選出了大量具備計算機經驗的存在。
通過靈魂編輯，清除了他們大部分的記憶，並將計算機知識灌輸到他們每個人的靈魂之中。
然後讓他們進入一個永遠都能保持滿狀態的軀體裡，進行團隊協作式的程序設計。
在加速的時間和共享的知識促進下，趙平安只等了1分多鐘，就得到了他想要的程序。
這種軟體上的開發，毫無疑問是成功的。
從這一點來看，對某項關鍵技術進行攻關也是能夠做到的。
只不過在現實世界中，軟體的普及或許用不了多少功夫，但技術的躍進就必定要有物質的基礎。
那會是一場從材料學開始，到多種學科的綜合性宏觀推進，並非不可行，只是太浪費時間。
現在還是先按照原計劃進行吧。
按照猴子最後給出的代碼，僅僅只需要不到100行，一個特殊的解析小程序以及儲存在其中的最原始壓縮代碼，就大功告成了。
這是一個定向編譯的壓縮程序，數十行代碼被反覆地釋放，按照一定的規律，自循環式的解壓，最終膨脹到了幾乎占據了電腦一半儲存的地步。
但這只是一個開始。
接下來要上傳信息、下載信息、調度資源。
在做到這些事情之前，第一件事便是要控制基站與網絡公司。
否則這項操縱世界的偉大計劃，將會面臨上行帶寬、下行帶寬的限流，最終胎死腹中。
一隻眼睛的標誌出現在屏幕上，原始的程序彈窗，讓它顯得像是一個小孩子隨手製作的小插件一樣。
但在網絡最底層，在大量處於閒置狀態但又聯網的電腦上，無人知曉的深處，無數程序正病毒式地增殖，直到占據網絡世界的每一個觸點。
海量的信息經過多種雲伺服器的處理，最終沿著光纖和無線電波回到了趙平安眼前的電腦上。
大功告成！
全知之眼，趙平安願意這麼稱呼它。
它遠遠稱不上真正的全知，就算在人類範疇內也是如此。
所有網絡未曾觸及之地，都不在全知之眼的監控之下。
但全知正是趙平安的目標，想要成為真正的究極生命，成為真正的神，全知與全能是不能拒絕的兩種權柄，失去了其中任何一點，都不配稱之為神。
眼前這個程序只是走向全知的第一步，一個取巧一點的入門辦法，用來解決第一階段的問題已經足夠了。
「搜索從幾個小時之前開始的所有異常信息。」
隨著趙平安一聲令下，整個世界的信息網絡中都捲起了一陣風暴，全球各地伺服器集群的用電量都詭異地上升了一小部分。
依託現有的技術和複雜的算法，收集短時間之內的全球新聞並加以分析，並不算什麼難事。
趙平安的電腦全部的運算性能只用來接收並展示信息，足足數十件疑似異常消息出現在屏幕上，它們分門別類地被規整起來。
這麼多信息，看起來疑似異常這個篩選項還是不太明確。
按理說這個世界本來就有太多的未解之謎，究竟有多少是現有技術無法檢測到的東西？
有多少是因為自己產生的扭曲效應？很難完全說得明白。
一個個調查固然可以，但更方便的當然是遙控指揮，如果要調查異常事件，最貼合的目標當然是偵探。
在現在這個社會，偵探固然比當年要少上不少，但留存下來還從事這個行當的人，都絕對是精英。
當一個行業衰落之後，能夠在這裡邊吃上飯的，都有自己的兩把刷子。
那就都給我工作起來吧！
金錢有的是，當你有了一個超越時代的智能程序之後，錢財就可以完全化為隨便填寫的數字。
要知道，小國家的央行甚至能被另外一個小國的黑客部隊攻陷。
能夠調動全球資源，有數十倍數百倍算力，以及由數百隻程式設計師猴子，在成千上萬年中疊代演化出的終極算法的全知之眼，製造一場金融風暴，自然也不在話下。
金錢只是誘惑的第一步，它能夠讓這些疑似異常事件周圍的所有大偵探都被調動起來。
這是趙平安設置的考驗，只有最優秀的一部分人才能夠加入平安社。
他們將成為整個世界的救世主，又或者說成為世界的清潔工。
負責處理，某位註定成神存在造成的一點點小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