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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總參泄密事件

2026-10-12 13:35:12 作者: 管殺不管填

  1904年的夏秋之交,橫空出世的《英法協約》帶來的餘震,依然在歐洲外交圈裡持續。巴黎和倫敦的外交官,他們在文件上籤下的墨跡,還沒完全乾透,柏林方面已經敏銳地察覺到一種變化:過去的敵意還隱藏在客套的外交辭令下面,現如今正在悄悄的浮到檯面上來了。

  就在這時,一份極不尋常的情報流進了法國第二局。

  1871年,法蘭西第三共和國在一片廢墟中建立,重新改組的法國總參謀部被劃分成四個局:

  第一局:主要負責法國本國軍隊的編制,計劃與實施總動員;

  第二局:負責對外的軍事情報,包括但不限於收集、翻譯、研判敵國的軍備、動員計劃、要塞、鐵路、炮兵、總參思想。所謂的敵國,首當其衝的就是東面的德意志帝國;

  第三局:負責作戰計劃;

  第四局:負責運輸、鐵路動員,直接對標和德國總參的鐵路處。

  與大部分歐洲國家一樣,外勤間諜和海外情報代理人,僅有一部分歸第二局管理,也就是統計科。至於國內抓捕外國間諜的職責,已明確歸於內政部下轄的「猛虎機動旅」,類似於柏林克斯滕街的政治科。

  當下,身為法國軍事情報機構的第二局,其編制還比較小,軍官不過二十餘人,文職不多,也沒有大批的職業特工。其絕大多數的情報,都來自民間受薪代理人(線人)、駐外武官、公開報刊、邊境所觀察。

  在1903年之前,法軍總參第二局的規模與專業程度,遠大於德國總參的「Ⅲa小組」,但事情很快就發生了變化。

  去年,威廉?海耶進入柏林的總參謀部,接管了「Ⅲa小組」,首先就將「Ⅲa小組」改名為情報局。隨後,在施利芬伯爵的支持下,這位海耶少校領導的情報局,一年裡就將人數擴編到百餘,開始在德國與法俄兩國的邊境建立情報站,發展跨境密探。

  與此同時,法國第二局卻始終停滯不前。  那是受到了「德雷福斯事件」的嚴重拖累,整個法國情報機構依然處於半整頓的狀態。原來製造偽證的一批舊情報軍官被陸續清洗掉,而新上任一批軍官因為害怕媒體與議會追責,行動變得謹慎,其權力急劇收縮。

  基於此,第二局的負責人,雄心勃勃的夏爾?杜邦上校急於在柏林找到一個關鍵情報的突破口,重振第二局的威名。

  在法國駐柏林大使館武官的協助下,一番精挑細選之後,杜邦上校最終選擇了德國外交部的情報主管,剛剛回到柏林的埃伯施泰因伯爵,作為突破口。

  然而,這項計劃開始不到兩個月,就宣告徹底破產,那是德國的反間諜機構,政治科迅速破獲了法國在柏林苦心經營的間諜情報組織。

  幾乎是在一夜之間,第二局在法國招募的多名骨幹情報員,包括大量的線人,也都相繼落網。不僅如此,得理不饒人的德國外交部,甚至拿出外交照會,以從事間諜罪,逼迫法國駐柏林大使館不得不更換使領館的武官。最終,作為罪魁禍首的杜邦上校不得不引咎辭職,繼而調往某個炮兵部隊當參謀。

  ……

  9月中上旬,一份來自德國的機密情報,經手過多層中間人,這才送到法國總參第二局。顯然,該情報最初的來源被刻意抹去了,經由一個替盧森堡商人跑腿的比利時掮客,轉給一名瑞士翻譯,再由他從伯爾尼帶進巴黎。

  等這份情報堂而皇之的擺到第二局主管軍官的桌上時,已經看不出原貌。紙不是德國總參的軍用信紙,墨色也普通,文字卻是用鉛筆書寫的,看得出寫字的人手法很穩,一筆一划,相信是受過專業的測繪訓練。

  真正讓人觸目心驚,是情報上面的內容。

  情報只有七頁,缺頭去尾,中間還有兩處被撕去。可僅憑剩下的部分,就足以讓第二局最老練的情報分析官,都感覺後背發涼。

  那是上面赫然寫著「德軍西線作戰動員的初步思路」:

  進攻的重點放在右翼,經過比利時南部與盧森堡通道向西展開;用最外側兩個集團軍包抄巴黎西南方向,並不強行從正面進攻法軍東部築壘地帶……  等到總動員開始後,第一列軍列必須在第X小時X分鐘內開出,各主要鐵路區段單日通過XXX車次,某幾個重要節點的卸載站台,保障轉運的人員數量,等等,寫得清清楚楚,甚至還附了兩張塗改痕跡非常嚴重的草圖。

  第二局的幾個軍官圍著桌子,看完了這份情報,但沒人願意主動說話。

  一個50多歲的情報主管首先開了口,他問道:「你們覺得這是真的嗎?」

  


  身旁的一名少校接下了話題,說:「在我看來,這種精確的計算方式,動員車次的具體數量,出發與抵達時間,以及車站編號和裝運工的人數,應該不像是胡亂編造的。是的,先生們,德國人不會為一封假情報,費盡周折的編造如此精確。」

  然而,另有一名軍官當即反駁道:「少校,請你記住!德國人搞出來的東西,越是精確,就越是危險。想像一下,德國人現在最想幹什麼呢?當然是讓我們相信,以及確信他們的百萬大軍,不會進攻東北方向的築壘群。所以,他們就派人送來了這份假情報,這個煙霧彈。目的是要把我們的戰略預備隊,調到一個遠離東北戰場,三四百公里外的比利時與盧森堡方向!」

  很快的,本次情報分析會,就陷入了一場無休止的激烈爭吵之中。

  以第二局作戰處為代表的一派篤定認為:這份材料不符合常見假情報的構造。那是虛假情報往往做得太完整、太流暢,生怕收信人讀不懂,看不明白。但這份情報內容根本就不完整,瑣碎的數據讓人厭煩,很多前後方向有銜接不上的地方。基於此,他們認為這份真實計劃,是被某人私下抄錄的幾頁殘稿。

  另一派則堅持反問:如果是真的,誰會把這份絕密情報泄露出去?毫無疑問,能夠接觸這種絕密情報的人,即便不是一個坐在核心位置上的人,也是德軍總參內部掌握相當實權的軍官。他們為什麼要把德國最關鍵的戰略草稿往外送?這顯然就是一份有毒的誘餌。去年巴黎諜報網被德國政治科破獲時,也出現過這種類似的情況。

  還有第三派,屬於沉默派,也是大多數,他們從頭到尾一言不發。這些人考慮更多的,一旦這份情報泄露後,如何應對議會的質詢,還有公眾的輿論,

  自從普法戰爭失敗,接受屈辱和約後,法國人就熱衷於在面向德國的東北方向,建造一個龐大無比的堡壘群。

  從凡爾登到貝爾福,一座座巨大堡壘構築的堅固防線,像一扇打不亂,砸不壞的鋼鐵長城,保衛法國邊境長達三十年。

  必應搜索「嘚齊」可看本書最新更新章節!  德國人若硬碰硬打正面,法軍自然是依託堅固的防禦工事,可以輕輕鬆鬆的擊潰任何來犯之敵。但另一方面,如果德國人真的如傳聞那樣,從比利時南部繞過來,像一把巨大的鐮刀掃向巴黎西南,法軍就會立刻陷入兩線夾擊,連退路都危險了。

  基於此,法國第二局最終陷入了一種奇特的僵局。誰也說服不了誰,誰也不敢確認這是真的,所以法軍的西線防禦預案,能且只能繼續向著保守的防禦,儘量不出大錯的方向進行了修正:

  既不敢把全部戰略預備隊都留在東部,也不敢完全信任比利時的中立,以及英國方面的及時援助。於是巴黎方面秘密下令,暫緩原定在法比邊境增派駐軍的計劃,同時要求第二局擴大對德國鐵路和動員活動的監視。

  最終的結論是:等待進一步的情報,然後再作最終判斷。

  自從「德雷福斯事件」真相大白之後,法國第二局內部差不多就變成了一個大漏勺。無論何種等級的機密信息,往往不到一天,就會出現在巴黎的社交圈子裡,繼而成為議員、軍官和作家取悅貴婦們的談資。

  大約一周後,德國駐巴黎武官在一次外交晚宴上,得到了一條含糊其辭的線索。那是法軍總參第二局在最近的幾周里,頻繁的開會、討論與爭吵,而且還在高度關注比利時南部和盧森堡方向。此外,原定從巴黎開往東北部邊境的一批軍需車皮,也被臨時扣下,據說是要觀察下一步變化。

  上述消息傳到柏林總參情報處的時候,海耶等人一開始還以為是生性浪漫,不太動腦筋的法國佬居然加強了常規情報搜集。

  起初,總參情報局那邊也沒誰把法國第二局的變化,當成一件大事。畢竟西線方向,一貫是法國人關注的重點,這並不奇怪。

  真正讓柏林方面感覺到擔心,甚至是恐懼的事情,出現在幾天以後。

  總參第二處的一個參謀在整理本處室的檔案時,無意中發現某份編號絕密的早期文件,與最近的一次保密檢查記錄不符。

  文件原本應該存放在總參地下檔案庫,未經第三高級軍需長批准不得調閱。但檢查記錄卻顯示,在五月中旬至六月上旬之間,這份文件曾被提出過檔案室,地點就在總參大樓東側第三層的臨時閱覽室。

  那個參謀把情況報給直屬處長,處長又報給分管該處的蓋爾上校。蓋爾上校把記錄前後對照了三遍,他的臉色立刻陰沉下來。  最終,蓋爾上校沒有做任何的聲張,直接讓人調出了這份文件在一年內的所有查閱登記。而最值得懷疑的方向,卻只有一個模糊的簽名,沒有註明任何的調閱理由。


  那份文件為「大右翼計劃的早期草稿」,時間在1904年2月。雖說不過是總參最早期的草稿,但裡面記錄了德軍的一些重大戰略思路,尤其是西線右翼經過比利時南部的初步構想,鐵道動員的幾組試算數據,以及幾個關鍵卸載點的相關情況。上面的很多數據,就連第二處的資深參謀都未必看過。

  換句話說,如今在法國社交圈流傳的,第二局拿到的德國絕密情報,很可能就是這些草稿的一部分。

  顯然,可以得到這種絕密情報的,不是總參的外圍雇員,也不是使領館的工作人員,更不是所謂的邊境代理人。事實上,這些人別說接觸了,連聽都沒聽過這份絕密草稿。

  至於俄國武官和法國武官,他們在柏林能看到的,只是些閱兵和演習的公開信息。所以,這份文件從頭到尾就僅限於德軍總參內部,擁有核心權力的少數人在傳閱。

  這一樁性質嚴重的泄密事件,在蓋爾上校手中壓了不到10個小時。第二天一早,他就親自上報到總參謀長施利芬伯爵那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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