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幹得漂亮，隊長！」
士兵男孩在後面傻呵呵地笑著，他將自己所有的尊敬以及希望都寄托在了眼前已經忍不住單膝下跪的男人身上。
他真的已經快把自己耗乾淨了。
哪怕班傑明已經滿臉是血，但笑容卻依舊燦爛得像個孩子。
而那胸口破洞、渾身上下都透著一股焦黑質感的紅骷髏，已經徹底趴在那倒塌的鋼筋鐵壁之下。
很明顯，剛剛被重擊過後的他還沒有徹底從自己被擊敗的事實中反應過來。
怎麼可能啊？
怎麼可能啊？
那個女人也就罷了，但是這兩個他完全可以輕鬆擊敗的傢伙，為什麼？
憑什麼可以擊敗自己？！
不應該是這樣，不應該是這樣。
滔天的怨恨在他心中開始盤旋著，直到撞進了他的胸口，竟然令這具殘破的身軀又再度生出了幾分力量。
只見其瞳孔的電光微微閃過，那如魔神般的身影又再度站立起來，直接把正在加油吶喊的班傑明都給整得無言以對。
「這是在開掛吧？還有沒有天理了？」
美國隊長昂揚起頭來，半蹲著身子，他只能仰視著眼前的敵人。
哪怕對方就跟個木乃伊似的，每一腳都需要極大的力量，但是已經逼到渾身極限的史蒂夫卻不得不承認，自己似乎也真的觸到了自身的極限。
「我們本可以一起完成偉大的事業，我們本可以直接定義這個世界。
你們本來有資格跟我站在一起，甚至變得跟我一樣強大。」
或許也看出了眼前兩人已經窮途末路，在一次次的失敗以及重新站起之中，這個漫威宇宙的頭號大反派，將自己心裡所有的冤屈全都噴了出來！
張牙舞爪的他瘋狂地抓拽著空中的一切事物，甚至直接抓住了旁邊的宇宙魔方。
「你們知道這是什麼嗎？所有人都想要它。
我現在告訴你們，它是龍之寶玉，它是宇宙魔方，它是神明的力量！
看啊，這藍色的光點是多麼的光彩奪目，絢爛無比呀！」
一邊說著，一邊將自己手中的宇宙魔方打開展現在眼前兩個沒見過世面的土包子面前。
紅骷髏紅色骷髏面孔上滿是狂熱，渾身焦黑卻仍在顫抖，而形成鮮明對比的則是他手掌之上的藍色方塊！
他發誓，為了拿到這個東西，他殫精竭慮，他出賣了自己所有的一切，同時也背叛了自己所能背叛的一切！
雖然這些人他壓根就沒辦法放在心上，但是你們知道我為了得到它付出了多少苦難嗎？！！
他大喊著，就跟個沒人要的小屁孩一樣。
他做夢都希望有一個有價值的敵人被自己踏在腳下，就像現在這樣。
說著，紅骷髏一把將嵌在裡面的宇宙魔方徑直拽了出來，將它平舉在自己的手上。
「我已經握住了通向世界未來的鑰匙，我就是神！」
狂笑過後，整架飛船似乎都已經成了紅骷髏的舞台。
但是在場兩個觀眾只是用一種看傻逼的眼神看著對面，尤其是班傑明。
「我越來越覺得你應該去看精神科醫生了。
你他媽不是神，你是神經病！」
班傑明精準地吐槽。
這當然傷不到紅骷髏，他似乎根本不關心這些。
在他看來，天才與瘋子永遠都只有一線之隔，他們只是不理解自己而已。
但是還沒等他繼續陶醉在這樣的自我迷戀之中——
他只感覺一陣能量翻滾的浪潮正從自己手中向著四周瀰漫開來。
他的視線逐漸只剩下了手中藍色的宇宙魔方，他整個人似乎也被裡面的能量徹底吸引。
只是隨著事情一步步推進，他發現自己好像並沒有逐漸變得強大起來，反倒瞬間給周圍空間帶來了一種不確定性。
「不對，不對，這個東西——」
紅骷髏錯愕的瞳孔死死盯著自己手中的宇宙魔方。
那東西似乎並不是在承認自己，而是在做一些他自己也沒有搞清楚的玩意兒。
尤其是隨著周圍的空間逐漸活了過來，瘋狂吞噬著四周的一切，以至於連自己都沒辦法掙脫。
那虛無的洞口直接沖向宇宙之際，原本已經逼到極限的兩個超級戰士就這麼看著他們拼盡全力都無法戰勝的反派，就這麼徑直地消失在自己的面前。
隨著那無人抽取的宇宙魔方從半空中向下跌落，史蒂夫本能地想去撿一下，但骨骼的疼痛讓他動作遲滯，終究還是慢了一步，讓他清晰地看見那掉落的藍色方塊就好似是高溫鐵球一般，將這裡一切全部熔穿，包括那鋼鐵的地板。
當那白色天空出現在眾人腳下，那原本閃著藍光的魔方也徹底消失不見，只留下蒙圈的兩人。
感覺自己恢復得差不多的班傑明，硬是踉蹌著把自己從駕駛艙里拔了出來，完全不管身後一直累積出來的人形痕跡。
他輕輕地將旁邊的隊長攙扶起身，兩人一時間眼看著那個洞有些出了神。
「話說我們該怎麼辦？」
班傑明覺得很蒙圈呀，他這裡已經做好了死在這裡的準備了，結果哪成想這個反派自己把自己給送走了。
這身體感覺跟天上掉的一樣，有點不切實際。
他急需一位英明的領導者，把自己從蒙圈之中叫醒。
好在史蒂夫智商稍微在線，或許是因為超級士兵血清對他的提升，不僅是身體素質，還有腦子。
哪怕在注射超級士兵血清之前，史蒂夫的腦子也肯定要比班傑明要好使。
「我們現在要先把這架飛機開到別的地方。」
「好問題，但接下來我們該怎麼開？」
兩人一同扭頭看向那剛剛被瘋狂拆卸過後的操作台，都莫名地有些語塞。
原本大大小小的按鈕以及儀表早就已經在剛剛的大戰中要麼被摧毀了，要麼被直接砸扁了，剩下的就是一個還在風雨中急速飄零著的操縱杆。
不得不說這架飛機是真的結實耐操啊，九頭蛇的科技值得你的信賴。
史蒂夫掙扎著急速向前，爬到駕駛艙，徑直坐了下來握住操縱杆。
緊握著那瘋狂搖晃的操縱杆的他開始嘗試著平衡。
吱的一聲，這下居然還真的做到了。
只是看著那機艙之下偶爾離心閃過的城市，他突然發現，他們可能還沒有真正到達無人區。
「抱歉，班傑明，很抱歉把你拉上來。我覺得這一次我們可能，可能真的要——」
史蒂夫的多愁善感讓班傑明有些不耐煩地搖手。
他只是坐在旁邊的副駕駛位上，甚至十分囂張地把雙腿架在操縱台上。
畢竟已經壞了嘛。
他掏了一下自己的口袋，發現壓根就沒有一根煙。
有些難受得他整個人都仰躺在駕駛艙上。
「放心吧，隊長。就像我說的，我將永遠追隨於你，無論是刀山還是火海。」
班傑明輕輕拍了拍自己身上的灰塵，想讓自己看起來稍微乾淨一些。
看著遠處那漸行漸遠的冰川以及深海，他此時的心中卻帶著某種令他感到驚訝的平靜。
如果放在過去的話，自己可能已經嚇尿褲子了吧。
他甚至都沒有去看美國隊長。
史蒂夫也是平靜地等待著自己最後那一刻的到來。
或許自己死不了呢，或許吧。
但是更大的概率，或許是自己真的會死啊。
「我是個硬漢對吧？」班傑明自言自語。
而美國隊長給出了他的評價——
「對的，你是我認識過的最硬的硬漢。」
史蒂夫的聲音很輕，卻無比篤定。他握緊操縱杆的手微微發顫，嘴角卻揚起一絲笑意。
班傑明側過頭，看著身旁這個曾經自己百般看不順眼、如今卻願意生死與共的男人，咧開一個帶血的微笑。
機艙外，冰藍色的海面越來越近。
夕陽的餘暉灑在兩人身上，將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
沒有人說話。
也不需要再說什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