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炮的轟鳴聲將空君驚醒。
他立刻從床上站了起來,同時拔槍死死對住一個開門的人。
「什麼人!」空君喝道,同時死死地盯住他的雙手。
那是一名捲毛的紅鬍子男人,空君敢確定自己從來沒見過他。
而且他還發現自己手裡的狗頭燧發槍變成了一把黑色的燧發槍,槍身做工精細,一看就價值不菲。
來人被空君嚇了一跳,當即高舉雙手,臉上帶著歉意的苦笑。
「鄧肯船長,是我啊!」
「別嚇我了,下次我進來一定先敲門!」
那人回話像極了多年不見的好朋友,語氣很真摯。
但空君沒有放鬆警惕,仔細觀察著此人,慢慢把槍放下,不過食指依舊緊貼著扳機。
他身穿皮夾克,宛如月梢的紅色鬍子很惹眼,身高180左右,體格龐碩。
而且空君很確定自己印象中確實沒見過這個人。
「你叫我什麼?」
空君問道,冷冷看著他的眼睛。
「當然是鄧肯船長啊!
老夥計,你這是怎麼了?睡一覺把自己名字都忘了?
別開玩笑了夥計!你知道這並不好笑,大家都在等著你發布施令呢。」
紅鬍子男子困惑的語氣中帶著一絲焦急。
空君沒有解釋,而是接著問。
「那你又是誰?」
「我是哥布軸啊!」
「迪爾瓦公國貴族哥布軸,遠洋號船主哥布軸,你的兄弟哥布軸啊!」
「噢!夥計,難道你真的忘了嗎?」
空君不動聲色,而是收起燧發槍,面露微笑,攤開雙手道:
「我當然沒有忘!我的兄弟!」
「哈哈哈哈!嚇死我了,我還以為你被什麼髒東西上身了呢!」
哥布軸狠狠錘了一下空君的胸膛,然後遞出懷抱。
兩個大老爺們擁抱,發出陣陣爽朗笑聲。
「走吧!都在等你呢!」
空君不解,只得不動聲色地跟上,正欲出門時,空君看見門旁邊的鏡子。
這面鏡子是他剛剛進入船長室就發現的,不過沒有過多留意。
他在鏡子面前停留了幾秒,看著鏡中的自己,那是一個陌生的人。
那是一個身材高大的男人,黑髮濃密,留著短須,眼窩凹了進去,有點嚇人。他看上去已經年過四十了,然而英武的外貌與眼神給他平添了幾分不怒自威的感覺,極易讓人不經意間忽略他的年齡。
他身穿一身精緻船主服,做工精良,目光上移,空君這才注意自己的頭上有一頂海盜帽子。
空君側著身子,橫著,跳著,無論他怎麼擺pose,也沒有發現鏡子裡的人和他有半分相似。
哥布軸的腳步越來越遠,空君連忙跟上。
現在,他無比確定自己穿越了!
反正這種事已經不是發生一次了,他並沒有多大恐懼和心理負擔,僅僅花了幾分鐘就接受了自己的新身份——失鄉號船長鄧肯!
走出船長室,失鄉號中層甲板已經聚滿了人,目光輕輕掃過,他確定沒有一個認識的人。
哥布軸正在和他們談笑風生,看起來關係不錯?
見到空君,那些人紛紛點頭致意,面色有的恭敬,有的不悅,有的平靜。
此刻,中層甲板的大炮再次發射,而目標則是那座島嶼,熟悉的島嶼,樹樁島嶼,只不過它現在還沒有變成樹樁。
島上也不是他之前看到的光禿禿的樣子,而是長滿了成片成片綠油油的森林。
不知道使用的是什麼材質的炮彈,並沒有在島的表面炸出大坑,而是迅速地將森林引燃,火光漫天。
空君的腦海閃過一個詞。
「燃燒彈?」
空君發現,失鄉號上的炮火併沒有亂炸,而是遵循著某種規律,不斷精準地拋射在外圍森林,幾輪下去,一個巨大的火圈自外向內地把整座島嶼包圍了。
那些人此刻都拿出瞭望遠鏡,紛紛朝島上望去。
空君不解,他猜測,是不是「我」和這些人聚集起來要找什麼東西或生物?
這火圈像極了古代的堅壁清野,貌似在驅趕什麼東西,或者讓其現行?
很快,餘下的森林裡傳來動靜,一處樹木劇烈搖晃,然後向上蔓延,它在逃竄,朝山頂!
哥布軸這時突然走過來。
「鄧肯船長,我們開始吧?」
空君不明其意,只能敷衍地點點頭。
哥布軸得到確切指令後,轉身向十幾人喊道:
「幹活吧!夥計們!」
「幹活!」
十幾人各自往下走,空君這才發現失鄉號的周圍停泊了十幾艘船隻,看起來應該是他們的船。
特殊船只有兩三艘,其餘都是三級白板船,船上最多的擴展建築就是大炮。
他們回到了各自的船隻,敞開了炮火,一起向那座還沒被火焰吞噬的山峰狂轟濫炸起來。
炮火持續了15分鐘。
整個山峰被炸得坑坑窪窪,通過望遠鏡,空君確認,林間已經沒有動靜。
火焰已經蔓延到了整座島嶼。
一個小時後,整座島嶼已經沒有任何遮擋物了,赤裸裸地展現在眾人面前。
視野可及之處,並沒有看見什麼奇怪的生物。
沒等他仔細思量,那些人又陸陸續續回到了他的面前。
不過此時他們身上都帶著各種裝備。
全副武裝,看來是準備上島了。
哥布軸看著面色深沉的鄧肯船長,試問道:
「鄧肯船長,你下命令吧!我們已經都準備好了!」
空君看了看他堅毅的眼神,又掃過眾人,隨即用力點了點頭:
「出發!」
眾人乘著三艘小木船上到了島上。
長長的沙灘,近乎垂直的絕壁,在同樣的位置,隊伍中有人在空君登上過的岩縫裡開始打入鉚釘。
他手上戴了一副蛛絲一般的手套,能在岩壁上來去自如。
看著一個個熟悉的位置被打入鉚釘,空君這才意識到,自己不是穿越了,而是借著別人的身體回到了過去!
不過他現在心裡疑惑,這座島在這行人登上之前也沒被削平啊?
那是誰幹的?
空君想不出來,只得跟在他們的後面。
當眾人爬到山腰時,前面的人群中有人喝彩了一聲。
「哦耶!快看那兒!」
眾人向上看去。
那是一個不正常的人,直立在山頂。
不正常的是,它竟然是羊頭人!
它動起來卻十分機械,看起來像是個木偶。
但是它在俊俏的岩壁上卻又十分靈活,它在奔跑,方向正是懸掛在半山腰的眾人。
「謝特!」
頂在最前面,手帶蛛絲手套的那個人首當其衝,他怒罵了一句,一隻手掏出了口徑極大的雙管獵槍,扣動了扳機。
「砰!砰!」
巨大的兩聲轟鳴聲,幾乎同時響起。
可喜的是,子彈命中了羊頭人!
只不過這麼大口徑的子彈居然只讓那隻山羊的腳步頓了一下!
它還在向下沖!
那人不退反進,收起獵槍,然後又掏出一把兩米長的斬馬刀,狠狠劈在山羊身上。
不過刀身只陷進去了幾厘米,那羊頭人像是感覺不到疼痛似的,依舊穩穩地頂在了那人的肚子上。
那人應聲而飛,飛下了山崖,一些沾著血的沙礫和石塊,砸在他們的身上。
「啊!!!!」
一聲長長的慘叫從腳底傳來,沒有一個人低頭看。
現在該擔心的是他們自己。
羊頭人,緩緩逼近懸掛在岩壁的眾人,雖然看不清表情,但憑藉它傲慢的腳步,空君可以看出來,它是在戲耍獵物。
岩壁上的每一個人都沒有坐以待斃,他們拿出刀劍,有的拿出盾牌,甚至連雷射槍都有。
子彈密集地打在羊頭人身上,除了讓它看起來黝黑一點,幾乎沒有任何作用。
刀劍砍在它身上只留下了些許刻痕。
難道它是木頭做的?結合它剛剛機械般的動作,空君越來越肯定了自己這個猜測。
不過它這種材質也太硬了吧!
前面的人一個接著一個被頂落下去,後半截的人已經萌生退意,逐漸在向下滑。
可最後面的是鄧肯船長,空君也不知道這個鄧肯船長幹過什麼驚天駭地的事情,這些人只是看了一眼面無表情的鄧肯船長,便露出一副視死如歸的樣子,繼續拿著武器迎難而上了。
空君思量了一下,現在往下滑肯定來不及了,或許在山羊剛剛出現的時候,才有些許機會。
很快崖壁上只剩下他一個了,正當他考慮要不要舉起燧發槍給它來一下時,崖壁下響起了四五個人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