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言，肥棠有些侷促地搓了搓手，「舟哥，對唔住，實在是火燒眉毛，不急不行吶。」
「您大人有大量，能不能借我些銀紙。」
肥棠快步上前，恭敬遞上一支健牌香菸，順勢就要為其點燃。
沈硯舟接過煙，但沒有抽的意思，他擺了擺手，問道：「用多少？」
「五萬，不，三萬塊就行！」肥棠先是伸出五根手指，後又變成三根，只是臉上的侷促，依舊不減。
沈硯舟瞥了肥棠一眼，搞得後者一個激靈，「你前前後後從我這裡借了五筆數，本息加在一起總計三十七萬八千六百四十三塊。」
無需翻帳本，帳單詳情一毛錢都不差。
這，就是他的絕活。
「再借三萬，憑藉你兩千塊的月薪，拿什麼還？」
沈硯舟抽出一支登西路，隨意一拋，恰到好處的將其叼住。
東莞仔見狀，連忙俯身上前，雙手抱著打火機，恭敬點火。
101看書 讀好書上 101 看書網，101𝖐𝖐𝖘.𝖈𝖔𝖒超省心 全手打無錯站
呼~~~
煙霧逸散，肥棠卻只感覺冷。
因為，他又看到了沈硯舟的眼神，那種評估一件商品價值幾何的冷漠眼神，不夾雜任何額外情感。
評判的標準，唯有利益。
肥棠右手掐著大腿，方才止住顫抖的身體，深呼吸幾次，儘量將情緒變得平穩，「舟哥，我是反黑組的警員，我有價值，只要您能借錢給我，我一定找機會報答您！」
現在香江最普通的工人，月薪也就一千多塊。
像肥棠這種員佐級的警員，一個月兩千多薪水，絕對不算少。
可架不住他喜歡賭，別說月賺兩千，哪怕是兩萬也照樣不夠。
「報答？」沈硯舟複述一遍，嘴角掀起一抹弧度，「那好，我就給你一個機會。」
「洪興有一個叫做陳浩南的古惑仔，給你三天時間，廢他一隻手，我就借你這筆錢。」
陳浩南。
肥棠在腦海之中搜尋了一下這個名字，確定沒有聽說過之後，方才開口，試探問道：「舟哥，這個撲街好像就是個最底層的古惑仔，是不是不小心得罪您了？」
「如果您有需要的話，一句話我就能將這小子送進去待幾天。」
「直接與洪興動手的話，是不是有點太傷和氣了？」
洪興勢大，他只是個普普通通的警員，根本就惹不起。
廢掉對方一隻手簡單，但如何扛住後續的報復，才是難題。
隨便找個由頭關對方幾天，既不把洪興得罪死，也能完成沈硯舟的要求。
想出這種一石二鳥的計策，他都佩服自己。
「傷你媽個頭！」
菸灰缸仿若一道流星，裹挾著烈烈風聲，砸向肥棠。
一聲悶響。
肥棠的額頭流出殷紅鮮血，菸灰缸則是完成了使命，摔碎成幾瓣兒散落在地上。
門口懸掛的風鈴，嘩啦啦的響。
「舟哥，您這是什麼…意思……」肥棠捂著額頭，鮮血從指縫中流出，將右眼變成一片血紅。
鮮血的滴答聲，好似死神的邀請函，讓他心生恐懼。
如果不是門口早就被飛機守住，他恐怕早就跑路了。
「什麼意思？」
「你欠著我的銀紙，竟然幫其他人說話，難道你是洪興安插在警隊的針吶！」
肥棠強忍著劇痛，連忙擺手解釋，「舟哥，對不起，剛才是我的錯，我保證再也不會犯了。」
他非常清楚，沈硯舟看似溫文爾雅的外表下，到底隱藏著怎樣的惡魔。
否則，他早就仗著反黑組的身份賴帳了。
「給他拿一包紙巾，一瓶紫藥水擦擦。」
東莞仔將東西拿給他，肥棠簡單清理了一下傷口，斯哈斯哈疼的不行。
「這些東西收你一百塊，這個月的還款日一起還。」
聽到沈硯舟的話，肥棠看了看手裡的紫藥水和紙巾，眼角抽動。
兩塊錢一瓶的藥水，大概率屬于贈品的紙巾，加起來撐死三塊錢，竟然收一百。
黑心！
實在是黑心！
那些資本家和沈硯舟一比，無疑是良民中的良民！
可是事已至此，肥棠也不敢多逼逼，只好努力擠出難看的笑容，跟著附和，「不貴，真不貴。」
「讓你對古惑仔下手，你不敢。」
「那你說，你有什麼用？」
沈硯舟並不是與陳浩南有什麼深仇大恨，只是隨口那麼一說。
誰讓他是洪興的人，又那麼囂張呢？
他的真正目的，是試探肥棠的底線。
肥棠的大腦開始飛速運轉，偶爾牽動傷口還是疼得齜牙咧嘴，「舟哥，我可以給你傳遞情報，反黑組最近在針對你，李Sir命令下邊的人二十四小時盯著廟街，就是為了找到你的把柄。」
「以後反黑組的動向，只要舟哥你想知道，我都可以告訴你。」
肥棠也算是想明白了，按照他現在的薪資水平，欠的錢估計是沒機會還上了。
要知道，他不僅僅是欠沈硯舟的這三十幾萬，親戚朋友、社團和高利貸公司，他幾乎是借遍了。
粗略估計，他的總欠款額度大概在五十萬左右！
聽起來好像是不多，但大部分高利貸都是九出十三歸、利滾利的那種。
何為九出十三歸？
如果借一百塊，到手只有九十，剩下的十塊扣掉作為利息，借十拿九，即為九出。
這種高利貸的還款周期基本是一個月，也有三個月的，也就說借一百塊，一個月後需要還一百三十塊，也就是十三歸。
三個月利息三十塊，每月利息十塊，看著像是月息百分之十。
不懂行的人看來，這利息好像也並不是很高的樣子。
實際上，真正用來周轉的本金，只有到手的九十塊。
這麼一算，月息高達百分之十四，年化甚至能達到百分之四百！
如果僅僅是這樣，其實有些人咬咬牙也就還上了。
但最可怕是利滾利，也就是複利！
借一百塊，到手九十，一期後滾成一百三十塊，如果繼續拖欠，下一期的利息就會在一百三塊的基礎上再加百分之三十，變成一百六十九塊。
如此循環往復，債務會像雪球一樣越滾越大，除非你的錢是大風颳來的，否則絕無還清的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