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爺蘇武力不行，但腦子好用，張嘴就是用社團規矩壓人。
長毛往地上吐了一口口水，語氣不屑，「少拿社團規矩壓我，這年頭誰有實力誰就是老大。」
「別說你一個白紙扇，就算是紅棍又能如何？」
沈硯舟瞥了一眼近在腳邊的濃痰，猛吸一口，屈指將猩紅的菸頭彈射出去。
速度之快，在空氣之中近乎劃出一條紅線，細細的紅線。
眨眼之間，紅線就印在長毛的眼球之上。
「啊！什麼東西？」
眼皮開闔之間，菸頭竟然被夾在上面。
霎時間，長毛只覺得左眼刺痛無比，下意識伸手去揉，卻好巧不巧的按在菸頭之上。
「好燙，好燙！」
短短几秒鐘內，長毛就遭受了接二連三的打擊，直接使其變身為屁股著火的猴子，直奔洗手間而去。
這一連串的微操，直接就把師爺蘇看傻了。
他是真不明白，短短的幾秒鐘之內，竟然能把一個大男人搞到這種地步。
高手！
這絕對是高手！
「舟哥，依小弟看來，您扎職紅棍完全是屈才了，應該是雙花紅棍才對。」
與社團內部就可以扎職的紅棍不同，所謂雙花紅棍是需要兩個乃至多個社團認同的猛人，才能成就的職位。
扎職儀式也不是內部從簡，而是大開山門，廣邀同道，堪稱是江湖盛會。
雙花紅棍不單單需要能力強悍、足以服眾，更需要情商高、會做人。
否則，憑什麼讓江湖同道都服你？
放眼整個江湖，已經很久很久沒出一位雙花紅棍了。
「那就借你吉言了。」沈硯舟拍了拍師爺蘇的肩膀，面露微笑。
……
晚八點，有骨氣。
為了慶賀沈硯舟扎職紅棍，東莞仔、大頭、飛機三人自發組織了慶功宴，但凡是晚上不用巡街、看場子的小弟，盡數到場。
整個二樓都被包場，眾人飲酒、划拳、吹水，好不熱鬧。
「舟哥就是威！不僅扎職紅棍，還升職為油麻地話事人，試問還有邊個能做到？」
「我聽說，舟哥是社團史上最年輕的紅棍，以後看誰敢小瞧我們！」
「邊個敢小瞧我們？我們可是海橫舟的小弟！」
小弟們個個面紅耳赤，昂首挺胸，一副與有榮焉的模樣。
跟著一個威水的大佬，除了能撈到實際好處外，更是相當有面子。
混江湖嘛，圖的就是威風嘍。
最中心的圓桌上，沈硯舟坐在主位，左手邊依次是東莞仔、飛機和大頭，右手邊的位置則是空著。
這是給關芝琳預留的座位，趁著她還沒來，有些事兒正好能夠拿到檯面上解決。
「東莞仔，財務同我講，有一筆五十萬的數是由你處理的，你解釋一下，這筆數為什麼會壞帳？」沈硯舟叼著雪茄，雙眼微眯。
聞言，東莞仔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挺直腰板，不停地抿著嘴巴，「舟哥，這件事情不怪我，那個撲街明明有銀紙大吃大喝、搞女人，卻還是賴帳不給，還陰陽怪氣的嘲諷。」
「我一時沒忍住，就把他的腿打斷了。」
沈硯舟吐出一個煙圈兒，在空中緩緩飄飛，直至消散，「我講過多少次，古惑仔不食腦，一輩子都是古惑仔。」
「出來混可以狠，做事也可以絕，但一定要動這裡。」沈硯舟將雪茄放下，點了點太陽穴。
東莞仔下意識解釋，「舟哥，這純屬意外，我沒想真的搞斷他的腿，只是想嚇唬嚇唬他，是他自己不知道躲，我……」
沈硯舟毫不客氣地抬手將其打斷，「收聲。」
「不管你是打斷他的腿，還是打斷他的叼，我都不在乎。」
「收數，就要有個收數的樣子，無論如何，帳必須要平。」
東莞仔連忙站起身，一個勁兒地點頭，「舟哥，我錯了，懇請您再給我一次機會，我一定把數收回來。」
沈硯舟食指微屈，點了桌面三下，「再給你三天時間。」
東莞仔是比飛機腦袋靈光一些，但也相對有限，尤其管不住自己的脾氣，容易衝動上頭，做事完全不考慮後果。
他這個做大佬的，必須時時敲打、提點。
每當這種時候，沈硯舟就會想起吉米仔這種省心的小弟。
念頭轉動，一名負責接待的小弟快步走來，俯身低聲道：「舟哥，這位是有骨氣的老闆，身旁的是官仔森的小弟，叫吉米。」
扎職紅棍，上位油麻地話事人，說是一舉成名天下知或許有些誇張，但也算是登堂入室了。
四九仔和地區話事人的分量，完全不能同日而語。
這也是為什麼，有骨氣老闆主動前來拜訪的原因。
否則，之前沈硯舟也經常在這裡吃飯，他為什麼一次都沒有露面？
原因無他，分量不夠。
「舟哥，恭喜恭喜，還希望以後多多關照我的生意啊。」劉老闆笑著拱手，客套兩句，將禮品送上。
兩個方方正正的盒子，看不出裡面有什麼。
劉老闆露出男人都懂的笑容，擠眉弄眼道：「舟哥，這裡都是我托人從大陸弄的好東西，有錢都買不到的那種。」
如此賣關子的行為，迅速吸引幾人的注意力，他露出滿意的笑容，方才低聲道：「上了年份的野山參，還有百獸之王的鞭。」
「無論是泡酒還是清燉，保證補到飆鼻血，化身成三天三夜不停歇的小馬達啊！」
大頭瞪大眼睛，張大嘴巴，下意識說出心裡話，「三天三夜，就算是鐵打的春袋也扛不住吧？」
聞言，沈硯舟差點繃不住，他示意小弟收下禮品，笑道：「多謝劉老闆的禮物，以後有用得著的地方，儘管開口。」
成了。
劉老闆忙前忙後，又親自挑選價格不菲的禮品，為的不就是這句話嗎？
霎時間，他臉上的褶子都擠在一起，好似一朵綻放的菊花。
「舟哥吃好喝好，有事情隨時吩咐，今天所有的消費，我給您打八折。」
雖然劉老闆現在用不上沈硯舟，但誰敢保證未來用不上？
人脈，就是閒時交，忙時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