榮浩然走後,邢澤便將府中一眾僕人交給喜貴管理。
自己則去了後院的主房,並告訴喜貴無事不要來打擾。
進屋點了燈,坐下後,邢澤拿出了叔父給的信讀了起來。
果然,這次迎都到任沒有表面上的那麼簡單。
原來這迎都鎮天衛破妄廳的管事莫青在半年前離奇失蹤。
榮仲華這才尋了由頭,將邢澤運作到了這個位置。
信中寫等邢澤在迎都站穩腳跟後,暗中調查莫青的下落。
因為這莫青是榮仲華一手提拔起來的心腹,他失蹤前正在調查一樁重要的案子。
邢澤讀完信,便就著燭火燒了。
眼下事已至此,多想無益。他索性來到後院中,開始練習新學的術法。
他閉目凝神,依照煉炁術所載,調動丹田裡氣海中的真氣,將其緩緩外放。
真氣如絲,與天地之間的游離之炁相接。
等待凝聚了足夠的真氣後,他睜開眼,將注意力集中在了花壇里的一塊石頭上。
心念一動,真氣湧向那塊石頭,如一隻無形的手握住了石頭。
「起。」
隨著邢澤一聲輕喝,石頭顫巍巍地懸了起來。
邢澤五指內收,石頭就飛到了他的手中。
他攤開手看了看,心念再動,那石頭便又飛回了花壇中。
如此反覆試了三四遍,邢澤算是掌握了真氣外放和以炁御物的法門。
這術法看著簡單,做起來卻極耗心神。
他略作調息,覺得尚有餘力,便解下腰間的配劍,朝空中一擲。
同時左手探出,用真氣在半空中握住了劍鞘。
緊跟著,他右手一揮,長劍出鞘,追尋他的右手而來。
再看那劍鞘,依舊懸而不墜。
他右手虛劈兩下,劍隨手動,也在空中劈砍。
一時間,諸多新的武學體系在他的腦中閃過。
邢澤略一沉思,然後手腕一翻,將長劍送回劍鞘,左手再一抓,劍就回到了自己的手上。
如此又試了三五次,直到他感覺身心俱疲,氣海中隱隱傳來一陣空乏之感,這才收手停下。
這些天,他一直都在修煉這以炁御物,如今也算是小有所成。
方才御劍時,他又有所感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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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將這術法和他所學的劍法相結合,那豈不是能在百步開外就殺人。
不過,現在最大的問題是他的氣海還是太稀薄了。
邢澤沒想到自己練了二十五年的內家真氣,也就只能做到這個地步。
「路漫漫其修遠兮啊。」邢澤感嘆道。
這時,院外響起了喜貴的聲音。
「少爺,外頭來了好些人,都說是來給您道賀送禮的,您看……」
邢澤眉頭一挑,將佩劍重新掛回腰間,回道:「知道了,我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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邢澤帶著僕人來到門外,不由吃了一驚。
只見門外的街巷上,排起了一支長隊。
喜貴把方才打聽來的消息向邢澤匯報,「少爺,迎都城裡的商賈士紳不知從哪兒得了您上任的消息,特意差人前來送禮祝賀。」
邢澤沉吟片刻,對喜貴道:「將禮都收下,問清由來,再逐一登記,別有遺漏。」
喜貴應了一聲,留下三個奴僕在門口幫著登記收禮。
等邢澤用好晚餐,喜貴那邊才收完了禮。
他捧著一份寫得密密麻麻的禮單讓邢澤過目。
邢澤細細看一遍,又讓喜貴照著抄錄了兩份,再吩咐道:「這些東西你小心看好,一概不准動。」
喜貴應下。
邢澤又道:「府里這幾個僕人,都是周家安排來的,底細我們一概不知。
「你平日裡多留個心眼,有空摸一摸他們的來路,尤其是那個管事周福。」
喜貴何等機靈,聽出了弦外之音,點頭道:「少爺放心,小的知道該怎麼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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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過天來,天剛蒙蒙亮,兩名奴僕便備好了熱水,伺候邢澤沐浴更衣。
因為要去見上司,邢澤換上鎮天衛百戶的公服。
一件緋色羅袍,胸前背後以彩線繡著一頭狴犴。
狴犴,龍子之一,形似虎,有驅退冤魂惡鬼之意。
身在宮門中,這些繁瑣的禮儀最讓邢澤頭疼。
鎮天衛下發給試百戶以上的官員有兩套服飾。
一套是常服,是玄色紵絲袍,同樣彩繡狴犴,一般是尋常辦公所穿。
還有一套就是邢澤現在所穿的公服了。
是在面見重要的領導,參加會議,接待上差時所穿。
但這兩種袍子都不適合外勤任務,所以鎮天衛大部分人穿的是皮質勁裝。
穿好了衣服,邢澤戴上烏紗官帽,佩好長劍。
底下僕人取來銅鏡,好讓他可以理正衣冠。
「堂哥,好了沒有?」前院傳來榮浩然的呼喊。
這小子起得比邢澤都早,不知道還以為今天是他去上任。
邢澤將令牌文書一應收好,這才推門而出。
榮浩然見邢澤出來,兩眼一亮,贊道:「哥,你這身行頭可威風得緊啊。」
「行了,走吧。」邢澤說。
兩人各騎一匹馬,在晨光中朝鎮天衛所的方向行去。
一路上,榮浩然介紹個不停。
一會兒說這家的早點好吃,一會兒又說這家的古玩都是假貨……
邢澤只是隨口應著,心裡盤算著等會兒見了上司,該如何見禮。
兩人就這樣穿過了兩條街。
邢澤突然想起什麼,從懷裡掏出那份清單遞給榮浩然,讓他幫忙把把關。
榮浩然放慢了速度,眯眼看了起來。
一會兒後,他笑著說道:「嘿,果然沒有白家和雷家。」
「什麼意思?」邢澤問道。
榮浩然解釋道:「哎,哥,你是不知道。這迎都最大的兩個世家就是白家和雷家。
「我可不是看輕你啊,哥,可一個百戶,這兩世家還不會放在眼裡。」
邢澤點點頭,又問:「那這些送禮的人,有需要擔心的嗎?」
榮浩然拿起清單,摸著下巴又看了一會兒,然後說道:「沒什麼好擔心的。
「都不過些本分的商賈和士紳。等哥你真出了名,那上門的人可就不一樣了。」
「比如?」
「東城碼頭的袁老三,腳行的總把頭王老狠,北城義合堂的堂主笑面劉,還有就是佟四爺。
「這幾人都是黑白兩道通吃的主,要是他們來送禮。哥,你可得留點神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