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時。
府邸外突然傳來一陣腳步聲,夾雜著甲片碰撞的金屬摩擦聲。
這聲音整齊劃一,絕不是普通護院能發出來的。
一道聲音在院外炸響。
「揚州知州奉命辦案!白家勾結鹽幫,倒賣官鹽!全府上下,一個不留,全部拿下!」
火光沖天而起,將整個白家大宅照的亮如白晝。
無數穿著鎧甲的官兵,舉著長槍大戟,大批湧入前院。
顧廷燁臉色驟變。
「官兵?!怎麼會來的這麼快!」
白老太爺慘笑一聲,無力的癱倒在床上。
「完了……這是要斬草除根啊……」
轉身看向門外,趙旭理了理袖口。
官兵已經衝進了正院,將那些倒在地上哀嚎的護院團團包圍。
一個穿著官服的中年男人,在十幾個帶刀侍衛的簇擁下,大步走進院子。
揚州知州,王賀。
看著滿院子的血跡和斷手斷腳的護院,王賀眉頭一皺,冷笑出聲。
「白家內訌,死傷慘重啊。本官來遲一步。」
他一揮手。
「進去搜!找出鹽務帳本!反抗的,格殺勿論!」
帶刀侍衛拔出腰刀,如狼似虎的沖向正房。
擋在門前,顧廷燁拔出長劍,雙目赤紅。
「誰敢動我外祖父!」
侍衛統領獰笑一聲,舉刀就砍。
「小崽子不長眼,找死!」
刀鋒夾雜著風聲劈下。
顧廷燁舉劍格擋,卻被震的虎口發麻,連退三步。
那統領得理不饒人,反手又是一刀,直逼顧廷燁面門。
千鈞一髮之際。
一隻手從旁邊伸出,兩根手指穩穩夾住了鋒利的刀刃。
統領大驚失色,拼命抽刀。
那刀卡在兩指間,紋絲不動。
站在顧廷燁身前,趙旭歪著頭看向院子裡的王賀。
「好大的官威啊,王知州。」
眯起眼睛,王賀打量著這個穿著粗布衣裳的九歲少年。
「哪來的野孩子?敢阻礙官府辦案!來人,給我亂刀砍死!」
趙旭輕笑一聲。
指尖發力。
一聲脆響,精鋼打造的腰刀,竟被他生生折斷!
統領還沒反應過來,趙旭反手將斷刃擲出。
噗嗤。
斷刃精準的貫穿了統領的咽喉,將他整個人釘在門框上。
院子裡頓時鴉雀無聲。
嚇的倒退兩步,王賀臉色慘白。
「你……你敢殺官軍!造反!這是造反!給我放箭!射死他!」
弓弩手迅速上前,搭弓上箭,瞄準了正房門口。
從懷裡掏出一塊金牌,趙旭隨手扔在王賀腳下。
金屬落地聲在院子裡格外刺耳。
「看清楚再放箭。這塊牌子,買你九族的腦袋夠不夠?」
王賀低頭。
火把的亮光打在金牌上。
五爪金龍盤繞。
正中間四個篆體大字。
如朕親臨。
王賀雙腿一軟。
撲通。
膝蓋重重砸在石板上。
他渾身劇烈哆嗦起來,額頭死死貼著地面,冷汗瞬間浸透了官服。
九歲,京城口音,五爪金龍金牌。
整個大宋,符合這些條件的,只有當朝皇太子,趙旭。
除了那位集萬千寵愛於一身的儲君,誰敢拿著這塊牌子滿地亂扔?
地上的金牌,趙旭沒有去撿。
往前邁了半步,他直接把靴底踩在王賀的烏紗帽上。
王賀的脖子被壓的往下沉,臉頰幾乎貼到了地面的血水裡。
「王知州。」
居高臨下的看著他,趙旭語氣平淡。
「孤剛才問你,這塊牌子,買你九族的腦袋夠不夠?」
牙齒打顫,王賀拼命從喉嚨里擠出聲音。
「殿……殿下饒命!微臣有眼無珠,衝撞了殿下!萬死,微臣萬死!」
「你確實該死。」
腳下發力,趙旭將那頂烏紗帽踩的變了形。
「勾結白家二房,倒賣官鹽,還敢帶兵圍剿孤。誰給你的膽子,王賀?京城裡的哪位大相公,還是江南鹽幫的那些地頭蛇?」
王賀猛的哆嗦了一下。
他不敢接話。
鹽務牽扯的利益太大,拔出蘿蔔帶出泥,他要是敢在此時亂咬,不用太子動手,他在京城的家眷明天就會橫屍街頭。
看出了他的顧慮,趙旭輕笑一聲。
「不說?甲三。」
一直隱藏在暗處的甲三悄無聲息的落在院中,單膝跪地。
「主子。」
「把王知州綁了,嘴堵上。」
一腳踢開王賀,趙旭冷聲吩咐。
「拿孤的牌子去調揚州大營的駐軍。揚州城裡從七品以上的官員,全給孤提溜到這院子裡來。少一個,孤拿你是問。」
甲三領命,一把揪住王賀的後領,將他拖出正院。
半個時辰後。
揚州城徹底亂了套。
大街小巷火光沖天,甲冑摩擦的鏗鏘聲踏破了寧靜。
揚州大營的三千駐軍傾巢而出。
在暗衛的帶領下,如狼似虎的士兵砸開了一座座官員府邸的大門。
無論是正摟著小妾睡覺的同知,還是在書房裡熬夜算帳的推官,全被從被窩裡拽了出來。
白家正院。
血腥味還未散去。
大馬金刀的坐在太師椅上,趙旭手中翻看著帳本。
這椅子原本是白老太爺的,現在鋪了一層乾淨的狐皮墊子。
握著帶血的長劍,顧廷燁站在趙旭側後方,胸膛劇烈起伏。
院門外,士兵們押著一群衣衫不整的官員走了進來。
有的穿著睡袍,有的胡亂套著官服,甚至連官帽戴反了都沒察覺。
「跪下!」
駐軍統領一腳踹在走在最前面的揚州同知腿彎處。
撲通幾聲,三十多個揚州城從七品以上的官員,齊刷刷跪滿了白家正院的青石板。
所有人都瑟瑟發抖。
看著院子角落裡堆積如山的護院屍體,再看看被五花大綁、嘴裡塞著破布的知州王賀,他們魂都快嚇飛了。
端起茶盞,趙旭撇了撇浮沫,沒有喝。
「揚州是個好地方啊。」
少年的聲音不大,在鴉雀無聲的院子裡卻震的眾人耳膜發麻。
「孤在京城就聽說,揚州富甲天下,連這裡的狗吃的都比京城的百姓好。」
把茶盞重重磕在桌面上,趙旭眼神冷厲。
砰的一聲脆響。
跪在前面的幾個官員嚇的猛的一哆嗦。
「大周立國至今,江南鹽務一直是國庫重中之重。可這三年,揚州鹽務虧空了兩百萬兩白銀。」
俯視著下面這群人,趙旭語氣平淡。
「孤今晚來,只辦一件事。」
「要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