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鏡,這樣做真的好嗎,楊間可是咱們的同學。」
樓道處,有人神色慌張道。
就在剛才,他們將跟著的楊間推進了旁邊的廁所。
「那不然你去引走那隻鬼?」
方鏡瞪了眼對方,轉頭看向其餘人。
「楊間最後才過來,我甚至都懷疑那隻鬼就是楊間引來的,讓他吸引鬼的注意合情合理。」
「你們要是覺得有問題,那就進去和楊間一起對抗那隻鬼,如果不敢的話就閉嘴,老老實實聽我指揮。」
他的話非常具有威懾性,這些學生沒有經歷過靈異事件,眼下有一個領頭的站出來,幾乎是本能地選擇了相信。
因此對方鏡的所作所為,他們也不敢指責什麼。
「方......方鏡,樓下好像有人上來了......」
這時。
一名女生指著黑暗中樓下的方向,聲音顫抖道。
方鏡順著扶手向下看了一眼,卻沒發現有人走動的痕跡。
但對方所說的腳步聲卻真實存在。
那是一種踩在水上的聲音,聲音不大,不仔細聽的話,很容易被外面的雨聲遮蔽。
「是那隻打著雨傘的鬼,該死,周正那傢伙這麼沒用麼?」
方鏡心中暗罵,他本能想折返上樓,從另外一個樓道下去。
可樓上卻也傳來了一模一樣的腳步。
鬼域混淆了聽覺,眼下只要賭錯一步,所有人都可能死在這裡。
「怎麼辦啊方鏡,我不想死,你快想想辦法。」
「是啊,方鏡,我們這些人能不能活下來,可都靠你了。」
在高度緊張的精神壓迫下,這些學生幾乎下意識把方鏡當成了主心骨。
「閉嘴,都別吵了,讓我想想辦法!」
方鏡喘著粗氣,他想故技重施,讓幾個學生去主動試路。
但腳步逼得很緊,幾乎沒留給他任何試錯的機會。
於是他只能將手掌伸進衣服口袋,拿出了一張暗褐色的紙張出來。
「人皮紙,快告訴我,選哪條路才能活下去?」
方鏡立刻詢問,這是他自信活下去的唯一依仗。
人皮紙似是感應到方鏡,於是紙上開始呈現密密麻麻的文字。
「我叫方鏡,當你看到這句話的時候,我已經死了,我是十年後的你......」
方鏡略過開場白,看向答案核心。
「因為楊間的出現,導致七中發生了意想不到的靈異事件,為了活下去,我將楊間推入了有鬼的廁所,但我似乎也因此遇到了麻煩。」
「那隻打著傘的傢伙找到了我,想要殺死我,無奈之下,我選擇了往樓下走。」
「晚上十點三十二分,我死了。」
方鏡瞪大眸子。
「開什麼玩笑,你不是能預知嗎,為什麼不給我預知活下來的方法?」
方鏡低吼著,但很快,他似乎想到了什麼。
「不對,人皮紙好像已經給了我答案,既然往下面走會死,那我往上面走不就好了?」
方鏡臉上漸漸泛起得意,自己不愧是天選之子,唯一的主角。
「所有人跟著我,不要往下走,那隻鬼在下面,咱們逆著鬼域走就能避開那東西了!」
他示意眾人跟上,隨後迅速登上樓梯。
「人皮紙的話也敢信全,還用排除法自己判斷,方鏡啊方鏡,你可真是令我歡喜。」
黑暗中,余衫俯瞰朝自己這邊快速跑來的方鏡,嘴都要笑歪了。
他也沒有動,舉著傘靜靜站在樓梯口等待貨物上門。
鬼域能影響普通人的聽覺不假,但人皮紙不可能不知道自己的存在。
而既然知道,卻又不想讓方鏡找到正確的路,那只有一個可能。
這隻鬼也嫌棄方鏡,覺得跟著這貨沒前途。
很快。
方鏡氣喘吁吁地跑了上來,身後還跟著一群盲目跟著的學生。
「呵呵,我就說吧,跟著我不會有錯......」
方鏡還在沾沾自喜,可話剛說到一半,他整個人就僵硬地愣在原地。
在他面前,一個舉著傘的人影一動不動地站在原地。
黑暗下無法看清面貌,但卻能憑藉身形輪廓判斷出對方正注視著自己。
「這......這怎麼可能?」
方鏡死死攥著人皮紙,一臉的難以置信。
濕漉漉的雨水自對方身上滑落,傘下的陰影中,那飄落的黑紗仿佛隨時會纏繞靠近的人。
幾乎想也沒想,方鏡一把抓住身邊跟得最近的同學,打算將對方推過去,藉助對方的命,來為自己爭取逃命的機會。
可他的手才剛伸出去,樓道地面便迅速泛起積水。
所有人在這一瞬好似踩在了水面,甚至能看清倒映中的自己。
方鏡清晰看見,那持傘鬼腳下的倒影在扭曲,好似想掙脫身上纏繞的黑紗。
雨水滴落,漣漪散開。
黑紗一點點脫落,而裡面的人卻並不陌生,正是此刻震驚的方鏡。
他的手伸在半空,還未碰到旁邊的同學,便被一層層紗布纏住,隨後迅速蔓延至全身。
窒息,陰冷,毫無反抗的機會。
人與鬼在這一刻完成了對調。
新的持傘鬼從積水中走了出來。
『鬼奴麼?』
余衫神色微動,對這樣的結果也產生了一絲意外。
如果說自己身後的持傘鬼是黑色雨傘的真正源頭,那麼此刻被黑紗纏繞的方鏡,便是這雨傘世界中唯二存在的靈異產物。
「鬼,是鬼,方鏡被這隻鬼殺死,也變成鬼了,還愣著幹什麼,趕緊跑啊!」
有同學率先反應過來,於是立刻喊了一嗓子。
聲音很耳熟,似乎是趙磊。
這些愣住的同學被這麼一提醒,立刻就反應過來,如夢初醒般朝樓下又折返了回去。
余衫只是看了眼對方,隨後自顧自地從方鏡口袋取走了人皮紙。
不過在入手的瞬間,余衫卻沒有打開,而是用鬼域感知了下周邊情況。
確認那蟄伏在附近的鬼沒有過來後,這才放心地準備使用。
沾染雨水的人皮紙入手順滑,帶著一股子冰冷和邪性。
「告訴我,鬼櫥是否在附近。」
他沒有詢問夢境的真假,這所涉及的信息量太大,人皮紙若是想從中下套,會浪費自己很多時間。
反而直接問鬼櫥的結果更加穩妥。
似是感應到有人詢問,紙上立刻浮現出歪歪扭扭的字跡出來。
「我叫方鏡,當你看到這句話的時候......」
字跡出現一半,卻又很快消失,改為了余衫的名字。
余衫略過無聊的開場白,直奔答案本身。
「某年6月21日,在人皮紙的預言下,我得知鬼櫥並未出現在七中,那場夢所預知的結果是錯誤的。」
「得到答案的我暗自鬆了口氣,這意味著我的猜測沒有問題。」
「是我多想了,那場夢僅僅只是替我證明了我在未完成夢中鬼櫥要求後,所需要承受的代價。」
「我無疑是幸運的,因為夢給了我預知的能力。」
「但我卻又是悽慘的,因為下一次夢境到來時,我會徹底陷入沉睡,永遠無法甦醒。」
「某年6月26日,我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