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來了麼？」
余衫睜開眼，此刻天色大亮，但身上的陰冷卻讓他立刻清醒過來。
困意一掃而空，唯獨手上的黑紗仿佛觸手般，纏上了胳膊的位置。
這應該是在七中使用靈異後的代價，厲鬼在逐漸復甦，只是目前還沒那麼嚴重。
余衫起身下床，卻是在第一時間將視線移到了地上突然出現的棺材上。
這是......鬼湖的棺材。
難道說？
余衫按捺心中激動，漸漸靠近了些，蹲在附近仔細觀察。
這棺材與自己在夢中關押鬼湖的棺材完全一致，只是沒有棺材鋪的那口大型黑棺套在外面。
看來真是鬼湖，只是這種層次的靈異現在的我能駕馭的麼？
余衫心裡沒底，即便是能依靠夢境直接駕馭，可後續依舊要考慮靈異平衡的問題。
黑色雨傘和鬼湖之間必然是拼圖關係，而拼圖意味著互補。
兩塊小拼圖合併成一塊大拼圖，這僅僅不是說說那麼簡單，更需要考慮自身能否承受得住。
就好比一個五百毫升的瓶子只能裝五百毫升的水，一旦超過這個限度，水就會外泄。
靈異也是一樣。
而人和鬼的本質區別也是如此。
人有極限，但鬼沒有。
余衫把手放在棺材上細細感受，棺材很涼，哪怕外面如此高溫，都仿佛泛著一層水汽。
這是鬼湖的水絕對沒錯，但似乎又有點不太一樣。
「沒有哭聲，水漬也沒有向外擴散的趨勢，這棺材裡面到底是什麼東西？」
余衫眉頭漸漸皺了起來。
仔細感受了下有些潮濕的手掌，靈異強度不高，但也不弱，和黑色雨傘的靈異倒是相當。
想到這裡，余衫試探性拉開了一絲縫隙。
棺材裡面有水，但不多，而且有著一些女人的碎髮漂浮在上面。
這就是鬼湖的水，但因為某種緣故，導致靈異強度並不高。
就像是夢境專門為自己量身定製的東西。
見湖水依舊沒有異常，余衫徹底掀開棺蓋。
「初步感受下，這棺材裡的湖水對我目前的威脅不算很大，如果駕馭的話，要遠比完整鬼湖簡單太多了。」
余衫大腦飛速思考，權衡之間的利弊關係。
眼下湖水與黑色雨傘是相互能融洽的拼圖，無非是看哪一塊拼圖大，大魚吃小魚，被吃掉的那一方，轉而淪為贏家的一部分。
而剛才的簡單接觸下，黑色雨傘明顯沒有掙扎和躁動的跡象，甚至在主動迎合。
這是否意味著現在棺材裡的湖水，與黑色雨傘之間，是能夠被互補的？
定了定神，余衫決定嘗試一下。
現在自身拼盡復甦，也只能勉強開啟第二層鬼傘世界。
這在今後的靈異對抗中，會大大遮蓋住鬼傘的優點。
畢竟這隻鬼的機制就在於鬼傘世界的層數高低。
如果自己連高層鬼傘世界都開不了，別說處理靈異事件，就算是一些特殊馭鬼者，也很難應付。
「如果我能駕馭這棺材裡的湖水，黑色雨傘的降雨量必然能得到一個明顯的提升，這對我太重要了。」
無論怎麼想，余衫都覺得這是一次機會。
錯失這次機會，在想等下一次，卻不知是什麼時候了。
且不說現實能不能找到合適的靈異，就是下一次的夢還能不能醒來，都還是個未知數。
幹了。
馭鬼者不玩命，還算什麼馭鬼者？
眼下有這個機會，再怎麼樣也比慢性死亡要強。
暖光打在棺內湖水中，映射出余衫的倒影。
可是漸漸地，這個倒影出現了變化。
水中余衫的頭髮變長了，也變得潮濕了，甚至連表情也變得麻木，僵硬了。
沒過多久，便徹底淪為了一具女屍的模樣。
這女屍在倒影中，漸漸與余衫的視線完成交疊，對視。
可就在這個時候，倒影仿佛連帶著觸發了黑色雨傘的靈異。
水中女屍的身上，竟出現了一層層如同觸手般的黑紗。
黑紗纏繞在女屍身上，不斷搖擺，晃動，甚至連帶著棺材裡的水都在翻湧。
如果不看五官，只看背影的話，倒是像極了雨中被淋濕的少女。
余衫心中一驚，此刻自身體內的靈異竟本能出現了迎合的徵兆。
就像是持傘鬼找到了屬於自己的拼圖，想要本能地去拼接這一塊殘存的靈異。
這種感覺十分微妙。
余衫明白，靈異之間的較量開始了。
但拼圖與常規的駕馭第二隻鬼不同。
這種路徑走的是融洽，補全。
而新時代馭鬼者的路線卻是碰撞，對抗。
兩者的出發點恰好相反。
此刻的余衫便是走的前者，也是老一輩人走過的駕馭方式。
濕漉漉的水珠從發梢上滴落，現實中，余衫的身體在滲出水漬。
持傘鬼更是不知什麼時候，已經站在了身後的位置。
倒影之中，女屍好似想要入侵到現實，真正的取代此刻的余衫。
現在的他就好比那五百毫升的容器，而女屍和持傘鬼的靈異，則是企圖占據這容器的液體。
一旦容器承受不住，就會破損，碎裂，甚至是爆炸，到那個時候，余衫也必將面臨厲鬼復甦，暴斃而亡的結果。
而余衫一死，新的容器便會在持傘鬼和女屍之間進行選擇。
若是持傘鬼的靈異占據上風，女屍將會成為持傘鬼的拼圖。
而若是女屍占據上風，持傘鬼則會淪為女屍的拼圖。
無論哪一種，靈異只會因為雙方的融合而變得更加強大，無非是有一方將會占據主導，來使用這種能力。
余衫能感受到，棺材裡的湖水在以一種詭異的方式朝自己身上逆流，並想要覆蓋自己的全身。
而持傘鬼不但沒有阻擋，反而默許了這種現象。
若是房間內有第二個人，就必然能注意到，此刻的余衫半邊臉被黑紗纏住，另外半邊，則呈現著女屍的模樣。
這隻鬼到底還是入侵到了現實當中。
而棺材內的湖水也仿佛徹底匯入了余衫體內。
強烈的脹痛感襲遍全身，皮肉在被黑紗勒緊，但湖水卻又讓皮肉在靈異的浸泡下，變得十分腫脹。
此刻的余衫就像一個裝滿水的氣球，短時間可能不會有事，可一旦膨脹達到某個極限，便會瞬間爆炸。
「果然，融合拼圖比想像中的還要困難......」
余衫全身的皮膚都在這一刻有了爛掉的趨勢。
短時間補全第一隻鬼的拼圖，除非能在對抗過程中，讓其中一隻鬼的靈異陷入死機，否則兩隻鬼的靈異一起作用在活人身上的話，只會加速復甦的進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