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隻鬼恐怖程度太高了,想來補全了不少拼圖,想要關押一時半會根本做不到,更別說現在還是在鬼畫的鬼域裡,當下也只能延緩這隻鬼行動的進程。」
張瑩沒有收回那些淤泥,打算暫時用這東西來限制這隻鬼的移動速度。
可下一秒。
鬼踩在泥地上,卻絲毫沒有下墜的趨勢,反而如履平地般走了過來。
瞬間。
張瑩身體裡的靈異一下子全部沉浸了下去。
整個身體開始不自主地向下彎曲,骨頭都因此發出噼里啪啦的聲響。
聶英平拿出撥浪鼓,還想著替對方解圍,可隨著盧遠靠近,他的雙腿竟也本能地抬了起來,朝著鬼的方向靠近了過去。
身體在這一刻有了不受控的徵兆。
那本存放進口袋的筆記,也因為這搖搖晃晃的步子而掉了出來。
在淤泥的吞噬下,正在一點點消失。
聶英平想要伸手去撿,可偏偏這個時候,淤泥摻雜下的積水中,卻突然伸出一隻慘白手掌,提前將這本筆記給撿走了。
開什麼玩笑!
有人截胡?
聶英平與靈異打交道這麼多年,幾乎立刻猜到了答案。
「誰,到底是誰?」
他四下環顧,卻驀地一個打傘的人影不知什麼時候站在了不遠處的空地,正注視著自己狼狽的模樣。
余衫站在水中,一具持傘女屍緩緩呈現,將那本奪走的筆記遞到他的手上。
「還真是我要找的那本筆記,這東西你在哪搞到的?」
余衫拿起本子晃了晃,似乎是在詢問對方。
可聶英平哪有心情回答,現在只感覺受到了羞辱。
手中撥浪鼓搖得劈啪作響,厲鬼的尖叫從鼓浪中擴散出來,
這就是以前小孩經常玩的東西,撥浪鼓上面紅漆斑駁,鼓面骯髒發黑,甚至還有很多缺損的地方,甚至連左右兩邊垂下的彈丸都不見了。
可饒是如此,鼓聲還是擴散了出來,就像是鼓內寄存著某隻鬼,此刻正用兩隻手掌在不斷敲擊。
余衫只是聽了一陣,便覺得大腦一陣眩暈,仿佛受到了某種干擾。
不僅是他,就連那隻移動的鬼也短暫失去了行動能力。
「小子,在我眼皮子底下偷東西,你還是第一個。」
聶英平冷著臉,快速掙脫了束縛,並果斷將矛頭對準這位持傘青年。
可是很快,他就發現對方手上的傘很眼熟,似乎以前在哪裡見過。
「等等,這是......那把鬼傘?」
聶英平原本還有些不確定,可感受天上落下的雨水,卻一下子肯定了。
如此一來,他便犯了難。
鬼傘的恐怖性他很清楚,沒想到竟然真的有人能駕馭。
但看樣子,這後生似乎也是剛駕馭不久,其鬼傘的靈異強度並不算很高。
如果真要動起手來,加上張瑩未必不能奪回那本筆記。
「朋友,可不能這麼說,這筆記是她偷的,可別賴在我頭上。」
余衫指了指旁邊麻木的女屍,擺出一副無辜的樣子。
女屍依舊僵硬站在原地,但此刻卻被余衫調轉身形,看向了聶英平的方向。
聶英平臉一黑,「敢耍我?」
你以為我不知道這女屍就是你專門弄過來的麼?
他皮肉下的刺青再度撕開,「張瑩,別管那隻鬼了,先動手把這小子給幹掉。」
話音落下,背後的屍體已經徹底將皮肉撐開,這一次,不僅是腦袋,連兩條腿也已經伸了出來。
似乎一旦這隻鬼的整個身體全部暴露在外面,靈異就會全面復甦。
聶英平承受著劇烈疼痛,鬼域被限制後,他完全發揮不出自身的全部實力,否則也不可能被對方搶走筆記。
張瑩沒有說話,卻已經發動了襲擊。
腳下的淤泥中,立刻多出了不少腐爛的人頭,這些似乎都是被淤泥困死的人,他們浮現出來,扭轉腦袋對著余衫的方向。
視線所及之處,一種天然的媒介以余衫為終點延伸了過去。
余衫發現那些原本浮出的死人頭突然露出驚恐之色,連帶著他的臉皮也都不由自主地抽動起來。
似乎也在逐漸朝著這些人頭的表情轉變。
張瑩冷著臉,早已拿出一根柳樹條狠狠抽下。
啪!
柳條順著媒介打在其中一顆死人腦袋上。
頭骨瞬間炸開,恐怖的靈異沿著媒介一路蔓延。
沿途所有的死人腦袋全部破裂。
似乎被媒介綁定的對象都會在同一時間承受相同的傷害。
襲擊被連鎖了。
余衫的視線中,對方的柳條就好似直接揮在了自己身上。
雨傘被打得四分五裂,柳條也因此狠狠折斷。
余衫的腦袋掉在了地上。
「被這東西打上一下,就算不死也得半殘。」
張瑩緊了緊手裡無法再繼續使用的柳條,面色陰沉如水。
這一下襲擊,別說是馭鬼者,就算是鬼挨上一下,都有可能被打得瀕臨死機。
她對此十分自信。
可很快,他就自信不起來了。
因為雨幕中,一隻手掌突然從腳下積水處伸出,並抓住了她的腳踝。
巨大的力道試圖把張瑩往下面扯,張瑩能感受到全身仿佛浸泡在了湖水之中。
當即,她臉色大變。
「不對,這是那片湖的靈異,這傢伙還藏了一手!」
可是已經晚了,鬼湖積水下的女屍已經將她的身體拉下去了一大半。
此刻只有上半身還留在現實世界。
至於下半身,則已經連接了真正的源頭鬼湖。
湖水陰冷,體內靈異開始逐漸沉浸,這無疑是不好的兆頭。
「腦子倒是不笨,但猜對了也沒有獎勵。」
余衫取代旁邊站著的女屍,語氣平靜。
張瑩腳下的倒影隨著水波不斷搖曳,轉為了另外的模樣。
那是持傘鬼的倒影。
雨水詛咒的侵蝕在不斷加深,張瑩身上也逐漸出現了如觸手般的詭異黑紗。
此刻留給張瑩的似乎只有兩個選擇。
要麼被雨傘詛咒同化,成為傘下新的持傘鬼。
要麼被鬼湖詛咒侵蝕,徹底被女屍拽入鬼湖深處。
她腳下的淤泥不斷外泄,似乎想要延緩下沉的狀態。
但雨水詛咒依靠的卻是水中倒影,張瑩躲得過前者,就必定躲不過後者。
無論怎樣選,張瑩都是必死。
可就在這黑紗即將徹底覆蓋張瑩全身的時候,大刀拖拽著摩擦地面的聲音卻突兀迴蕩在附近。
拖刀聲很快停下,余衫還沒來得及看這聲音源頭的主人,整個身體便在瞬間出現了好幾道裂痕。
某種極其恐怖的靈異襲擊落在余衫身上,直接將他四分五裂的肢解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