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羨光的離開無不預示著一件事情。
就連他也沒有十足把握在鬼畫和貨郎到來前將余衫幹掉。
「走了也好,留下來反倒是件麻煩事......」
看著水中逐漸復甦的盧遠,余衫神色微動。
這隻鬼被張羨光肢解後,雖然恐怖程度降低了,但也變成了兩個獨立的個體。
不,或許不止兩個。
如果兩條腿都被砍成新的鬼,那再加上身體的話,起碼也是三種靈異。
這人要是還活著,估計也不會比當今的二代馭鬼者弱。
看著即將趕來的貨郎和鬼畫女子,余衫決定先將信件送出去。
整個常平街道,能符合遊街人身份的沒有幾個。
除去張羨光那群人外,此刻還剩下的幾乎全是鬼了。
而郵局本質的任務就是給鬼送信,因此曹洋並不符合收信標準。
而貨郎又是曹洋喚來的鬼,自然也不可能。
至於那畫中女子,只能說有這個可能,但概率不大。
余衫還是更偏向於將信送給死後的盧遠。
郵局指認遊街之人收信,但信又偏偏是送給鬼的。
符合這一條件的只有盧遠。
這人是死後厲鬼復甦,遊蕩在外面的東西。
他既有人的身份,也有鬼的身份。
再加上這東西確實遊蕩在常平街道,甚至連能力都和走路相關,余衫沒理由將信送給不怎麼關聯的畫中女子。
若真是這樣,這封信的難度就不是黃色了,而是紅色。
眼下時間相符,地點相同,甚至連身份都匹配。
於是借著鬼湖靈異,他果斷將信件塞到了對方手中。
如余衫所想的那般,黃色信件在接觸到盧遠的瞬間,便立刻變得腐朽老化,最終徹底消失,仿佛從未出現。
信件沒了,也就意味著送信成功,余衫這才鬆了口氣。
「馭鬼者麼,我在大津市沒有見過你,當地俱樂部也沒有你這人的檔案,不打算聊聊?」
曹洋的聲音從一旁傳來,他沒有干擾余衫送信,而是利用這陣功夫拿出一截死人手指,在剝皮鬼附近劃了道圈。
圓圈仿佛屏蔽了鬼的感知,哪怕曹洋就在旁邊,這東西也沒有任何襲擊的徵兆。
「這不重要。」
余衫看了眼對方,將積水附著在盧遠的屍體上,打算借著這陣功夫,將這隻鬼同化成第二隻真正的持傘鬼。
這樣一來,鬼傘世界就不僅僅只有持傘的鬼奴,而是具備真正的鬼,這樣強度也會增加不少。
只是這樣的進度很慢,畢竟沒辦法在一瞬間完成侵蝕。
「你只需要知道我對你沒有威脅,甚至還幫你解決了一起靈異事件,這就夠了。」
余衫撐著傘,語氣平淡道。
「是麼?」
注視屍體上出現的詭異黑紗,曹洋臉色有些動容。
這人確實像是在處理厲鬼,給常平街道爆發的異常善後,只是對方的動機不明。
既然是奔著處理靈異事件而來,完全可以在自身所處的戶籍城市上報,甚至是申請加入馭鬼者總部都沒任何問題。
可對方不僅沒這樣做,甚至反常地跑到另一座陌生城市處理靈異事件,這多少有點說不過去了。
但眼下曹洋也沒心思多問,再怎麼樣也得等自己先把眼前的事情解決了再說。
淡淡的屍臭從不遠處飄來,那陣風鈴聲此刻顯得更加刺耳。
腳步由遠及近,貨郎已經走了過來。
同時過來的還有那鬼畫女子。
「你注意著點,那女鬼是奔著你來的。」
出於好意,余衫提醒了對方一句。
不過他刻意避開了與白裙女子對視。
鬼畫的殺人規律是回憶,只要看見畫中女子,並回憶對方的長相,便會被這隻鬼給盯上。
眼下鬼畫已經鎖定了曹洋,他可不想因為不經意的舉動而讓鬼轉移目標。
畢竟現在的曹洋有貨郎保護,自己想要規避,就只能靠靈異對調。
「他殺不死我。」
曹洋沒有解釋,但語氣卻顯得非常篤定,哪怕感受到這畫中女子的恐怖,他也依舊有這個自信。
貨物交易期間,任何襲擊都需要過貨郎這一關。
這隻鬼會優先替自己抗下襲擊,它不會允許有東西在交易期間殺了出貨人。
從口袋裡拿出一個類似韁繩的東西,他將其套在圈中剝皮鬼的身上。
韁繩纏繞數圈之後,曹洋用力一扯,將其一整個拉出了圈外。
可奇怪的是被這繩子捆住的鬼卻一點反應沒有。
這繩子也是件靈異之物。
而且隨著牽住的時間遞增,這繩身也在一點點崩壞。
仿佛堅持不了多久就會斷開,到時候鬼多半還是會脫困。
雖然是件靈異物品,但實用性太低了,甚至沒辦法保證穩定性。
也就是貨郎相隔不遠,能臨時用這東西取代裹屍袋一類的關押物品。
余衫在大腦中不斷分析。
叮鈴鈴!
風鈴晃動的聲音再次傳來,似乎是察覺到出貨人的到來,貨郎停在距離曹洋不到三米的位置,將肩上的扁擔貨箱放了下來。
相隔如此之近,余衫這才看清這隻鬼的真實面貌。
此刻的貨郎一身青灰色布衣,渾身乾瘦,褐色的皮膚貼在筋肉上,好似一具陳年風乾的屍體。
這隻鬼的臉上裹著一塊黑布,黑布纏繞得很緊,倒是和持傘鬼的黑紗有些相似,並且都遮住了五官。
曹洋將繩子一扯,被捆住的鬼被一股力道向前推去,最終倒在貨郎面前,繩子也徹底斷開。
貨郎放下扁擔,將兩個貨箱放在地上,同時彎腰抓住了被困住的剝皮鬼。
按照正常情況,脫困的鬼會立刻陷入復甦,可在貨郎手中,這隻鬼卻仿佛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沒有任何動靜。
這一刻,鬼不再是鬼,而更像是一件交易的物品。
貨郎腦袋微微轉動,像是在打量驗貨。
可偏偏在這個時候,那遊蕩而來的鬼畫女子卻也抬起了手掌。
在殺人規律的觸發下,這隻鬼還是選擇了襲擊曹洋。
天空中飄落的紙灰這一刻仿佛被定格在了原地,就連雨水都懸在半空,淪為了一幀被鎖定的圖片。
世界再逐漸變得不真實,仿佛一幅油畫。
余衫緊了緊手中雨傘,但凡情況有任何不對勁,他都會直接連接鬼湖跑路。
可是很快,這幅油畫世界仿佛被黑暗遮蔽,一下子失去了任何色彩。
灰濛濛的天空上籠罩出一層陰霾,所有的建築在這一刻變得無法窺視。
視線受到了非常嚴重的限制。
甚至能在天空中看見類似稜角的東西。
那是貨箱的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