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遇到林黛玉,林道生當然想見一見,畢竟這是紅樓里最出名的人物之一。
他駐足的時候,有丫鬟挑起車廂簾櫳,一個柔柔弱弱的小美人緩緩下了騾車。
林道生不由得上下打量,這小美人穿一件月白紗寬袖小衫,下身藕荷色暗紋羅裙,裹著一件薄羅披風。
膚色瑩白,幾乎沒有血色,一雙眸子澄澈如水。身姿裊娜,如同臨水細柳,腰細得不像話,被一根素絲絛輕輕攏著,仿佛風稍大就能折了一般。
林黛玉見到賈珍,盈盈行禮,「見過珍大爺!」
她周身帶著一股淡淡的清冷愁緒,稍走幾步,肩頭便會有極輕的起伏,似乎有些氣短。
功德寮是停放死人的地方,林黛玉這麼嬌弱的人兒,竟然去那裡附近流連,膽氣比這身子可壯了許多。
林道生略抬右手,虛虛一扶,「林姑娘不必多禮。我還有事,要趕回府里,就不耽擱了。」
林黛玉微微頷首,「珍大爺,您慢走!」
賈珍的行事,她是有所耳聞的。在寧國府一手遮天,做的荒唐事可是比璉二哥還多的。
林黛玉目送著林道生離開,這才隨著淨虛進了庵門。
「珍大爺怎有空來了庵里?」她的聲音嬌軟動聽。
淨虛壓低聲音,「倒也沒什麼大不了的事,庵後的紫竹林里鬧鬼,珍大爺會些道法,過來捉鬼驅邪。」
林黛玉腳步一頓,用手撫心口,「鬧鬼!真真嚇人,不知如今怎樣了?」
淨虛陪著笑:「林姑娘不必擔心,那鬼雖然不知是捉了去還是趕走了,總之庵里如今是太平了!」
身旁的丫鬟紫鵑說道:「姑娘,您身子弱,別被鬼氣傷到,我們上了香之後還是趕緊離開吧。」
林黛玉眼尾微微下垂,她的眼底似乎常年蒙著一層薄薄水光。
她再次用手撫了撫心口,「不妨事的,只是吃了一驚,心有些顫罷了。」
從水月庵離開來,林道生乘坐大鞍騾車回城。
他跟喜兒和壽兒閒談,順便了解這個世界的背景。
如今的朝代是大明朝,開國的皇帝是明太祖朱元璋。
但是並沒有經過靖難之役,朱元璋傳位就是四皇子朱棣,如今已經傳到朱厚熜這一代,年號「嘉靖」。
離開饅頭庵的時候還是晴天,行至城郊與城內交界,突然狂風驟起,烏雲快速壓滿天際,一陣急驟暴雨傾盆而下。
土路被雨水沖得泥濘打滑,騾馬不肯快步奔走,車輪時常打滑。
為了安全起見,車夫只能放緩車速,因為雨勢太大,城門附近道路也出現了擁堵。
等雨稍稍收住,騾車才入了城。抵達寧國府儀門的時候,天色黑了下來,府里已經掌起了燈火。
馭靈圖鑑顯示多眼鬼瑞珠的執念【倒計時,00:56:27】。
還有不到一個小時的時間了,時間有些緊迫。
馬車甫停,林道生就下了車。
一個門房小廝搶步上前稟道:「老爺,太太吩咐,您若回來了,請您移步去她那裡說話。」
林道生哪有功夫去見尤氏,他轉頭吩咐,「喜兒,你去回太太,就說我有要緊事去尋蓉哥媳婦商議,待那邊理清了,自去見她,莫要來打擾。」
說罷逕往秦可卿的住處而去,喜兒在原地直著手腳應聲,壽兒顛顛跟在林道生身後。
秦氏居住的院子裡一片靜謐,風吹廊下懸掛的羊角燈,光影在茜紗窗上婆娑搖曳。
秦可卿正斜倚在紫檀嵌螺鈿的熏籠旁,手托香腮,盯著燈影子出神。
昨夜公爹賈珍悄悄摸進了房,吐了她一臉血,如今感覺嘴裡還有那股子腥甜的味道。
老爺好像有些糊塗了,當時說的話莫名其妙,也不知道出了什麼事。
今天聽說佩鳳姑娘那裡鬧鬼,然後老爺就離開府去了饅頭庵。
蓉哥最近常去饅頭庵,有那淨虛師太做住持,想來那裡也不是什麼好去處。
秦可卿舔了舔上唇,不知道為什麼,她有些想念那血的味道,似乎血裡面含著讓她迷戀的東西。
她想起賈珍騎在身上的情景,面頰倏忽間變成胭脂色,嗓子有些發乾。
丫鬟寶珠的聲音在門外傳來,「珍大爺來了,說是有要事見奶奶!」
秦可卿一驚,蓉哥不在,公爹又來了。
瑞珠被調走了,寶珠年歲太小,有了事一個幫忙的都沒有。
她想到這些,心跳陡然加速,仿佛擂鼓,慌慌張張地整理衣衫,出門相迎。
寶珠挑起帘子,屋裡的暖香絲絲縷縷地溢了出來,林道生不由自主地想起了秦可卿身上的甜膩香氣。
他進了門,一陣細碎的腳步聲傳來,秦可卿迎到近前,斂衽行禮,「老爺,您來了!」
她只著一件銀紅軟綢小襖,腰肢款款地擺著,那銀紅汗巾勒得緊,一把細腰掐得僅剩一掌之寬。
胸前被兩團軟肉撐得滿滿當當,綢面繃得一絲褶兒都沒有,將那渾圓的輪廓勾勒得清清楚楚。
隨著她的動作,那巨物顫顫巍巍地起伏,仿佛隨時要將那幾顆盤金扣兒掙開來。
這副玲瓏身段,偏生巨物又驚心動魄,更是這般絕色模樣,怪不得引得賈珍做扒灰的勾當。
林道生不自覺地攥了攥拳,只覺掌心有些發癢。
秦可卿直起身來,引他進了屋落座。
多眼鬼瑞珠執念【倒計時:00:45:12】
林道生鬆了口氣,還好時間來得及,他揮手讓寶珠退出房間。
秦可卿的神情緊張起來,可又不敢阻止。
林道生神色嚴肅,「蓉哥媳婦,我要告訴你一件事,不是好事,你心裡要有個準備。」
秦可卿一驚,不是好事,賈珍親自登門來傳達?
她神色變了變,「莫非是蓉哥…」
林道生清了清嗓子,「確也和賈蓉有關係。」
「是這樣的,在私塾的雜物間裡,賈蓉對秦鍾…做了齷齪事情,還用了一些器物…把秦鍾弄傷了。」
秦可卿瞪圓了杏核眼,張大櫻桃小口,「老爺…這話可是…真的?」
林道生點頭,「千真萬確!」
秦可卿忽地咬住下唇,那唇瓣被她咬得殷紅欲滴,胸口跟著劇烈起伏起來,那兩團巨物隨著一顫一顫地抖動。
「蓉哥他,他怎,怎麼會如此不堪!」
林道生說道:「瑞珠讓我傳一句話給你,她說,你得找個靠山,在這寧國府有人替你撐腰,你和家人才能不被欺負。
秦可卿用手指絞著袖口,「瑞珠!她在何處?為何不直接來和我說這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