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坐忘道的坐情道,就是以情入道,妙玉是欠缺入情這一環的。她目前因先天一炁的攻擊,困在入情關口,無法突破。
最快通過坐情關的方法,就是找到一位修行高深的道友,與其採用魂魄雙修之法。
但是妙玉修坐忘道這些年,並沒有用心去找過道侶,也沒有偶遇過。
而偏偏這時候,她能感知到璉二爺的心神變化,他的魂魄在先天一炁和某股煞氣的激盪之下,有了離體的徵兆。
她還沒真正入過情,今日卻有了機會,要是能趁這個機會將璉二爺的魂魄引出來,兩人就可神魂交合,補齊她修為上的破綻。
妙玉這時候神志上基本陷入迷茫的狀態,只是保持著一分清明,思考著如何脫離目前的困境。
她起心動念之後,恍惚之中自然而然的便開始實施。
紛亂的真氣之中,她專注於一縷真氣,這縷真氣從林道生的乳突穴進入,隨著一縷先天一炁順著任脈上行,直達兩眉之間,衝擊泥丸宮,那裡就是元神所居之所。
林道生只覺得胸口有一股熱浪湧出,直衝兩眉之間,泥丸宮突的一跳。緊接著「砰」的一聲,仿佛撥開了一個塞子,識海打開了一扇門。
恍惚之中,林道生覺得自己像是被彈了出去。
接著周身一顫,他定了定神,睜開眼睛,卻看到身旁坐著一個小廝。
他仔細看了看,認出來了,這是賈珍身邊的那個喜兒。
他心裡奇怪,怎麼突然就見到喜兒?
這時候,喜兒恰好看過來,神色驚喜異常,「珍大爺,您,您醒了!」
林道生目光下垂,這才發現自己躺在一張大床上,這裡是賈珍的臥房。
他怎麼又變成賈珍了?
瞬間的驚異之後,他隨即醒悟過來,剛才那「砰」的一聲,是他的魂魄離開了賈璉的身體。
因為他之前在賈珍的身體駐紮過,這裡便仿佛成了他魂魄的一個習慣性容器,所以離體的一瞬間便到了這裡。
林道生意識到是魂魄離體之後,下一瞬間就站在一片霧蒙蒙的光暈之中,對面站著一團朦朦朧朧的人形光影。
他低頭打量自己,也是一團虛幻的光影,手腳都在,可卻是朦朧的。
這一刻,他覺得全身都是輕鬆的,愉悅的,仿佛卸了千斤的擔子。
這就是自己的魂體嗎?林道生舉手抬腿,前後左右顧盼。
這時候對面的人形光影逐漸拉近,那團朦朧的光暈變得清晰,玲瓏凹凸全都清清楚楚。
「妙玉姑娘!」林道生驚詫於見到了一個發著光的妙玉,
妙玉雖然看不見,但是她能感知到璉二爺的魂魄從識海中離體,這就意味著可以修坐忘道的雙修之法,破開坐情關口了。
她起心動念之間,運轉雙修之法,下丹田瞬間裂開一道縫隙,「轟」的一聲,她的魂魄就走了出來。
下一瞬,她站在一片潤澤朦朧的虛空之中,腳下沒有地,頭頂沒有天,四面全是漂浮的碎光,明滅閃爍。
這就是她自創出來的,坐忘道魂體雙修之境。
這一刻,她的雙目能「看」到了。低頭看去,自己的魂體赤條條的,被一層仿佛綢緞一樣的光裹著,凹凸窈窕的輪廓都在。
因為沒有了束縛,所有能展示的便都展示了出來。她羞得雙手去遮,可是手也是光裸的,按上去,什麼都遮不住。
妙玉聽到眼前璉二爺的魂體似乎在說話,並不是真正的「說」,但是她卻能聽到。
這一刻她看清了璉二爺的魂體,赤條條的,似乎很健壯。
她含羞的想扭頭,可隨即又大吃一驚,因為這魂體不是璉二爺,而是一個相貌英俊的陌生男子,「你是誰?」
問出這幾個字之後,她卻發覺自己無法傳出這個信息。
只有魂體具備極強的魂力,才能類似於說話那般的傳遞信息。她雖然已經修煉數年了,也才能夠凝聚魂體,並不能傳遞任何信息出去。
可是對面這個魂體卻可以輕鬆的「說」,可知他的魂力不知道比自己強多少!
林道生的魂魄是被妙玉的雙修之力引出來的,兩者之間有著強烈的勾連,否則他也不會從賈珍的身體裡又迅速的回到這裡。
妙玉引他到這裡的目的,他一瞬間就清楚了,破自身坐情關,才能解脫兩人之間的困境。
他自然而然的走過去,雙掌平伸,掌心按在了妙玉的乳突穴上,這是妙玉傳他口訣中的導引之法,他莫名的知道一切可從這裡開始。
他魂體裡有一團光,順著手掌湧入妙玉的經脈。沒有肉身的阻隔,轉眼就順暢的灌入她魂體的丹田之中。
妙玉光體的丹田裂開,真氣滲出和湧入的這團光攪在一起,在兩人的魂體經脈里反覆循環遊走。
兩人的魂體開始發熱,尤其妙玉感覺自己燙了起來。光從丹田漫向四肢,漫到哪裡,哪裡便會酥麻,同時閃爍發亮,但是魂體也會更加清晰。
魂體和身體的感覺幾乎相當,胸口在脹,光體在顫,紅得更紅,艷得更艷,挺得更挺,翹得更翹。
丹田的真氣衝擊一波接著一波,透出濕潤的碎屑光點,飄飄蕩蕩。
兩具魂體之間的光越來越濃稠,濃到融為黏黏的一團光亮,在這片虛空中閃爍滾動。
虛空之中的光密不可分,不分彼此,一明一滅,一滅一明,閃爍不定。
這時候在院子裡颳起一陣旋風,一股腥甜的氣息悄悄漫到窗前,觀察著妙玉和林道生的動靜。
逃走的那隻鬼煞見沒有被追趕,又悄悄的返回,想要救走被困的妹妹。
意亂情迷的林道生,依舊嗅到了這股鬼氣,他的心念微動。
寒嫣出現在窗外,盯著這團旋轉的夜風,「主人要我護他安全…」她的話還沒說完,那團旋風就消散了。
寒嫣輕輕聳肩,「膽子太小,怎麼做鬼!」
不知道過了多久,林道生覺得一陣恍惚,他的魂魄又回到賈璉的識海里,眼前的景物清晰起來。
只見妙玉還是坐在他的對面,面頰潮紅漸褪,嬌軀也漸漸平復。屋子裡有股沒有消散的,熱烘烘的肉氣。
入情關破,妙玉的身體能動了,她縮回了雙掌,想要起身,可腰眼一酸,身體便軟了下來。
紅官和青官趴在地上,依然昏迷未醒,史浩遠的鼾聲更響,睡得還沉。
妙玉面頰又紅了起來,看來不止是坐情關破了。
她壓下丹田的悸動,「你不是璉二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