妙玉手撫眼前的黑紗,「我未曾真正遇到,只是這般聽聞,並不知有何破解之法。」
「不過倭人的土御門,我聽師尊提起過的,此門人的術者能瞧見常人所不能見到的魂魄或怨靈,還能操縱一種特殊的鬼物,為其做各種事情,這種鬼物好像叫做式神。」
林道生恍然大悟:「原來就是陰陽師啊!」
妙玉神色一怔,「陰陽師!這個稱呼我倒是沒有聽過。」
「師尊曾與土御門的多位術者交過手,當時也受過重傷,卻殺死了所有的對手。如若真遇到不可解之時,我可以去請教師尊。」
說到這裡,妙玉頓了頓:「若說與倭人的術者相鬥,魚鼓寺應該不遑多讓,我記得曾經聽說過魚鼓寺僧與倭人術者對抗的事情。」
「既然慧遠大師能把先天一炁傳給你,若遇到這等事情,請他指點應該更為方便。」
平定倭寇,不是一朝一夕可完成的。
為了完成海棠花魅的執念,林道生遲早是要遇到倭寇的,並且只有一年的時間,他需要提前準備的事情應該不少。
妙玉說道:「其實璉二爺如今應該擔心的是牡丹花魅的事情,那把仕女圖的扇子你一直帶在身上,最近可曾有什麼異常?」
林道生搖頭:「不曾有過任何異常之事。」
妙玉蹙眉,「這就怪了,牡丹花魅將那仕女精怪帶走,如果不讓其回到仕女圖中,那精怪定然是活不成的,她是想殺了仕女精怪嗎?」
林道生想起仕女圖中那熟悉的甜香,還有那片漂浮的荷花,心中不由一動,隱隱覺得其中一定有所關聯。
這時候妙玉凝神聽了聽:「有客人來了,應該是湘雲姑娘。」
林道生起身,「如此我先行告辭,若想到什麼事情,可以隨時找我。」
離開東廂房,他先去到外院,問昭兒那把湘妃竹骨的扇子取來沒有。
昭兒雙手把扇子遞過來,「二爺,這扇子並不在您說的抽屜之中,是在原本放扇子的錦盒裡面,奴才險些就找不到的。」
林道生一時也記不清,當初扇子放在了哪裡,只要拿來了就好。
他進門之後,史湘雲給他行了禮,便被王熙鳳拉著手,坐在炕邊。
「湘雲妹妹的事,二爺都和我講了,你去見了老祖宗,怎麼話說?」
史湘雲神色黯然:「我只是跟老太太稍微透了點話,說是若認了南安太妃做母親,將來可能會要遠嫁,恐怕再也不能見到老太太了。」
「老太太當時便掉了淚,說若是這般,便不讓我攀附太妃娘娘那門兒高親了。我也就沒敢再多說,免得老太太傷心難過。」
林道生說道:「是啊,老太太怎麼捨得你嫁去那麼遠,此事湘雲妹妹還要三思。」
史湘雲神情倔強:「若是為國為民,死便死了,到時也顧不得那麼多了。」
王熙鳳和林道生對視一眼,柔聲勸道:「為國為民,那是男人做的事,你一個姑娘家,操哪門子國家的心?」
史湘雲挺起已經發育的胸脯,「二嫂子,我可不是這麼想的,我是覺得男人能做的事情,我也能做的,男人做不得的事情,我也能做。」
鳳姐掩嘴輕笑:「那倒是了,你能生孩子,男人便不能了。」
史湘雲面頰緋紅:「二嫂子,你莫要取笑我,我不是這個意思的。」
這時候平兒端來桂花糕:「二爺說你喜歡吃,我特意多端來一些,等走的時候再多拿一些,一定讓你吃個夠。」
史湘雲站起身,「那就煩勞平兒姐姐把這些桂花糕都裝了,我要拿回去吃,太妃娘娘認我做女兒的事,我還要回去再跟叔叔嬸子說一說。」
鳳姐輕輕點頭:「是啊,你不回去說,叔叔嬸子沒準會責怪,不是自己的親爹親娘,總是要想的多一些,沒有壞處。」
史湘雲的眼神中閃過一絲黯然之色,不過隨即笑了起來:「二嫂子想多了,叔叔嬸嬸才不會責怪我的,只是我有什麼話都願意和他們講就是了。」
鳳姐心思玲瓏,當然知道史湘雲的性格,她不希望被人憐憫。
於是她不再多言,只是吩咐平兒再裝些桂花糕過來,通通讓湘雲妹妹帶走。
林道生起身,朝著鳳姐眨了眨眼:「我去送一送給湘雲妹妹,有幾句話還想和她說一說。」
鳳姐知道,林道生還是要再勸勸史湘雲的,「那就辛苦二爺送湘雲妹妹吧,我和平兒便不送了。」
林道生送出二門之後,他從袖中取出了那柄湘妃竹骨的扇子,打開之後扇了扇,然後遞到史湘雲面前。
「湘雲妹妹,你且瞧瞧這扇面繪的圖可還好看?」
史湘雲接過竹扇,但見扇面上是一幅「夏山雨霽圖。」
只見圖中驟雨初歇,遠山層巒被雨水洗得透徹,林木成疊,還濕漉漉的帶著水汽。
野徑、青苔、飛瀑流雲,有空中飛鳥在山巔掠過,恍惚之間讓人覺得心神清爽。
「這圖當真好看!原來二哥沒有把所有古扇都獻給太妃娘娘。」
林道生接過扇子,端詳著扇面:「是啊!此圖煞是養眼,有些不舍我才留在身邊。」
他收起扇子:「湘雲妹妹,其實人活一世,未必就一定要逼著自己做些什麼的,就如這畫中飛鳥,自在來去卻也逍遙。」
史湘雲垂下頭,眼神中閃過一絲悵然,隨即又笑了起來。
「二哥是男人,自然可自由來去,可我是女兒身,想做的事未必可做得到。若是能嫁到倭國,平了倭寇之亂,便是好事,若是不能……」
她輕輕咬了咬牙,「我也可以找機會除掉那倭人領主,大明便少一勁敵,雖死而無憾。」
他知道這麼勸,是勸不了的,不過既然史湘雲已經看了這幅夏山雨菲圖,那麼接下來的事情就好辦了。
入夜之後,林道生泡了一個熱水澡,回了房間。鳳姐已經洗過了,平兒正在為她擦乾頭髮。
林道生直接上了臥床,他今夜要早些入睡。
看過了夏山雨菲圖之後,史湘雲今夜一定會夢入此圖的,他也要去,爭取一舉完成柔官和柔荑的執念。
鳳姐扭頭朝臥床這邊看了看:「平兒,你說二爺是不是昨夜累著了,這麼早就上了床,這種時候可是不多見的。」
「今兒我見到昭兒,問二爺昨夜在郡王府里有沒有陪睡伺候的,這奴才支支吾吾的,一看就有事瞞著我。」
平兒輕笑:「奶奶你是想多了,太妃娘娘可是防著咱們家二爺的,怎麼還能賞他女人,二爺是鬥智鬥勇才累著了。」
林道生從床上探出頭:「誰說我累著了!你們兩個一起上來試試,看看誰叫的更響。」
平兒臉紅了起來,「二爺,我可是在向著您說話,可別取笑奴婢了。」
鳳姐站起身:「我今夜豁出去了,就試試二爺到底累沒累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