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墟。
眾多陰官自神城出世,他們身上有流光閃爍,像是身披璀璨聖衣,盡顯明淨出塵,給人以強烈的壓迫感。
這片地帶的人都驚了,一時之間,場面真可謂是仙之人兮列如麻。
不少駐留的大法師身子冰寒無比,有濃濃的危機感湧上心頭。
用屁股想也清楚,這些陰官擺出如此大的陣仗,總不可能是請客吃飯吧。
「原先出動的陰官,竟然只是冰山一腳?」
僅是粗略的掃了一眼,不少人就心生絕望,近百十數量的大法師,到哪不是一股可怕的力量。
「為王前驅!」
有嘹亮而又整齊的餘音迴蕩,似能震爆天地,如神魔低語,響徹在法師心頭。
這次,陰官們傾巢而出,就是要以摧枯拉朽的態勢收降眾人。
他們的心態都很平和,把這視為一場圍剿,戰意洶洶。
畢竟,他們的背後還有著秦廣王坐鎮,無論從哪方面看去都是占盡優勢。
陰官林盛走出,身位在諸陰官之前,以俯視的心態看著眾人。
「想來這是一場無趣的戰鬥。」他並不死板,覺得可以乘此機會磨礪自身,不過在感受到對方低沉的戰意時,興致頓時萎靡了一大半。
迫於他們的威懾,昆墟外圍,有不少人已經跪下了,在向陰官們俯首。
畢竟,不是所有人都有骨氣敢於抗爭的,他們現在只是想活下去。
片刻後,大戰四起。
林盛浴血而出,宛如一個魔神現世,所到之處旋即倒下大片法師身影。
眾多陰官也不遑多讓,齊齊攻進,煉法師為資糧。
與此同時,神城也越發璀璨奪目,有五色光彩閃爍,映照蒼穹,熠熠生輝。
然而,誰都無法想像,自神話傳說中走出的神城,光鮮亮麗,竟然會以眾多法師的血肉乃至整個意識為薪柴。
林盛衝殺在前,是真得具備萬夫不當之勇。
昔年,他就是僅次大少司命,同大祭酒不分伯仲的存在,如今為王前驅,風姿不減當年。
就在這時,有璀璨劍光綻放,衝殺而來,止住了他的攻勢。
又有大法師操持著幽魂,真軀卻如武聖臨凡,向這裡逼近。
如此的場面,盡數在昆墟內上演。
林盛不減鋒芒,盯上了一位大法師,冷冷地打量著他。
片刻後,他再度強勢出擊,掌威似能蓋天。
......
迷霧海,凝重的霧氣被震爆,光影閃爍。
有無量劍光沖天,似能衝破一切,威力大得北淵都感到心驚。
尤其是當張偉加入戰局後,局勢更是向著一面倒的發展。
眼下,六位陰官中只剩下屈拙在逃竄了。
「別跑!」張偉無比自信,向來被群毆的他這下也能群毆回去了,心情無比的舒暢,欲圖斬敵。
主要是,他被這群陰官耽誤的時間也太久了,不知道正陽法師他們現在如何?
「主人,我來助你!」少司命開口,口吻還是原來熟悉的味道。
她握緊忘川秋水,隨著咻的一聲,長劍猛然被擲出,劍光迸發,直接將屈拙轟爆成血霧。
屈拙既死,大戰暫時告一段落。
「我靠,那麼猛?!」縱是張偉也看得心驚,抬手一劍,就將對手轟爆,手段實在太強硬了。
他琢磨,少司命擁有這等威勢,不知是否可以試問秦廣王的鋒芒了?
少司命慧心通明,竟像是捕捉到了他的心緒:
「主人,現在的我,恐怕也難以是祂的對手,畢竟祂的主身,是在整個大千世界都赫赫有名的神祗。」
此話一出,張偉頓時瞭然。
「那現在怎麼辦?你遲早要和祂對上的。」張偉忍不住問道。
「嗯,既然選擇了這條路,那就不應該畏手畏腳,我剛才此言也只是點明現實罷了。」
張偉聽聞後不知作何感想,有背景的人果然在哪裡都吃香。
「我冥冥之中有感,還是要儘早開啟奈何橋之戰,從中尋求超脫。」
在她重歸肉身的這一階段,並不是陷入沉睡,而是掌握著部分權柄,整個地府可謂都處在她的監控之下。
少司命告知,整個死者生界現在都被封鎖了,儘管大法師們手段頻出都無法衝破封印。
張偉苦笑,這是被偷家了嗎?
「我覺得,封印如此牢固,肯定是祂不斷加持的緣故,最終的目的,就是以死者生界為爐,將我們給盡數煉化。」
張偉著實被驚到了,在這不聲不響中,他們已經置身在一口熔爐之中,要成丹了。
而他甚至連背後黑手的面都未曾見到。
少司命漾出笑容,道:「這就是我無論如何都要開啟奈何橋之戰的緣故,畢竟是在為自己的命運而抗爭。」
張偉點了點頭,這種不聲不響就被幹掉的結局,他委實不能接受。
而對於如何開啟奈何橋之戰,少司命只說了兩個字:
「入城!」
她告知,所有有望登位陰司君王的存在都能開啟那位神明在此世留下的神宮投影,這是祂給這方世界留下的限制。
「看來,這位存在心胸寬廣,也是奉行達者優先的。」張偉如此說道。
前方,霧氣蕩漾開來,僅是眨眼的瞬間,就有神城閃爍著八彩神光橫巒在前。
「到了!」張偉身子微震,如今竟然有望進入一位神明的府邸,儘管只是投影,還是讓他心中泛起漣漪。
有那麼一刻,他真有種恍如夢中的不真實感。
直到親自用手觸摸到了那溫潤,如玉山般高大的城牆,他心裡這才踏實了一點。
「主人,我們一道進去吧。」蘭若開口了。
張偉自然......難以拒絕了。
來到這宛如神話傳說之地,就是看看也足可以了。
北淵也心潮起伏,此番真可以稱得上見諸神異。
然而,他的笑容很快凝固了,在其腳步踏入神城的剎那,立即被一股巨力震退而出。
他這次是真得感受到什麼叫絕望,這種只能看不能進的狀態讓他心癢難耐,無比難受。
「真得有那麼奇妙嗎?」張偉開口,他不由得彷徨起來,但卻順利的踏入神城了。
見此,北淵並不甘心,再度進行嘗試,結果卻還是如出一轍。
「你們先進去吧,預祝一切順利!」
北淵保持著面上的體面,在歡送他倆,實則真得很想哭。
......
張偉踏入府邸,得以直觀的瞻仰它的內景。
白玉宮,鵲橋自不必說,還有綻放出璀璨光華的異景,在這裡,飄渺的霧氣都帶著神聖,莊嚴的氣息。
一道似乎由玉精打造的神榜浮現而出,名為玉榜,來接引他們。
它詳細告知晉升流程,欲圖登位陰司君王的存在會受到『大道洗禮』,這是對其的一種洗筋伐髓,是真正的能改易他們的根骨,彌補缺漏。
「在你接受『大道洗禮』後不久,就會開啟奈何橋之戰,我將強行把他拉入這片空間,同時會將祂的戰力壓制到同一個層級。」
它的意思在明顯不過,別想用境界壓人,純粹是考量你能否在單一領域走到極境,也就是根底是否深厚?
看到這句話,張偉和少司命都鬆了一口氣,逆境伐敵何其難?
現在這樣無疑是抹平了雙方的境界差距,打了一劑強心針。
隨後,玉榜緩緩浮現一行文字,來表達它的歉意。
原來,它自少司命開啟儀式時就感應到她的氣息,原本是要接引她入此地,庇護於她,卻被某種莫名的力量所阻,陷入了沉睡。
等到它的意識再度復甦時,少司命已經重入輪迴了。
張偉訝異,這玉榜乃是秦廣王意志所化,怎麼會輕易出問題,背後難道有人對其下手?
雖然心中有疑惑,但現在明顯不是答疑的時候,玉榜更是惜字如金,語焉不詳。
最後,張偉同少司命了解到,這所謂的『大道澆築』,自然是要經歷一番考驗的。
令他吃驚的是,他此次並非純粹的觀光者,而是可以踏路,只是同少司命要走的奈何路完全不同。
玉榜解釋,有緣踏入神城者,就有機會踏上黃泉路,接受考驗,獲取某種隱秘傳承。
少司命臉上漾出笑意,怎麼她隨便遇到的一人都能如此特殊,或許一切都是暗中註定好的。
張偉琢磨,此番來都來了,總要進去試試的。
「如果你們心意已定,就可以自行上路了。」
玉榜告知:「別想著能取巧,必須以自身存粹的力量走過,心境歸一,若打不贏奈何橋之戰,就是生死道消,最終還是害了你們自己。」
顯然,這番話純粹是在提醒少司命,眼下必須拼鬥到極限了。
不過對於張偉要走的黃泉路,它明顯話少了,顯然也有點不清楚其中的內幕,只是告誡他要小心。
「好!」少司命和張偉都點了點頭。
見此,玉榜緩緩消散於無形。
張偉同少司命對望了一眼,沒有多做言語,彼此只是點了點頭,旋即踏路向前。
......
「剛才所發生的一切都是幻覺嗎?」張偉心神恍惚。
就在剛剛,他似乎走入了幻境之中,在那個幻境裡,什麼修仙,三國,乃至現在的地府世界,全是他虛構而出的。
而他只是一個找不到工作只能吃拼好飯和肥宅快樂水的死宅男,全身上下唯一值錢的就是那個應屆生身份。
至於同雲姚的糾葛,只是在宿舍樓上看著樹林裡的小情侶延申出的幻想。
幻境無比真切,他真得有點分不清了。
幸好,最終張偉還是堪破了幻境,但是接下來周圍的環境又發生了天翻地覆,他不知何時跪倒在地,雙手拷上了沉重鎖鏈。
正前方的大老爺只是牌子一丟,就有兩個差役上前來,把他按倒在地,不由分說的用鉗子拔斷他的指甲。
而張偉甚至都難以呼叫出聲,因為一張破布死死地堵住了他的嘴。
接下來,兩位差役變本加厲,取出鋒利的小刀,生生將他的舌頭拔掉了。
顯然,張偉不幸接引到八十地域中的拔舌地域,要承受難以想像的劇痛。
幸好,他還是忍住了,沒有因劇痛而直接暈倒,得以繼續前行。
現在,他終於清楚黃泉路的意思了,是真得要他的老命。
他一路向前,接連趟過多重地獄,成功突破了這一關,但是考驗又接踵而至。
轟的一聲,黃泉路震動,似乎都被一股巨力擠壓得變形。
張偉深吸一口氣,周身流動著金彩,在抵禦那股威壓。
但是,這時候有又如泰山飛墜的巨力,整個當空壓下,就是要讓其在此地俯首。
張偉感覺有一股寒意從尾椎骨傳到天靈蓋,骨節都咔嚓響動,不得不一步一步彎曲著身子『負山』前行。
另一邊,踏入奈何路的少司命心驚,哪怕隔著一段距離,她都能感受到黃泉路上爆發出的驚天威勢。
原本,她還以為自己在實力這塊能同張偉平齊了,現在看還遠遠不足,需要再度攀登。
她能登頂最強,除了潛心修煉外,就是善於不斷的反思,現在可謂又找尋到了目標。
「周圍的壓力似乎能幫我催化先天一炁。」在不斷的重壓下,張偉也在適應這股巨力。
他驚奇的發現,這樣的環境中,他催煉先天一炁的速度竟加快了不少,當即陷入狂喜。
現在,他全身的力量都被盡數調動起來,身體裡有金霞閃爍,流動著異彩,在不斷的衝擊血肉和骨骼。
先天一炁非常活躍,令得他的五臟刺痛不已,像是整個人從內里燃燒起來。
幸好,才剛經歷過諸如拔舌之苦等酷刑的張偉,這點疼痛對他來說只像是皮外傷了,咬著牙齒就能硬挺過去。
他已經不糾結於探尋前路,而是在此地盡情受著巨力重刷,感到痛並快樂著。
「他...停下了嗎?」少司命有種直覺,在這樣的道路上停下,結果會是災難性的。
因為這大多代表前行者受不了摧殘,已經倒在了路上。
她駐足觀望了好一陣,都未曾看到張偉再度動身,儘管心裡不願意,還是不由得接受了一個沉重的事實。
少司命嘆氣,感覺自己肩上的膽子又重了一點,自己現在必須支撐起一切了!
最後向那個方向望了一眼,她決絕的回頭,心中再想無論如何都要將這條路堅持到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