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鍾哥要不然咱算了，不接著打了，再打下去我怕你有危險。」陳明伸手摻著鍾辰就要起身離開。
「小事，能有什麼危險。」鍾辰不在意的擺擺手。
「大哥，謝謝你了，明天最後一場打完咱去大酒樓吃飯哈！」兩人一齊向后座大哥道謝。
牽著小孩一起離開，在附近尋找到一間往外冒著藥香味的醫館，上面掛著醫者仁心四字的大牌匾。
當鍾辰他們踏進前堂時，裡面居然出其的人多，熙熙攘攘的，有男有女，有些哄亂。
這些人的膚色，大都泛著不正常的白，臉上兩個大大的熊貓眼，就好像特別虛的那種人，大多人手裡還拿著油紙傘。
坐堂先生在八仙桌上坐著，神色凝重，手正搭著一個男子的脈反覆聽診，又打量著他的臉色。
「他要是沒病的話，大夫你能不能先看看我啊，最近吃不下飯，我家那幾口子也是。」
「是啊是啊，要是他沒病，瞧不出來能不能先給我們瞧瞧。」
「能不能出外診啊，我老婆孩子都躺家裡不舒服。」
聽著排隊的人催促的話語，那老先生沉下了臉，招呼夥計耳語吩咐幾句。
夥計上前繞場一圈，大聲的喊了好幾遍，「一個一個來！不是病人親自過來的，不予接待，不許代抓藥！」
「憑什麼不許代抓啊？你們醫館這麼霸道？我就想吃藥不行啊。」
「沒看過病人我們不能確定是什麼病，藥是不能亂吃的，是藥三分毒，用藥用錯出事了你們最後不得來我們這鬧。」夥計直接了當的懟了回去。
「切，南城這麼大，又不是只有你們這一家醫館，神氣什麼。」
「就是就是，走走走，去別家，隔壁街那有一家，也是老字號！」
大概三分之一的人聽著夥計的話後臉上悻悻，離開隊伍，嘴裡一邊罵罵咧咧，邁步出門去了。
「這幾天怎麼多了這麼多病人，怪事，而且還都是出不了門的，別是什麼疫症吧。」夥計在一邊小聲嘀咕，喃喃自語。
坐堂先生一個個的接待著，越是接待眉頭越緊，看完人後也沒給開藥，讓人去一邊先侯著。
「需要上門問診的先去登記吧，明日上門。」先生看了眼還是有些長的隊伍，開口提醒。
隊伍又開始了分流，大半的人聚在櫃檯登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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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明等人瞬間就排到了前頭，當鍾辰把雙手擱在案上，先生的眉頭鬆了松，繃緊的面色好了一些，看著明顯好像鬆了口氣。
先生起身走到鍾辰身邊，擼起青布袖子，抓起鍾辰的手臂，摸了會他的手骨，隨後，掐著他的手掌咔咔的拉扯，最終往裡一按。
又摸了一圈，他對著鍾辰的另一隻手如法炮製，又伸手托起鍾辰的下巴。
「張嘴。」
「啊～」
「你是個武師吧，今天去打擂了？」
「是的，先生。」
「我給你開兩副方子，一副外敷搽腕骨，今天這雙手儘量不要動，不能拿重物。一副含嘴裡半個時辰後吐掉，能治你嘴裡的瘀傷。」
「麻煩先生了。」鍾辰彎了彎腰表示謝意。
先生回到案前，提起案上毛筆，大手一揮開了兩張處方，遞給一旁的陳明。
陳明拿著藥方去了櫃檯，小學徒正在那裡搗藥，還沒櫃檯高，踩著椅子接過陳明手裡的藥方，皺著眉頭看上面歪歪扭扭的線條。
「哎，小師傅，你們這生意一直這麼好嗎？」
「呸呸呸，誰指望生意好，大吉大利！」學徒翻了個白眼。
「那怎麼我看著今兒這麼多人，聽你們夥計講，都連續好幾天了。」陳明向學徒打聽著。
學徒踩著凳子來回在抽屜里拿藥，一邊跟陳明聊著天。
「我也不知道怎麼回事，就是突然多了這麼些人，現在你看見的算少了，前兩天隊排街上去了，還都是一家子一起來。
都是說吃不下飯，晚上睡不著，然後白天出門的話，被太陽照著就身上燒的慌。
師傅也頭一次碰見這樣的病，這幾天翻了好多脈案都沒有對應的，師傅跟我說他們脈象很奇怪，有些木。」
「師傅已經有些時間沒見到正常病人了，看見你們這樣的肯定很開心。」
小學徒把藥材拿起，都堆在櫃檯上，埋頭在臼里杵著，聲音咚咚咚的清脆，嘴裡還搖頭晃腦的說著，「但願世間人無病，何愁架上藥生塵～」
「不會是疫病吧？小師傅。」鍾辰皺了皺眉。
「不會，疫病可比這嚴重，要是有一屋子疫病的人，第二天全城就已經染上了，我師傅看診了這麼些天不一點事都沒有嗎。」學徒斬釘截鐵地應著。
「好了，您的藥，這份的話煮法是三碗水煮成一碗，承惠30文。」學徒把藥倒進紙包里分別紮好，伸手遞給陳明。
陳明從袖口掏出錢袋，付好帳後就牽著小孩的手，領著鍾辰離去。
領著鍾辰回家路上，還看見兩家醫館，居然也是門庭若市。
「鍾哥，這擂明天你還是別打了，我越來越感覺不對勁。」
「到底為什麼？」鍾辰挑挑眉毛，對陳明的態度感到不解。
於是陳明把這些天來的事情跟鍾辰講了一遍，怕他不相信，還專門從懷裡掏出那顆牙齒給他看。
「我感覺洋人在搞更大的事情，他們搭的這擂台，估計就沒打算讓上擂的人安然離去。
我今天跟著那幾個說是送傷者去醫院的人，結果沒幾步路，在死胡同里消失了，我懷疑，這些人都被弄去做實驗了。」
陳明說得心緒激動，抓著鍾辰。
鍾辰沉默了一會，表情平靜，「明弟，不行，明天我還是要打。洋人請了那些歪屁股的記者天天拍照發報，要是沒有一個國人上去把那匾子踢了，大傢伙的心氣就滅了，這也是洋人的算計。
不管他們在謀劃什麼，我們能破壞一個是一個。
落後挨打得認，但是，我們不是完全不如人，老祖宗留下的東西，讓他再發一發光吧。」
他只是仰頭看了看頭頂懸著的那輪大日，沒再說話，向著前方大步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