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會廳不大，牆上掛著幾幅老式油畫，空氣之中混合著松木、雪茄和威士忌的氣味。
走進這裡，李昂仿佛回到了上個世紀。
賓客不過二三十人，三五成群的聚在一起，沒有人高聲說話，偶爾響起渾厚的笑聲，也很快沉寂下去。
李昂走進主廳，有人回頭看他一眼，旋即轉開。
李昂認識其中不少人，能進這間屋子的，沒有一個真正意義上的『新面孔』。
議員、軍官、企業總裁、國防承包商，這些人在外界有一個統一的稱呼——軍工複合體！
很巧，李昂也是他們中的一員。
李昂端起一杯香檳，坐在角落，一口一口的啜飲。
他並不急著搭訕，對於他這樣的人來說，只要坐在這裡，本身就是一種態度。
主廳之內，一個穿西裝的男人向他望來，似乎在確認能不能過來打個招呼。
還有一位金髮女賓，端著酒杯，眼神不自覺被吸引過來，似乎有所意動。
但，剛邁出一步，就頓住了。
「李昂，好久不見。」一個中年男人的聲音驀然響起。
話音未落，本想靠近的人，紛紛駐足停步，收回視線。
有人轉回身子，有人藉故拿酒，有人乾脆把目光投向窗外。
李昂轉過頭，看向來人，眼中閃過一絲驚訝。
——奧巴代亞·斯坦！
奧巴代亞·斯坦，也就是《鋼鐵俠1》的反派『鐵霸王』（Iron Mong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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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前的奧巴代亞還是斯塔克工業的二號人物，並且由於托尼·斯塔克玩世不恭、放蕩不羈的性格。
目前的斯塔克工業，雖然還沒到巔峰，也不如波音、洛克希德·馬丁這種體量驚人、樹大根深的國防巨頭。
但，在先進武器領域，斯塔克工業在全球範圍內，都擁有絕對的統治力。
值得一提的是，奧巴代亞和李昂曾經有過一點商業衝突。
在911事件之後，NYPD公開招標一套新型的監控防禦系統，經過層層篩選，布萊克安保的【守望者計劃】和斯塔克工業的【奧創計劃】留存到了最後。
最終，因為喬治·史黛西性格傳統、保守，對於托尼·斯塔克這個花花公子的印象實在是糟糕透頂。
所以，布萊克安保拿下了這份合同。
當然，這種事情雖然不常見，但也不是第一次發生，奧巴代亞不至於因此恨上李昂，但兩人的關係也算不上特別好。
在公開場合也基本沒有交流。
被他搭訕，這對於李昂來說，倒是第一次。
「怎麼一個人坐在這兒？這可不像是你的作風。」奧巴代亞說道。
「我本來也沒什麼作風，只是來晚了，先看看。」
李昂靠在椅背上，語氣不緊不慢，似乎在和一位老鄰居聊天。
「像你這麼大的時候，我可不敢一個人坐在這種地方。」奧巴代亞笑道。
李昂笑了笑，他知道奧巴代亞今晚不是來閒聊，但他也不急，只是繼續打太極。
「斯坦先生倒是清閒。我以為你會和那些將軍們多喝兩輪。」李昂說道。
「將軍們天天見，你才難得碰到。」
奧巴代亞頓了一下，忽然說道，「聽說你和羅斯將軍走得很近，還見過他女兒。」
李昂眸光一閃，心中一動，「是啊，我們有一些合作。」
「那姑娘我也見過，有才華，長得也不錯，還是羅斯的女兒，我倒是打算介紹她給托尼認識一下。托尼年紀也不小了，該結婚了。」
奧巴代亞說道，似乎真的是一名擔憂小輩婚姻的長輩。
李昂眉頭皺了一下，不著痕跡的扯開話題。
「順其自然吧，托尼這樣的天才，我們這些凡人還是不要過多干涉他的發展吧。」
「天才？」奧巴代亞抿了一口酒，不置可否。
「我們這些人拼盡全力才能跟上時代，托尼卻是不緊不慢的走在前頭，時代在他身後追得氣喘吁吁。」
李昂的話語，倒是真心實意的，托尼·斯塔克能夠在自己地下室手搓時光機。
這種神仙的人生，自己這等凡人還是不要過多干涉為好。
只是，李昂未曾看到，奧巴代亞·斯坦眼中閃過的一絲陰霾。
他被戳中痛處，張了張口，乾脆不在繞彎子。
「有件事，我原本想等托尼也在場之時再提。但，今晚他不在，反而更合適。」奧巴代亞說道。
「願聞其詳。」李昂說道。
「哈萊姆區，那群黑鬼聚集在一起的地方，你知道嗎？」奧巴代亞試圖問道。
「我知道，那裡是黑人社區。」李昂斟酌用詞，出於某種原因，他絕對不會表現出針對黑人的歧視。
「哈萊姆區的河下隧道，塌了一段，不過似乎沒死人。」
感受到李昂的謹慎，雖然不理解，但奧巴代亞還是換了一個用詞。
「官方聲稱年久失修，加上漲水。」李昂不置可否道。
「官方聲稱？那玩意就和套套一樣，只是用來兜住一些討厭的麻煩。」奧巴代亞講了一個略顯粗俗的笑話。
「哈哈，您真幽默！」
李昂似乎也被逗樂了，他偏過腦袋，主動向奧巴代亞那邊靠近了一點。
奧巴代亞也跟著湊近了一些。
「斯坦先生，前幾天我聽到一件事，也挺有意思。NYPD在哈萊姆河下游清淤之時，撈出一根很別致的東西。」
話音剛落，奧巴代亞臉上的笑容僵硬了一點。
「一根金屬穿透杆，鎢合金，強度極高，外表細長，以極高的速度撞擊了河下隧道，但是沒有火藥殘留。」
「NYPD進行彈道分析，分析結果對不上任何制式武器，但這種加工精度，只有極少數實驗室能夠做到。」李昂慢條斯理的說道。
忽然，他話鋒一轉，猛然刺向奧巴代亞。
「斯坦先生，你也是武器方面的專家，有什麼想法嗎？」
「我，我能有什麼想法！」奧巴代亞臉皮抽了一下，罕見的輕微失態了。
這一幕，自然被李昂捕捉到了。
不會吧！
你現在就和恐怖分子有合作了？還把電磁炮給他們了嗎？
也對，綁架托尼·斯塔克這種軍工複合體的核心成員，肯定不是一時興起，要經過多方謀劃。
奧巴代亞在托尼·斯塔克被綁架的兩年前，就和恐怖分子有聯繫，倒也很合理。
奧巴代亞·斯坦也意識到了自己的失態，不過他目光一轉，迅速想到了對策。
他斟酌著吐露一部分真相。
「好吧，李昂我也不瞞你了，我確實從NYPD內部知道了一點消息。哈萊姆區的河下隧道坍塌，可能和斯塔克工業的一種武器原型有關。」
「當年，武器研發部門生產了一小批樣品，由於是一次性的，所以有不少人都拿走了幾台。」
「我想想，大概有海軍、空軍、神盾局、五角大樓、國家安全局、國土安全部、國防高級研究計劃局、波音公司，再算上二次轉手…」
「說真的，我也不瞞你，這些武器現在斯塔克工業自己都未必追得全。」
說至此處，奧巴代亞頓了一頓，猶豫片刻，還是補充了一句。
「而且，軍方和政府那些人你也知道，現在這些武器就算流轉到恐怖分子手裡，我也不奇怪。」
奧巴代亞要是沒有畫蛇添足說這最後一句，李昂還不能確定。
但，他這麼一說，李昂百分之百確定了，奧巴代亞肯定和恐怖分子有合作，還把電磁炮給他們了！
「這麼重要的東西？怎麼不能好好保存呢？奧巴代亞先生。」李昂義正言辭的說道。
「不至於！不至於！那東西聽上去嚇人，其實是失敗品。耗電像吞水，打一發就要修半天，托尼玩了兩天就扔在角落吃灰了。」奧巴代亞連連擺手。
「這樣啊！」李昂點了點頭，不置可否。
「我現在就是擔心，萬一明天《華爾街日報》用這個做引子，把哈萊姆的髒水引到斯塔克的身上。」
「股價，信譽，還有董事會對托尼僅剩的那點耐心，都會砰！」奧巴代亞做了一個爆炸的手勢。
「您這麼一說，NYPD的監控系統需要維護了，要是在維護過程之中，偶爾丟失幾件東西，這種事情也不是沒有發生過。」李昂若有所思說道。
「是啊，是啊。」奧巴代亞連連點頭。
「但是啊，奧巴代亞先生，你也知道，由於喬治叔叔現在是我的監護人，布萊克安保不能再有直接經濟上的往來。」
「所以，布萊克安保要給NYPD的監控系統做維護，只能以無償捐獻的名義，這可是一筆不小的開支啊！」李昂嘆了口氣。
奧巴代亞在心中暗罵了一句小狐狸，但又有些高興，只要能用錢來解決的問題，都不是問題。
「當然，這是好事啊！為了紐約，出一點點錢算什麼，這點小錢我包了。」奧巴代亞一拍胸脯，一副豪爽老大哥的模樣。
「不是錢的問題，您是長輩，我怎麼能讓您破費呢？」李昂微笑說道。
不是錢的問題？拿你要什麼！
奧巴代亞抿酒的動作頓了一下，眼中閃過一絲不滿。
由於涉及恐怖分子，奧巴代亞暫時會忍氣吞聲，但事後緩過勁來，那就不一定了！
「您多心了，我不會讓您為難的。只是最近中東的恐怖分子們實在太猖獗了，我很擔心我手下那些棒小伙的安全。」李昂說道。
「所以？」奧巴代亞皺眉問道。
「您知道布萊克安保和波音的合作嗎？」李昂反問道。
奧巴代亞回憶了一下，維克多家族在911事件之後，買進波音股份，這一件事不是秘密。
但，雙方的合作？
「對，我想起來了！」奧巴代亞恍然大悟。
波音防務部門與布萊克安保之間確實有戰略合作。
布萊克安保會向波音以成本價租賃、購買一些尚未獲得軍方正式採購的實驗型無人機，並在伊拉克、阿富汗等戰場環境之中進行測試。
這些無人機技術已接近成熟，但還沒拿到軍方正式訂單，需要積累實戰數據和戰場口碑。
布萊克安保在租賃、購買之後，提供操作反饋、故障記錄、實戰表現等數據。
這些數據能夠幫助波音的工程師改進無人機性能，未來向軍方推銷時也會更有說服力。
所以，在中東戰場，布萊克安保的員工在一些裝備上，甚至比現役美軍還要先進。
「所以，你打算租賃一些斯塔克工業的武器？」奧巴代亞問道。
「我希望能簽訂長期合同。」李昂說道。
聞言，奧巴代亞一愣，仿佛打開了一扇門。
你別說，你還真別說！
雖然斯塔克工業一向以先進武器著稱，參加國防部的招標，通過率是所有軍工企業之中最高的。
但，這個方案，對於斯塔克工業確實有一定好處。
即使拋開實戰數據不談，提前賣出一小批武器原型，哪怕只是成本價，也能回籠資金，緩解研發壓力。
而且，對於奧巴代亞本人來說，這份長期合同還能作為一筆業績，安撫董事會。
「李昂，托尼要是有你一半，不！十分之一的情商，我就放心多了。」奧巴代亞真心實意的感嘆說道。
李昂笑了笑，沒有多說什麼。
談成了一筆合則兩利的生意，兩人的心情都很愉快。
「聽說這一次的宴會，會來一名新人。」李昂看似隨意的說道。
「是啊，俄國人，怎麼你對他感興趣？」奧巴代亞看了他一眼，有些意外李昂的消息靈通。
「聽說是個貴族。這都什麼年代了，居然還有貴族！」李昂說道。
「呵。」
奧巴代亞也有些不屑，「話是這麼說，但是這個傢伙可不一樣？」
「有什麼不一樣的？」
「他父親在蘇聯建立之後，逃往紐約，和各國的白俄貴族都有聯繫，在美國依靠貴族身份和中情局搭上線，大力鼓吹麥卡錫主義。」
「蘇聯解體之後，謝爾蓋又帶著美鈔回到莫斯科，低價購入大量的油田、礦山，還有軍工技術。」
「現在的他，既是克里姆林宮的座上賓，又和中情局那群鬣狗分肉吃，兩邊都吃得開。」奧巴代亞說道。
「這樣啊。」李昂喃喃自語。
「你想認識他？你看他這不來了？」奧巴代亞舉杯示意。
聞言，李昂轉過頭去，恰好對上一雙猶如草原狼般的森冷瞳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