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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 貝蒂·羅斯(6K)

2026-09-22 03:42:55 作者: 銘·梅迪契

  嘟嘟!

  手機僅僅響了兩聲就被接通了,仿佛電話的主人,已經等了很久。

  「貝蒂,是我。」李昂頓了一下,開門見山說道。

  「中央公園發生了一起大型槍擊案,弗蘭克·卡塞爾,前海軍陸戰隊上尉。人在西奈山,多處槍傷,失血過多,我要把他轉到紐約長老會醫院。」

  「你在長老會的創傷中心有研究合作。打電話給值班主管,就說你的實驗項目需要這個病人,剩下的事我來處理。」

  「李昂·維克多。」片刻之後,電話那頭響起一個冷淡的聲音。

  「我們上一次見面是多久之前的事情了?」

  「今天是九月二十號,我們上一次見面是三年前的聖誕節,正好一千天。」李昂沉默了一下說道。

  「一千天。我們整整一千天沒有見了,你打電話給我的第一句話,是讓我幫你協調轉院!」伊莉莎白·貝蒂·羅斯的聲音聽不出喜怒。

  「對不起,貝蒂老師。」李昂的聲音一下子低落下來。

  「別叫我老師!」

  貝蒂仿佛被戳中敏感點,克制不住情緒,聲音一下子提高起來。

  這一句話仿佛一記耳光,隔著電話也能聽出貝蒂聲音之中的顫抖。

  李昂站在陽台上,閉著眼睛,夜風灌進衣領。

  沉默,漫長的沉默。

  兩人都沒有說話,李昂只能聽見實驗室之中,儀器的細小嗡鳴。

  這個時間點,貝蒂還在實驗室,她從來都是這樣,越是心亂,就越要讓自己忙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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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對不起,我該早點打電話的。」半響,李昂終於開口。

  「你該早點打電話的理由太多了。」貝蒂的語氣帶著一絲疲倦。

  「你該在聖誕節打,該在我生日打,該在你去伊拉克之前打,你總有理由,李昂。」

  「…除了給我打電話這件事。」

  李昂沒有辯解,貝蒂也沒等他辯解,她太了解他了,從小到大,李昂從不抱怨,也從不找藉口。

  哪怕不是他的錯,他也會如同一面盾牌,將一切默默承擔下來。

  正是這種在成年人身上也罕見的能力,深刻吸引了貝蒂·羅斯。

  如果不是因為這樣,兩人也不會……

  『貝蒂!別去想那件事情!別去想!』貝蒂咬著唇瓣,強迫自己清空思緒。

  「傷者叫什麼?」貝蒂深吸一口氣,開口問道。

  「弗蘭克·卡塞爾。」

  話音剛落,鍵盤敲擊的聲音響起,李昂知道,這是貝蒂在查病歷系統。

  「多處槍傷,左肺貫穿,脾臟破裂,小腸有兩處穿孔,失血超過三千毫升。西奈山那邊給他做了緊急修復,但沒有能力處理併發症。他撐不過十二個小時。」一說起專業領域,貝蒂的聲音立刻恢復了平穩。

  「所以我才找你。」

  「長老會的創傷中心,我認識那邊的值班主管。但我要先提醒你,這種轉院需要主治醫生簽字,而西奈山不會輕易放人。尤其是警方介入的案子。」貝蒂說道。

  「主治醫生那邊,我來解決。」

  「你總是有辦法。」貝蒂意有所指。

  李昂沒說什麼,貝蒂又沉默了一會兒,只剩下敲打鍵盤的聲音。

  「二十分鐘之內,救護車會到西奈山醫院,我會讓長老會那邊準備好手術室。別誤會,我不是因為你。我只是不希望一個身經百戰的老兵,因為這種原因死去。」

  「是的,我知道,但這並不妨礙我感謝你。」李昂說道。

  「你準備怎麼感謝我?」貝蒂隨口說道。

  「有考慮當美國總統嗎?」李昂說道。

  「什麼?」

  「我的意思是——你想成為美國歷史上第一位女性總統嗎?」

  「李昂·維克多,我記得你還沒有到飲酒年齡吧。」伊莉莎白·貝蒂·羅斯沒好氣道。

  「時機是差了點兒,但,結論還是一樣的。」

  「貝拉克先生的事情你也知道,如果他成功的話。參聯會主席,或者國防部副部長,這兩個職位隨便你老爹挑選。」


  「然後,羅斯先生可以考慮學習一下艾森豪,進軍政界,維克多家族原因鼎力相助。」

  「而且,你作為羅斯將軍的女兒,在軍方、軍工、國防承包商那邊天然有親和力。同時,你在生物醫藥領域的科學家背景和女性身份,能讓民主黨那邊的自由派接受你。」

  「一個出身軍人家庭的女性科學家,這在美國政治光譜里是非常稀缺的。」

  「如果你願意的話,你可以先從紐約開始,先當一名市議員練練手,積累一下知名度。」

  「李昂,你考慮了這麼多,唯獨忘記考慮一件事。」貝蒂說道。

  「什麼事?」

  「我會不會答應。」貝蒂停頓了一下,輕吐一口氣。

  「不過,看在你今晚不是來跟我談生意的份上,弗蘭克的轉院我做了。」

  「謝謝。」李昂說道。

  「不用謝,這是我欠你的。」

  「你不欠我,我是自願的。」

  「你還是個孩子,還不明白什麼是自願。」貝蒂的聲音低沉下來。

  「貝蒂。」

  李昂的喉結上下動了動,他有很多話想說,但又不知道從哪一句開始。

  「別說了,轉院的事我會盯著,回頭把弗蘭克的信息發給我。」

  貝蒂快速打斷說道,仿佛在害怕什麼。

  說完,電話掛斷了。

  李昂在陽台待了一會兒,夜風從中央公園的方向吹來,似乎帶著一點槍聲的餘音。

  他深吸一口氣,轉身回到客廳。

  旺達果然沒睡著,少女抱著靠枕坐在沙發角落,電視已經切到了新聞頻道,屏幕上滾動著一行標題——『中央公園突發幫派槍擊,多人死亡,警方目前已封鎖現場』

  「哥哥。」紅髮少女輕聲問道。

  「嗯。」

  「你剛才說,要阻止一件悲劇。」

  「嗯。」

  「要阻止的事情,是這個嗎?」

  李昂走到少女面前,屈膝蹲下,和她平視。「嗯,比這個更早,但已經來不及了。」

  旺達凝視兄長,然後伸出兩隻手,捧住了李昂的臉。

  李昂閉上眼睛,兩人的額頭貼在一起。

  「下一次,下一次來得及的時候,我陪你一起去。」

  。。。。。

  凌晨,西奈山醫院

  急診樓的走廊里擠滿了人,制服警察、便衣偵探、醫院保安,還有幾個地檢署派來的人。

  弗蘭克·卡塞爾被安排最走廊盡頭一間單人病房,門口守著兩名NYPD警員。

  喬治·史黛西沒穿制服,徑直走到病房門口,往裡面看了一眼。

  弗蘭克躺在床上,身上插著六七根管子——胸腔引流管、中心靜脈導管、動脈血壓監測、導尿管、鼻胃管、以及兩根粗大的外周靜脈通路。

  他的臉腫得幾乎認不出來,左眼被紗布蓋住,右眼閉著,嘴唇乾裂,仿佛一塊被太陽暴曬三天的泥巴地。

  「他醒過嗎?」喬治問旁邊的護士。

  「沒有。」護士搖了搖頭。

  喬治沉默了一秒鐘,繼續開口說道:「轉院手續準備好了嗎?」

  「準備好了,但主治醫生還沒有簽字。」

  「為什麼?」

  「他說病人情況不穩定,轉院風險太大。」

  喬治的眉頭一皺,正要說什麼,走廊盡頭忽然響起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他轉頭看去,只見一個深藍西裝、套著白大褂的中年男人快步走來,手中拿著一份文件夾,身後跟著兩個住院醫師。

  中年男人走到病房外,對喬治伸出一隻手掌,作勢握手。

  「史黛西局長,我是西奈山創傷外科的克萊因醫生,關於弗蘭克先生的轉院…」

  「簽字。」喬治打斷說道。

  克萊因愣了一下,開口說道:「局長,我理解您的心情,但病人的情況非常不穩定。轉院途中可能出現大出血、氣胸、心臟驟停。從法律和醫療角度,我不能…」


  「克萊因醫生,你今晚接診了幾個槍傷病人?」喬治·史黛西打斷說道。

  「什麼?」

  「今晚中央公園的槍擊案,送到你們醫院的,一共有幾個?」

  克萊因翻開文件夾看了一眼。「送往我院的一共四名病人,兩名當場死亡,一名輕傷已經出院,弗蘭克先生是唯一的重傷。」

  「輕傷的是幫派分子嗎?」

  「是。」

  「你給他治了?」

  「當然,這是我們的職責。」

  「弗蘭克呢?他是一個退伍軍人,在中央公園裡陪孩子,他的妻子和兩個孩子被幫派分子打死了。」

  「現在他躺在病床上,而你告訴我,你不能簽字!」

  喬治·史黛西的聲音平靜,但帶著一股難以言喻的壓迫感。

  「紐約長老會醫院的手術室已經空出來了,血庫備了六個單位,他們的重症轉運組就在樓下等著。」
「我知道,但病人現在情況不穩定,上不了救護車。」醫生平靜說道。
喬治聞言,他從內袋抽出一支筆,遞了過去。
「我尊重你的判斷,醫生,那麼請你把它寫下來。」
「什麼?」
「寫下來,患者弗蘭克·卡塞爾,四十一歲,槍傷,多發傷。紐約長老會醫院創傷中心已確認接收,主治醫生認為轉運風險大於收益,拒絕簽字。」

  克萊因臉上的表情僵住了,口頭上說『風險過大』是一回事,但白紙黑字的書面記錄又是另一回事。

  「救護車已經在樓下了,如果你簽不了字,我會直接給你們的『行政總值班』打電話。

  西奈山醫院有幾千個醫生,幾十個部門,行政總值班就是醫院的大腦,負責24小時指揮、協調全院資源。

  當然,行政總值班也沒辦法推翻主治醫生的臨床判斷,但『主治醫生經過評估,拒絕轉院』這一件事會被記錄進院方日誌。

  如果事後真的追責起來……

  「好吧,我簽。」

  最終,醫生妥協了,他在轉院同意書上簽了名,然後對住院醫師說道。

  「準備轉運,聯繫手術室,通知血庫備血。」

  。。。。。

  十五分鐘之後,急診樓後門

  一輛重症轉運車已經準備就緒,兩名轉運員站在車尾。

  喬治站在救護車旁,看著護士們把弗蘭克身上的管子一根根重新整理、固定。

  胸腔引流管被重新夾住,中心靜脈導管換上新的敷料,血壓監測導線接上轉運監護儀。

  克萊因醫生站在樓上,透過窗戶,居高臨下的注視這一切。

  忽然,他面前的玻璃上,倒映出一道暗紅色,宛如古代忍者一般的身影。

  「他沒死,轉院是喬治·史黛西親自來辦的,我攔不住。」醫生平靜說道。

  「請幫我轉告金並先生,我盡力了。」

  「好。」話音未落,那道身影瞬間消失不見。

  。。。。

  幾分鐘之後,重症轉運車駛離醫院

  前後都有警車開道,喬治·史黛西坐后座,翻閱一份文件。

  雖然他為了弗蘭克的事情,不得不專門跑一趟醫院,但是工作並不會因為他要照顧戰友而自動消失。

  特別是現在這個情況,發生了這種大案——中央公園、幫派火併、自動武器、退伍軍人、未成年人,這些關鍵詞加在一起,足夠讓紐約所有報紙和電視台連續播上一個星期。

  記者會如鯊魚一般,四面八方湧來,把NYPD圍得水泄不通。

  就在喬治為此頭疼之時,一輛灰色轎車打著轉向燈,從左側飛速駛過,似乎是要超車。

  喬治·史黛西忽然察覺到什麼,眉頭一皺,抬起頭來。

  在灰色轎車左側超車的一瞬間,車窗降下一半,露出小半張臉,帶著墨鏡,看不清長相。

  咻——

  一枚金屬釘破空疾射,命中重症轉運車左前輪。

  砰!

  一記悶響倏然炸開,左輪爆胎,好似炸破一面大鼓。

  轉運車向左一偏,車尾猛然甩出一道危險的弧線。


  「剎車!」喬治·史黛西大喊。

  但,已經來不及了,儘管司機及時踩下剎車,但警車還是一頭撞上重症轉運車。

  文件散落一地,喬治史黛西來不及罵人,他解開安全帶,一把推開車門,拔出手槍。

  砰砰砰砰砰——

  喬治·史黛西對著灰色轎車連開數槍,但轎車在超車之後,立刻加速行駛,手槍射程又太近。

  無奈之下,喬治·史黛西只能眼睜睜看著轎車揚長而去。

  「法克!」這時,他又想起弗蘭克,如果是他的話,即使用手槍也能打爆轎車輪胎。

  「局長,您怎麼樣了!」

  「我沒事。」喬治沒管自己,收起手槍,快步走向轉運車後門。

  他用力拉了幾下,門變形了,打不開。




  話音剛落,兩名警員立刻衝上來,用警棍別住車門,合力一拉。

  砰!

  門被撬開,車內一片狼藉。

  監護儀屏幕碎裂,導線纏成一團,輸液架倒在一側,血袋灑了一地。

  兩名轉運員其中一個磕破了頭,捂著額角,另一個還在拼命固定弗蘭克的擔架。

  此時,弗蘭克躺在擔架上,臉色比之前更白,胸腔引流管還在,但輸液管被扯掉了一根,血從手背的留置針口慢慢滲出來。

  「血壓!」喬治喊道。

  「低壓六十,高壓八十五,還在掉!」轉運員聲音隱隱有些發抖。

  喬治掏出手機,撥了一個號碼。

  「紐約長老會創傷中心,我是喬治·史黛西。我們的轉運車在中央公園西側被襲擊,病人情況危急,需要緊急支援,派最近的救護車過來。現在!」

  說完,他掛斷電話,他低頭看了一眼弗蘭克。

  也許是迴光返照,弗蘭克的右眼睜開了一條縫。

  「喬治……」

  「別說話。」喬治蹲下來,一隻手按住他的肩膀。

  弗蘭克手指輕輕一顫,仿佛是在尋找什麼。

  「我妻子……」弗蘭克問道,喬治抿著嘴唇,沒有回答。

  「麗莎……小弗蘭克……」弗蘭克喃喃道。

  「弗蘭克,別說話,醫生馬上到。」喬治·史黛西握住他的手掌。

  弗蘭克盯著喬治,緩緩閉上眼睛。

  「他休克了!」轉運員喊道。

  「按住輸液管,抬高下肢!別讓他平躺!」喬治一邊下達命令,一邊脫掉外套蓋在弗蘭克身上。

  遠處,警笛聲終於響了起來。

  。。。。。。

  紐約長老會醫院

  喬治·史黛西坐在走廊的塑料長椅上。

  只見他雙手交握,拇指互相摩挲,不時抬起腦袋,望向手術室大門,好似一名等待審判的犯人。

  此刻,距離弗蘭克被送入其中已經過去了一個多小時。

  走廊里陸續來一些人,NYPD的警員,地檢署的檢察官助理,市長辦公室的聯絡員。

  喬治·史黛西沒有理會他們,只是死死盯著手術室的大門。

  四十分鐘後,門開了。

  主刀醫生走出來,表情平靜、穩定,只見他摘下口罩,走到喬治面前,輕輕搖了搖頭。

  「很抱歉,史黛西局長。」

  「說吧。」聞言,喬治·史黛西痛苦的閉上眼睛。

  主刀醫生停頓一下,開口說道。

  「我們做了所有能做的。脾臟切除完成,小腸修補完成,左肺的貫穿傷也處理了。但在修復過程中,他出現了彌散性血管內凝血,這是嚴重創傷後最常見的致死併發症。」

  「我們給他輸了十二個單位的血,用了所有能用的藥,但他的心臟在四十分鐘前停跳了。」

  「我們用上了所有的急救手段,電擊、胸外按壓、腎上腺素,但…很抱歉。」

  喬治慢慢起身,走到手術區門口,目光透過玻璃,看見手術台上蓋著一張白布。


  他想起海灣戰爭的時候,弗蘭克二十出頭,瘦得像根竹竿,槍法卻好得驚人。不像話。

  那時的弗蘭克話很少,但每次巡邏都走在最前面。

  有一次,喬治的悍馬車被路邊炸彈掀翻,當時他以為自己要死在這裡了,是弗蘭克頂著子彈,把他從車裡拖出來的。

  現在,弗蘭克沒死在戰場上。

  反倒死在中央公園,死在陪孩子放風箏的時候。

  「局長。」副手在旁邊低聲叫他。

  這一瞬間,喬治·史黛西猛然回神。

  他似乎重新從一位衝鋒陷陣、英勇無畏的年輕士兵,變回了必須對數百萬紐約市民負責的警察局長。

  「走吧,回警局。」喬治·史黛西說道,聲音很平靜。

  「您要不要休息一下。」副手試探問道。

  「不要,弗蘭克的人生結束了,但是紐約數百萬民眾的人生還在繼續。」喬治·史黛西說道。

  「弗蘭克的人生結束了,但懲罰者的人生還未開始!」

  停屍間內,灰騎士站在弗蘭克屍體旁邊,他攤開五指,掌心是一根淡藍色藥劑。

  這是奧斯本集團根據美國隊長的血液樣本,進行逆向推演製造的半成品人體強化藥劑。

  當然,說是半成品其實是抬舉了,所有注射強化藥劑的動物都會在幾分鐘乃至幾小時之內死去。

  奧斯本集團進行過少數秘密人體實驗,即使最長的一次,注射者僅僅只存活了七分鐘。

  死因毫無規律,有人心臟驟停,有人全身凝血,有人大腦水腫,奧斯本內部的研究人員管它叫『死神彩票』。

  灰騎士本不該把它帶出來,但今天不一樣。

  在原來的時間線里,弗蘭克·卡塞爾會在家人死亡之後重傷存活,化身懲罰者,用殺戮和子彈摧毀他看到的每一個幫派。

  但,因為他的插手,一切都改變了。

  灰騎士翻開弗蘭克的眼皮,用手電照了一下。

  對光反射,無。然後,他輕輕一按弗蘭克頸側,沒有脈搏,屍僵雖然還沒有開始,但皮膚正在變冷。

  理論上,弗蘭克已經被宣布臨床死亡超過四十分鐘。

  腦死亡雖然還沒有正式判定,但按照紐約州法律,心臟停跳持續五分鐘以上,沒有自主循環恢復,就可以正式宣告死亡。

  灰騎士知道,現在做什麼都已經晚了。

  但,他還是拔掉了注射器的保護帽。

  「弗蘭克·卡塞爾,你還不能死,你該打的仗你還未打完,應行的路還未行盡,所信的道還未守住……」

  灰騎士的語氣很低,仿佛在念一段禱詞。

  噗——

  針尖刺入頸側,拇指下壓,淡藍色液體被緩慢推入體內。

  一秒鐘。兩秒鐘。五秒鐘。

  什麼都沒有發生。

  一分鐘。兩分鐘。五分鐘。

  還是什麼都沒有發生。

  灰騎士凝視屍體片刻,把注射器收回戰術腰帶,轉身離開,他能做的已經做完了,結果就是這樣。

  推門而出的一瞬間,懲罰者睜開了眼睛,幽藍色的火焰一閃而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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