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綠魔（Green Goblin）
李昂把購物袋全部交給左手，右手掏出電話，來電顯示是他的秘書。
一出事了！
李昂心中閃過這個念頭！
明天就是平安夜，全紐約的人都在忙著買禮物、訂餐廳、安排假期，誰會在這個時間點打電話談公事？
只有一種可能，公司出事了！
「BOSS，奧斯本集團位於皇后區的三號倉庫遭遇襲擊，安保系統在七分鐘前被觸發。」
「我們的人趕到之時，現場有兩名安保人員死亡，一名重傷，倉庫東側的大門被炸開，部分庫存物品被盜。」
「死的是誰的人？」李昂問道。
因為維克多家族長期持有奧斯本集團的股份，布萊克安保承接了奧斯本集團大量安保業務，倉庫、實驗室、高管住宅，幾乎覆蓋了奧斯本在東海岸的所有敏感設施。
「根據目前情況，現場一共有兩名遇難者，一名重傷者。其中一名遇難者是布萊克安保的正式員工，另一名是奧斯本集團自己雇的夜班守衛，重傷者已經送往醫院，醫生說可能傷到脊柱。」
說至此處，秘書的聲音罕見有一絲顫抖。
「奧斯本那邊通知了嗎？」李昂深吸一口氣，呼出一口白霧。
「已經通知了，諾曼·奧斯本先生的辦公室回電說，他們會派人到現場，但他們的安全主管特別強調，被盜物品的清單需要等他們到場後才能確認。」
李昂沉默了一秒。「通知家屬了嗎？」
「正在安排，但需要您授權，才能啟動撫恤金程序。」
「授權通過，另外，重傷的那位，醫療費用也由公司承擔。」
「是。」
「把現場地址發給我。」
說完，李昂掛斷電話，轉過身，格溫正在對面，歪著頭看他。
「出事了？」金髮少女問道。
「那邊出了點問題，我得過去一趟。」李昂招手，攔下一輛黃色計程車。
他拉開車門，對著格溫囑咐了一句。「趕緊回家，這麼晚了別再外面閒逛，到家記得給我打電話。
說完，李昂上了計程車。
格溫還沒來得及說話，只能眼睜睜看著計程車載著李昂，揚長而去。
少女瞥了一眼紙盒，把炸雞塊全部塞進嘴裡，用力嚼著，腮幫子鼓鼓的，仿佛一隻正在生悶氣的倉鼠。
半小時之後，李昂坐著計程車，趕往現場。
在計程車上，他就在心中暗自盤算，究竟是誰幹的？
金並！
不太可能，此時距離懲罰者誕生已經過去接近三個月。
在這三個月之內，李昂透露了一部分有關金並的情報給懲罰者。
然後，懲罰者挨個找上門去，大殺一通。
金並為此焦頭爛額，不得不收縮勢力。
根據NYPD的統計，懲罰者至少給金並造成了不低於兩億美元的損失。
一直到半個月前，懲罰者被埋伏了一次，負傷逃脫，這才安分下來。
李昂沒有過多插手，他能感覺到這一段時間，他體內的魔藥消化進度，只剩下薄薄一層，只要再過一兩天時間，他就能服用序列七魔藥，找金並復仇。
但，如果不是金並，難道是克萊文？
也不太可能，雷耶斯向法院申請延期相當順利，她先是以『跨國犯罪』和『化驗新證據』的名義申請兩次延期，成功拖延了一個月左右。
沒想到，一個月之後，聯邦檢察官辦公室正式發函，要求將克萊文案移交給聯邦法院o
雷耶斯在李昂的授意之下，援引『州級指控優先』原則，拒絕移交。
聯邦檢察官沒有罷休，向司法部申請了利益衝突裁定，由於聯邦政府感人的工作效率，再次成功拖延了一個多月。
然後，俄羅斯領事館忍不住了，他們提出探視請求，正式遞交了外交照會。要求美國政府依據維也納領事公約，保障俄羅斯公民的合法權益。
國務院為此正式介入，要求NYPD和地檢署暫緩處理，等待外交評估。
所以，克萊文目前還在被羈押，不太可能在外面搞事。
如果不是他，還能是誰？
排除了金並和克萊文之後，第三個名字浮了上來—變色龍。
三個月以來，變色龍沒有打過一次電話，沒有申請過一次探視，沒有通過律師傳遞一次消息。
這三個月他在做什麼？
變色龍那種可以變成任何人長相的能力，好比一枚不知道什麼時候會爆炸的定時炸彈。
面對這樣的敵人，即使李昂也有一些緊張。
「先生，先生，我們到了。」計程車司機的話打斷了李昂的思路。
「啊，好的，不用找了。」
回過神來，李昂隨手丟下一張鈔票，走下計程車，步行前往倉庫。
只見倉庫之外，警戒線拉起，幾輛NYPD巡邏車停在門口。
布萊克安保的應急小組也到了，一輛黑色SUV停在警戒線內側，兩個穿戰術背心的員工守在警戒線外，身姿筆挺，但神情還是有些厭倦。
也對，畢竟馬上聖誕節了，還要出外勤，換做是誰也會不高興的。
李昂走過警戒線，一名布萊克安保的應急小組員工認出了他，立刻迎上來。
「老闆。」
「情況怎麼樣？」
「NYPD的技術組正在取證，我們的人守在門口。」
李昂點了點頭，繼續問道，「死傷者呢？」
「重傷的那個已經送去醫院了，兩名遇難者遺體還在現場，等法醫過來。家屬那邊，我們的人已經出發了。」
「監控呢？」
「兇手很專業，在動手之前，提前破壞了電路，監控攝像頭沒有拍到襲擊倉庫的過程。」
李昂『嗯』了一聲，目光越過員工，看向倉庫門口一個熟悉的身影。
喬治·史黛西站在倉庫東側大門之外，正在查看地面上的爆炸痕跡。
只見他穿著深藍色的警服，肩章上有四顆金星，身邊跟著兩名NYPD的技術人員，正在
用證物袋收集什麼東西。
李昂徑直走了過去，開口說道：「喬治叔叔。」
喬治直起身，轉過頭來，神情之中隱隱有一些疲倦。
一中央公園、弗蘭克·卡塞爾、上校被殺、地獄廚房針對黑幫的屠殺，被殺的案子、地獄廚房的連環槍擊案，這些事猶如雪崩一樣向他湧來。
根據李昂所知，喬治·史黛西已經半個月沒有好好睡過一覺了，身體和大腦幾乎被榨乾，但他依舊不能停下休息。
「你的倉庫？」喬治問道。
「奧斯本集團的，只不過安保是我們負責的，不過，您怎麼來了？」李昂詢問道。
這一起案件，雖然死了人，被襲擊的還是奧斯本集團的倉庫，但應該還不至於讓喬治史黛西親臨一線。
正常來說，普通的倉庫盜竊案，正常流程應該是分局處理，哪怕是大公司報警，也最多到區局。
能讓NYPD局長親自到場的案子，要麼是死了大人物，要麼是有足以驚動高層的東西。
喬治沉吟片刻，沒有立刻回答，他一指地面，「你認識這是什麼痕跡嗎？」
李昂低頭看了一眼，地面有一圈焦黑的痕跡，呈放射狀擴散，邊緣整齊，沒有明顯的煙燻痕跡。
「軍用級定向爆破，C4或者類似的東西。」李昂皺起眉頭。
「沒錯。」喬治點了點頭。
「我幹了快二十年警察，見過不少炸門搶貨的，但那些人用的要麼是自製炸藥，要麼偷來的工業雷管，爆炸後的痕跡，往往亂七八糟。」
「用C4炸門的，我還是第一次見。會用這種東西的人，不可能是街頭混混。」
「而且，我看過你的員工履歷，布萊克安保的那名死者，是前海軍陸戰隊偵察兵，在伊拉克待過兩年。」
「他是有實戰經驗的人，但他的屍體被發現之時，手裡的步槍保險關閉，子彈卻是滿的。」
李昂沉默了幾秒，一個受過訓練的老兵，面對入侵者就連一發子彈也沒能打出去，這本身就是一種信號。
「屍體在哪？我去想看看。」李昂說道。
喬治瞥了一眼副手，副手立刻心領神會，開口說道，「請跟我來。」
李昂跟著副手走進倉庫，只見NYPD技術組的人猶如蟻群一般忙忙碌碌，有人在擺放標
記牌，有人在對彈孔拍照。
第一具屍體在一樓門口，死者三十出頭，戰術背心被掀開了一半，急救包散落在旁邊。
顯然，他在中槍後試圖自救，但沒有來得及。
「我希望幫他進行祈禱。」李昂轉過頭，對著副手說道。
副手自然不敢得罪上司的養子，只能點點頭，囑咐一句，「請不要破壞屍體。」
話音剛落，李昂蹲了下來，伸出右手，合上死者眼皮。
然後，他把掌心貼在屍體額頭，死者皮膚還帶著一點餘溫，死亡時間不會超過一小時。
指尖末端，序列八的能力悄然涌動一【死亡迴響】。
在屍體保存完好、死亡時間短暫的情況之下，李昂可以通過接觸頭部，觸發死者最後的感官記憶。
這個能力他很少用，因為屍體生前的痛苦、瀕死的感受，也會如潮水一般灌進他的大腦。
每一次使用之後，李昂都會產生劇烈的眩暈和偏頭疼，有時候甚至會持續好幾天。
但現在，他需要知道是誰幹的。
少年閉上眼睛，無數記憶片段如決堤的洪水一般，湧入腦海。
畫面之中，死者手持步槍，正在站崗，東側大門忽然傳來一記巨響。
視角晃動了一下，死者關掉保險，食指搭在扳機護圈，確保槍枝隨時可以擊發。
但，他正在猶豫，是否應該前往查看。
此時，一個中年男人小跑了過來。
中年男人穿著奧斯本夜班守衛的制服，灰色工裝，胸前掛著證件卡，髮際線後移，肚子有些發福，沒有帶武器。
「發生什麼了？」死者問道。
「我也不知道，好像是特殊物品區，距離這裡大概三百米。」守衛說道。
死者忽然一愣，他覺得這人口音有點奇怪，有點像他在軍隊裡認識的俄裔戰友，對方習慣把『the』讀成『ze』，而且總是喜歡在元音上加重。
還有，美國人一般用英制單位，很少用公制單位。
一念及此，死者察覺不對，但已經來不及了。
夜班守衛搶先一步，變魔術般掏出一柄手槍，扣動扳機。
砰砰兩記槍響，死者胸口一痛，好似被什麼撞擊了一般，一下子失去力氣，倒在地上。
他顫抖地想要拆開急救包，但是守衛再一次舉槍，對準他的頭顱。
在失去意識的前一刻，死者忍不住抬頭看向守衛的臉。
守衛的臉在動，五官好似覆蓋了一層薄薄的橡皮泥，緩緩扭曲。
砰！
「呼————
李昂猛然睜開眼睛，撫摸了一下胸口，中彈死亡的感覺依舊曆歷在目。
他深吸一口氣，噁心、反胃的感覺被他強壓而下。
變色龍，肯定是他！
俄語口音、易容能力！不是他還能是誰！
只見李昂站起身，膝蓋忽一發軟，身軀晃了一晃，差點沒摔倒在地。
下一刻，一具柔軟的軀體抱住了他。
李昂轉頭一看，發現自己的秘書不知何時已經到了。
「BOSS，您可以好了嗎？」秘書面無表情的說道。
「咳咳————」李昂乾咳一聲，重新站直。
秘書鬆開上司之後，目光轉向地上的屍體，眼神之中閃過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回神了！」李昂提醒了一句。
「BOSS。」秘書愣了一下，似乎如夢方醒。
「干我們這一行，以後肯定還會見到屍體的。」李昂說道。
「是。」秘書說道。
「奧斯本集團的負責人過來了嗎？」李昂問道。
「是的，帶我去見他。」
二人走出倉庫，冬季的寒風吹過面龐，令他稍微清醒了一些。
奧斯本集團的人已經到了，三輛黑色SUV停在警戒線外，轎車旁邊站著四五個穿深色
西裝的人，為首的是個五十歲上下的男人，身材削瘦，戴一副金絲眼鏡，手裡拿著一份文件夾。
李昂認得他，奧斯本集團安全主管，羅伯特·霍蘭德。前陸軍情報官，退役後加入奧斯本，掌管集團在全球的安保事務。
諾曼·奧斯本最信任的人之一，諾曼·奧斯本很少親自處理倉庫被盜這種小事，派霍蘭德，說明事情已經足夠嚴重了。
「霍蘭德先生。」李昂點頭致意。
「維克多先生。」霍蘭德回禮，語氣簡潔、平淡，完全沒有因為年紀輕視李昂。
「諾曼·奧斯本先生目前還在麻薩諸塞州，特定命令我前來處理此事，我剛從總部趕來，被盜清單已經確認了。」
他遞過一份文件，李昂低頭一掃。
【項目代號：Goblin—01，物品：單兵戰術外骨骼原型】
【項目代號：Goblin—02，物品：單兵飛行滑板原型】
【項目代號：Goblin—03，物品：高爆微型炸彈原型】
『Goblin』在英文之中，是妖精的意思，如果前面再加上『Green（綠色）』意思是綠色的妖精，當然它也有一個中國人更熟悉的譯名。
綠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