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49年九月,郴州城,一處沒有懸掛匾額的無名宅邸。
這裡是郴州刺史為楊行淺及其親軍安排的營所,就在城門附近,此時距離擊退南漢大軍已有月余,明天就是楊行淺領兵返回的時候。
郴州的文武官吏都對這位楚國新主充滿敬畏,他們親眼見證了那場以少勝多的奇蹟:楊行淺領一千兩百輕騎在城外與兩萬敵軍正面交鋒,用一種名為「火器」的新式武器,幾乎全殲了敵軍,徹底打響了威名。
柴貴之名,已經隨著這場勝利,響徹周遭各個州縣。
回程的前一夜,楊行淺的臥房。
絲絲紅髮如綢緞般將他緊緊裹成了一顆蛋,幾個時辰之後,東方既白,天空漸明,待紅髮碎落,一位額頭長著兩隻龍角的少年緩緩舒展身體,骨節輕響,一個不注意,他足下微一用力,竟然將腳下的石磚給踏了個粉碎。
楊行淺來到銅鏡前,端詳著自己的身體變化,他也算是脫胎換骨了,肌膚瑩潤勝雪,雙眸清炯有神,唇色殷紅,齒列如玉,整張臉的顏值拉高了一大截。
身高至少長高了十幾厘米,他現在應該有一米九幾了,身材格外挺拔。
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對墨潤如玉的龍角,不長,亦不鋒利,與敖丙是同款的幼角。
隨後,他緩緩攥緊拳頭,嘗試著空揮了一拳,破空之聲瞬間炸響,力量堪比《龍象般若功》十三層大圓滿的千斤之力。
楊行淺的本體還沒有修煉《八九玄功》,這單純是他繼承了龍族血脈之後的肉身力量。
說起《八九玄功》,這並不是唯一的修煉之法,龍族不愧是上古妖族,每位新生兒都自帶傳承記憶。
楊行淺繼承的這份血脈,父親是東海龍王敖光,母親更是赫赫有名遠古神龍、軒轅黃帝座下的戰神——應龍,血脈確實是最最純正的龍族。
在他的傳承記憶裡面,不僅有一份完整的修煉之法,更神奇的是他繼承了應龍的雷屬性靈脈,記憶里就多了相應的龍族雷法。
話雖如此,但思來想去,楊行淺還是選擇《八九玄功》,這份龍族的修煉之法更偏向「術法修煉」,而非「煉體修煉」,不如《八九玄功》的金剛不壞之軀來得穩妥。
不過,這份龍族的修煉之法比較通用,也很適合其他的遠古妖族,楊行淺打算將其留給……某隻沒有傳承的九尾白狐。
感受完龍族血脈給他帶來的改變,他尋了一頂幞頭戴上,擋住了額頭的兩隻龍角。
這對龍角是收不回去了,也沒辦法用法力去掩蓋。
楊行淺現在的情況比較特殊,他本質上還是人族,體內卻流淌著龍族靈脈,這就導致他與妖族的化形之路截然相反。
包括龍族在內的所有妖族,他們所謂的「化作人形」,並不是一勞永逸,每時每刻都需要消耗法力去維持。
一旦沒了法力維持,比如身死的那一瞬間,他們立刻就會被打回原形。
楊行淺則完全是相反的情況,他可以「化作龍形」,只要消耗法力,就能變成玄龍真身,若是法力消耗殆盡,他顯露的「原形」就不是妖身,而是人類的模樣。
只是吧,他既然決定修煉《八九玄功》,論及肉搏戰當然是人形更加靈活多變,化作龍形這一招……只能用來唬人吧?
周圍的地上,還散落著他的火棗酒葫蘆、法寶打仙金磚和十幾節仙藕。
楊行淺將葫蘆掛在腰後,又拾起金磚,在手裡掂了掂,這件法寶是哪吒轉贈給他的見面禮,已被太乙真人清洗了印記,現在只有他能驅使。
在他手中,這塊金磚輕如鴻毛,若是施法扔出去,打在敵人身上,卻有萬斤之力。
這也是為什麼,他會選擇上交定海神珍,而非這塊打仙金磚了。
念及此處,楊行淺不免開始好奇,系統承諾的獎勵究竟是什麼呢?
【系統發現漏洞,緊急升級中……】
我敲,定海神珍不會成了系統的升級材料吧?他喵的,有這麼算計人的嗎?還我的定海神珍!
…………
十月。
楊行淺回到了潭州城,親自下廚,為楊延琪燉了一鍋藕湯。
只是這鍋飄香四溢的藕湯並未引起楊延琪的注意,野丫頭是食髓知味了,剛見面就黏在了楊行淺的身上,貼著頸側呵出的熱氣,比湯香更撩人,大白天便耐不住性子,先嘗了楊行淺這盤菜,眼眸都是藏不住的媚意。
在江陵的那段時間,她除了首戰失利,之後幾乎每場夜斗都會憑藉腰腹的體能優勢,將楊行淺殺得片甲不留。
今天本想延續自己的勝利,卻沒想到今時不同往日,楊行淺的戰力莫名倍增,幾個回合下來,反倒是她自己潰不成軍,一瀉千里,驚濤駭浪,兩眼失神。
楊行淺抽身離開泥濘的小路,抱著癱軟無力的楊延琪來到餐桌旁,向她介紹這鍋藕湯的來歷不凡。
次日。
僅是一節仙藕,便讓楊延琪完成蛻變,那些藕塊入口即化,一股清潤靈氣順著喉間流下,瞬間貫通她的周身經脈。
一夜之間,她將《龍象般若功》層層突破,一路勢如破竹,直抵十三層大圓滿之境,渾身氣息脫胎換骨。
唯一遺憾的是,楊延琪的悟性稍有不足,接下來的幾天裡,又吃了好幾次藕湯,也沒能借仙藕的靈氣,悟得《八九玄功》入門。
十一月。
楊行淺將神機營留給于謙,令他鎮守潭州城,自己領著親軍與楊延琪及其麾下的玄甲鐵騎,乘船返回了江陵。
他回到江陵城的第一件事,就是要解決妲己的麻煩,但令他沒有想到的是,早有一位舊人在府邸等待他多時。
「兄長?你怎麼來了?」
郭榮朝楊行淺身邊的楊延琪點點頭,然後對楊行淺說道:「貴哥兒,借一步說話。」
楊行淺領著郭榮來到自己的書房,二人閉門而談。
「兄長,發生了何事?」
郭榮拿出一份聖旨,「對你來說,是好事,也是壞事。」
楊行淺從他的手裡接過聖旨,展開速覽,劉承祐封他做了楚國公,說是承認了他節制兩湖的各個州縣,卻還是派了大批文官武將,「充實」各個州縣的要職,意在奪權。
他冷笑道:「這吃相,未免也太難看了吧?」
給一個楚國公的虛名,就想空手套白狼,拿走他辛辛苦苦打下來的十幾個州?
郭榮嘆道:「一朝天子一朝臣,先帝的這些老臣大多功高震主,官家難免會猜忌。而你……是我父帥的內侄,在官家看來,亦是舊黨。」
楊行淺問道:「兄長覺得,我該怎麼做?」
郭榮欲言又止,沉聲道:「父帥的意思是,讓你舍了那些州縣,只保下襄、峽、荊、朗、潭五州,韜光養晦,避開官家的鋒芒,徐徐圖之。」
楊行淺笑而不語,如此看來,郭威還沒有造反的念頭,應該是劉承祐尚未發瘋似地屠殺顧命大臣。
「兄長以為呢?」
郭榮這次沉默了許久,直至喝完了杯中茶水,他也是滿臉茫然,「我也不知道。貴哥兒,父帥此次大捷,官家卻明升暗降,將父帥調離京師,遠鎮鄴城,或有清洗先帝舊臣之意。此時,先明哲保身吧,聽父帥的!」
楊行淺不置可否,他有先知的優勢,比任何人都看得明白,劉承祐就像秋後的螞蚱,蹦躂不了多久了。
就憑他?一兵一卒未出,還敢來摘桃子?這些官吏,文官可以留,武將?沒有一個武將可以活著赴任……
說完正事,郭榮笑看楊行淺,「你小子,倒是長高了不少?」
…………
是夜。
楊行淺來到妲己的院落,輕輕在她的耳邊默念龍族的修煉之法,小狐狸的耳朵不停抖動,似乎全部聽進去了。
第二天一早,郭榮便動身回了鄴城,兄弟二人約定,下次在汴梁相見。
950年二月的某一天。
【系統修復漏洞完畢:玩家無法再將有關二重身的事物存入寄存空間】
【玩家連續六次圓滿完成任務,解鎖本體穿梭小世界的權限。玩家可以選擇本體進入小世界,任務獎勵成倍發放】
【玩家上交了定海神珍,對應的神秘禮物為:大聖殘軀的披掛】
楊行淺盤膝靜坐著,忽然耳畔傳來系統的提示音,他緩緩吐出一口濁氣,睜開雙眼,結束了閉關。
這三個多月以來,他喝完了葫蘆里的果酒,又生啃了好幾節仙藕,才勉強摸到《八九玄功》的門檻,堪堪入門,隱隱有了百年道行。
大聖殘軀?《黑神話》?那不是遊戲嗎?
楊行淺震落身上的灰塵,起身之後,眼中閃過一絲新奇,抬手輕點幾下,領取了大聖殘軀的披掛。
「嗡——」
空氣莫名開始震動,下一瞬,一套精緻無比的黃金甲冑憑空浮現,流光溢彩間已嚴絲合縫地覆在楊行淺的身上。
頭頂鎏金冠,冠身布滿鏤空纏枝龍紋,冠上插著兩根近一米長的雉雞翎,翎羽中段嵌著鮮亮的孔雀眼翠羽,名為鳳翅紫金冠。
胸甲以兩塊鎏金浮雕寶相紋護心鏡為核心,周圍層層疊疊排布著數百片細碎的黃金甲片。肩甲是立體的盤龍吞獸造型,獸口銜著朱紅色的絲絛繩結,繩結末端墜著細小的銅鈴。下身裙甲大面積的鎏金魚鱗甲,甲片邊緣用暗青藍色的織錦包邊,裙甲最外沿同樣垂著一圈排列整齊的鎏金小銅鈴,是為鎖子黃金甲。
臂甲同樣布滿細碎的金鱗紋,腕部的鎏金護腕上刻著小巧的雲紋浮雕,名為點翠飛龍釬。
腳下的那雙靴子,以啞光玄黑為主,大面積使用浮雕鎏金工藝,靴頭最前端是一枚立體的鎏金瑞獸首浮雕,靴面主體由弧形鎏金甲葉拼接而成,排列整齊如同龍鱗,名為藕絲步雲履。
【大聖殘軀的披掛:頂級法寶,可以存放在玩家的識海之中,召喚穿戴之時,能夠短暫擁有大聖殘軀的全部力量。警告,使用這套披掛的力量會汲取海量靈力,請玩家酌情使用】
海量靈力?
楊行淺忽然感到一陣頭暈目眩,眼前陣陣發黑,雙腿也止不住地發軟,這才堅持了十秒鐘,他體內的靈力已經被這套披掛吞噬一空。
隨後,這套大聖披掛驟然崩解,化作無數細碎金光,閃爍而逝,消失得無影無蹤。
他本人也因靈力枯竭,而昏倒在地上。
不知過了多久。
一縷香如幽蘭、甜似蜜漿的「果汁「緩緩淌入他的喉間,溫潤地補充著他的靈力,滋養著他的身軀。
楊行淺的意識逐漸甦醒,他似乎枕著一個既溫軟又有彈性的特殊枕頭,身上還蓋著一條蓬鬆又暖和的獸皮毛毯……
有點熱了。
他挪了挪身上的毛毯,不曾想這條「毛毯」好像有了生命,抖了抖,又重新蓋了上來。
楊行淺猛地驚醒,與一雙秋波蕩漾的明眸悄然對視,那人微微傾身,垂下了幾縷銀白色的長髮,髮絲輕柔拂過,掃過他的側臉,帶起一絲瘙癢與幽香。
妲己抖了抖那對狐耳,柔聲說道:「郎君,你醒了呀?」
楊行淺終於反應過來,自己枕的哪裡是什麼軟枕,分明是妲己的那雙肉腿,還有那毛毯,居然是一條毛茸茸的狐狸尾巴。
「妲己?萬幸,你終於出關了。」
「若非郎君大恩大德,為奴家授道解惑,奴家怕是要被獸性吞噬理智,淪為野獸數十載,方得重開靈智。」
此時的妲己已經修煉了龍族秘法,成功壓制住了獸化,重新恢復人形,臉上的獸化特徵全部消失,肌膚光潔如初,唯有狐耳與狐尾被她刻意留了下來。
因為……
郎君說過,他喜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