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術?」
楊行淺掌心的水球霎時崩潰,重新化作一條靈動的水流,裹挾著方才那尾小魚,如絲帶般緩緩繞著顧森湘輕盈環繞,仿佛在跳一支無聲的舞。
不僅如此,又有十幾道江水逆流上岸,繼續以顧森湘為中心,重重疊疊地環繞,最終匯成一道半透明的水幕,將她溫柔地籠在其中。
水幕之內,幾十條各式各樣的魚穿梭遊動,鱗片在流光中閃爍,竟給人一種置身江底的錯覺。
晚霞的餘暉透過水幕,將一道道七彩的色帶輕柔地灑在顧森湘身上,仿佛為她披上了一件流光溢彩的仙衣。
這一道道水幕憑空浮現在岸邊,如此奇景立刻引來無數圍觀者駐足驚嘆,更有幾位膽大的老人按捺不住,已伸手探入水幕,笑呵呵地徒手抓起了魚來。
年輕人則是拿起手機,開始錄像拍照,議論紛紛。
楊行淺隨意捏了個手訣,水幕中波光微漾,一隻巨大的河蚌破水飛出,殼縫間泛著瑩潤的光,緩緩飄到顧森湘跟前,微微張開,吐出一顆粉色的珍珠,落在她的掌心。
「這份見面禮,希望你能喜歡……」
收了他的禮,顧森湘總該盡心盡力地幫著照看易遙了吧?
顧森湘捏著那顆粉色珍珠,耳根卻悄悄燒了起來,珍珠沉甸甸地墜在手裡,而她的心,正為這份出乎意料的禮物而慌得發緊。
「你真是龍……」
「嘩——」
周遭的水幕驟然垮塌,原本懸在半空的江水失去支撐,轟然砸落地面,濺起大片渾濁的泥水。那些魚在泥水裡慌亂撲騰,銀鱗翻飛,濺得水花四散,在泥濘中徒勞地掙扎。
趁著這陣混亂,楊行淺牽著顧森湘,悄無聲息地隱入了周遭攢動的人群。
…………
就這樣,一個星期過後。
楊行淺辦好了前往大鵝國的護照,然後通過一些中間人的聯絡,終於摸到了大鵝軍方的門路。
但在出國之前,他還要先將那些任務做完,以及尋一個可靠的人照顧譚允賢。
回到和平飯店沒多久,楊行淺的手機忽然響了,來電顯示赫然是顧森湘。
「喂,顧同學?之前不都是發簡訊報平安嗎?今天怎麼打電話過來了?出什麼事了?」
電話里的顧森湘說道:「出事了,易遙今天沒來上課,我聽齊銘說,易遙的媽媽出了車禍,好像是……不行了。」
「車禍?你確定?」
楊行淺愣了愣,易遙的母親沒了?意外?還是與唐小米有關?易遙的父親雖是尚在,卻早已與她們斷了聯繫,另組了家庭,對母女二人不聞不問,連一分錢的撫養費都不曾寄過,在易遙母女心裡,他和死了沒什麼兩樣。
顧森湘回答:「不確定,易遙沒接我的電話,你不是知道她家的地址嗎?自己去問。還有一件事,前天的時候,易遙的媽媽來學校找李老師,說班裡有人欺負易遙,好幾個人被請了家長。你說,易遙媽媽的事情,會不會與她們有關?」
「出了人命,會有警方去查案,與我們無關。你自己在學校小心,多與你弟弟一起上下學,然後……」
楊行淺思量到此,他本想告知顧森湘要小心唐小米,可仔細一想,這麼說反而會提前激化她們的矛盾,還是算了吧。
「總之,你記得與齊銘保持距離,好好學習,就這樣,拜拜。」
掛斷了電話,他回到車裡,在手機通訊錄里翻出易遙的手機號,撥打了過去。
易遙沒有存過楊行淺的號碼,二人也從沒通過電話,或許正因如此,楊行淺打過去的好幾通電話,對方都沒接。
無奈之下,楊行淺只好編輯了一條簡訊,發送了過去:「易遙,我是楊行淺,聽說你遇到了麻煩?如果需要幫忙,隨時聯繫我。」
夜晚。
和平飯店,華夏套房。
楊行淺來到書房,看望了一下還在埋頭苦讀的譚允賢,「譚尚醫,吃點宵夜?我給你買了一些甜點,沒必要這麼刻苦,以後還會有留學的機會。」
「使君。」
譚允賢起身行禮,恭敬地說道:「使君賜給下官如此機緣,下官焉敢白費光陰?」
楊行淺望著譚允賢圓呼呼的肉臉,頰邊軟肉隨呼吸微微顫著,他瞧著覺得有幾分有趣,便忍不住伸手捏了捏,故意板起面孔正色吩咐道:「每晚十點,必須睡覺,這是本使的命令。」
譚允賢被捏得懵了一瞬,回過神來忙不迭應聲道:「喏。「
又過了幾天。
易遙終於打來了電話,聲音沙啞地說道:「楊行淺?你能不能借我一筆錢?」
楊行淺問道:「多少?」
易遙回答道:「十萬。我的媽媽去世了,我想買一塊墓地,還缺這些錢。」
楊行淺嘆了口氣,問道:「你的父親呢?他去看過你了嗎?」
易遙似乎非常疲憊,收拾了很久的情緒,才開口說道:「我沒有父親……」
楊行淺直接問道:「你在哪兒?」
「啊?我……我在郊外的殯儀館。」
「幾號廳,我這個時候就過來。」
如此過去了半個多月,楊行淺幫著易遙處理好了林華鳳的後事。
墓地之內,他問易遙:「今後有什麼打算?是繼續留在滬市讀書?還是回到老家,去找你的外婆?我都可以幫你。」
任務三要完成易遙的三個願望,現在進度條已經有了三分之二,應該是借錢幫她治病和陪她處理了林華鳳的喪事。
易遙抓住了楊行淺這最後一根稻草,心裡的依賴之情在這段時日的相處之中,日漸深厚,她跪在墓碑前,半天沒有回話。
「你呢?你怎麼沒去上學?是又要轉學了嗎?」
「我?我本來就不是過來讀書的,等事情辦完了,就會離開滬市。你……如果不想留在這裡,也可以隨我一起走。」
楊行淺停頓了一下,又道:「但你要考慮清楚,我接下來要出國,今後也不會再回來了,你如果跟著,此生也要生活在異國他鄉。」
易遙已是走投無路,楊行淺又對她有大恩,如果她願意跟著楊行淺回到主世界,倒是不怕她背叛……
「我可以跟你走,但你要幫我查清我媽的死因。」
「你媽不是遭遇了車禍嗎?難道有什麼隱情?警方不是已經把司機給抓了嗎?你還想怎麼樣?」
楊行淺問道。
易遙眼眶泛紅,淚水在眼底打轉卻倔強地不肯落下,她猛地回過身,眸子裡驟然閃過一絲狠厲,咬著牙一字一句地說:,「唐小米,她認識一些混混,還說過會報復我。有人看見,我媽是被幾個黃頭髮混混推到馬路上去的,這件事肯定與她有關!」
楊行淺再問:「你有證據?」
易遙聲嘶力竭地低吼道:「如果我有證據,早就告訴警方了!」
楊行淺想了一會兒,說道:「行,你暫時不用去上學了,先和我回去暫住,給我一點時間,真相自會水落石出。」
易遙身上的病還沒治好,她完全不擔心楊行淺會在這時候行不軌之事,反正她一無所有,也不怕失去什麼。
「你住哪兒?」
「和平飯店。」
楊行淺領著易遙回到華夏套房,除了囑咐她時常要去醫院複查,還讓她幫忙照顧譚允賢,教譚允賢如何使用筆記本電腦之類的現代設備,幫譚允賢處理生活瑣事。
日子一晃,又過去了一個星期。
易遙察覺到了一絲異樣,雖然譚允賢對楊行淺的身份守口如瓶,無論她怎麼旁敲側擊,對方都只是笑笑岔開話題,但她心底總纏繞著一股說不清的違和感……楊行淺和譚允賢似乎差著輩分?
楊行淺好像在國外開了一家很大的公司?譚允賢是他的下屬,還是一名醫學生。
幸好,譚允賢是個很好相處的人,性子溫和又細心,平日裡很照顧易遙,兩人很快便熟絡起來,迅速成為了朋友。可奇怪的是,只要話題一涉及到楊行淺,譚允賢便像是觸了什麼開關,總會不動聲色地拉開距離,避而不談。
楊行淺自從讓易遙住了進來,有這麼個現代人陪著譚允賢,他便開始專心處理自己的事情。這次好不容易來了現代小世界,他又有十立方米的寄存空間,當然要買點硬貨回去。
與此同時。
學校里,唐小米一直追求著品學兼優的齊銘,眼看齊銘對溫柔善良的顧森湘日漸親近,嫉妒心作祟的她,心裡一橫,決定要對這個「情敵「下狠手。
她先前因為林華鳳的告狀,遭了父母狠狠地一頓毒打,事後她讓社會上的狐朋狗友去報復林華鳳,沒想到事情鬧大了,林華鳳居然被車撞死了。
唐小米那段時間擔驚受怕,夜夜噩夢纏身,總夢見警車停在家門口,她自己被揪抓走坐牢。
可日子一天天過去,風聲竟漸漸平息,最終什麼事也沒發生。經此一遭,她的膽子反而大了起來,舊念重生。
她又盤算著給顧森湘一點教訓,讓顧森湘再不敢與她爭搶齊銘。
周末,假日的夜晚。
顧森湘的手機震動了一下,是齊銘發來的簡訊。
對方在消息里說,想約她在遠豐超市的後門見面,有些話想當面說清楚。
顧森湘心裡有些猶豫,她謹記楊行淺的叮囑,這段時間刻意與齊銘保持著距離,但齊銘一直緊追不捨,讓她也有些無可奈何。
她不願把事情鬧僵,便試著給齊銘打過去電話,想好好談一談,可電話響了很久,齊銘始終沒有接。
思來想去,她覺得還是該與齊銘說個清楚,免得對方一直糾纏下去,於是她還是赴約了。
只是她沒料到,所謂的超市後巷,竟是一處偏僻荒涼的廢樓,四周連盞路燈都沒有。待她剛出現在那兒的瞬間,黑暗裡立刻湧出來十幾名社會青年,將弱小的她團團圍住,退路也被堵得嚴嚴實實。
電影裡的她,正是被這群人玷污,絕望之中,墜樓而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