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賭場這種吃人不吐骨頭的地方,能有個人勸你跑路,已經算是難得了。
但他不能跑。
他要是跑了,不僅這具身體會被黑道追殺。
他那個一百萬罰款的系統任務,也絕對完不成。
完不成任務,系統一樣要抹殺他。
橫豎都是死。
倒不如留在這裡,博一把大的!
陳昊昆拍了拍阿飛的肩膀。
「謝了飛哥。」
「這事我自己有分寸。」
「明天中午,我自然有辦法把錢還上。」
阿飛嘆了口氣,搖了搖頭。
他只當陳昊昆是在死鴨子嘴硬。
「行吧,你好自為之。」
「我先下班了。」
兩人在走廊盡頭分開。
陳昊昆看了一眼牆上的掛鍾。
凌晨四點。
賭場大廳里依然燈火通明,人聲鼎沸,仿佛沒有白天黑夜之分。
但他現在必須回去休息了。
他需要一個絕對安靜的環境,來梳理接下來怎麼接近賭神。
走出葡京賭場的大門。
凌晨的澳門街頭,海風吹過來,帶著一股潮濕的咸腥味。
陳昊昆裹緊了身上的黑馬甲。
順著賭場後面的一條極其破舊的巷子往裡走。
巷子裡滿是垃圾和污水,幾隻野貓在垃圾桶里翻找著食物。
原主的記憶極其清晰地指引著路線。
走了大概十幾分鐘。
一棟外牆斑駁、像鴿子籠一樣的舊唐樓出現在眼前。
這就是賭場底層員工租住的地方。
陳昊昆順著滿是尿騷味的樓梯爬上三樓。
推開一扇用薄木板釘起來的房門。
「吱呀——」
門軸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一股濃重的霉味和泡麵酸味撲面而來。
陳昊昆伸手拉了一下門口的燈繩。
一盞瓦數極低的燈泡閃爍了兩下,發出昏黃的光。
這就是原主租的員工宿舍。
一個用木板隔出來的,僅僅只有六平米的隔斷間。
除了一張單人床,一個破舊的帆布衣櫃。
連個轉身的地方都沒有。
隔音極差。
隔壁傳來震天響的呼嚕聲,還有再隔壁男女辦事的叫床聲,聽得一清二楚。
陳昊昆看著這逼仄的空間。
苦笑了一聲。
這特麼跟他在現實世界租的那個十平米出租屋,簡直是臥龍鳳雛。
系統這狗東西。
是真的一點好日子都不讓他過。
他脫下馬甲,隨手扔在床尾。
整個人直接仰面躺在了那張硬邦邦的單人床上。
雙手枕在腦後。
眼睛盯著布滿水漬的天花板。
睡意全無。
他必須抓緊每一分每一秒。
腦子裡開始瘋狂復盤《賭神》的劇情時間線。
在現實世界裡。
他把那部老電影看了十幾遍,筆記記了整整一本。
雖然筆記放在了神秘空間裡。
但他現在的記憶力好得驚人,那些畫面就像刻在腦子裡一樣。
按照劇情。
高進在跌落山崖、變成傻子之前。
他的行蹤是極其隱秘的。
在這個時間點,高進應該剛剛在東京,跟那個叫上山宏次的日本人碰過面。
上山宏次的父親被新加坡老千陳金城逼得自殺。
上山宏次找到了高進,求他出面,在公海賭船上贏了陳金城報仇。
高進答應了。
但為了安全起見。
他必須先回到港澳地區,等一個月後陳金城的賭船到了公海,再上船赴局。
陳昊昆死死皺著眉頭。
嘴裡喃喃自語。
按照這個邏輯,高進在去公海之前,肯定會在港澳地區逗留一段時間。
而大廳主管彪哥白天說的話。
今天葡京賭場有驚天大局,老闆請了一尊真神來鎮場子。
而且提到有個新加坡來的大老千贏了場子不少錢。
這完全對上了!
高進今天來,肯定是為了幫葡京賭場平事,順便在這裡玩兩把熱熱身。
陳昊昆的腦子轉得飛快。
電影裡,高進是跟幾個朋友去賭場玩。
然後他在賭場裡展露了一手驚為天人的賭技。
聽骰子,變底牌。
把那個設局的老千贏得底褲都不剩。
贏完之後。
高進會坐著火車或者汽車離開。
在這個路途上。
他會遇到日本人派來的殺手。
那個殺手在火車上試圖暗殺高進。
結果被龍五直接一槍爆頭。
殺手死了,高進一行人下車。
然後在下車後的半路上。
那輛黑色的奔馳轎車為了躲避障礙物急剎車。
高進下車查看。
為了救一個小女孩,走進了路邊的草叢。
最後。
一腳踩中了那個小混混陳小刀設下的倒霉陷阱。
滾下山崖,變成了一個智商只有十歲的傻子!
這就是完整的時間鏈條!
陳昊昆猛地從床上坐了起來。
眼睛在昏暗的燈光下亮得嚇人。
「就是明天!」
「如果高進今天上午在葡京賭場出現。」
「那他贏完錢之後,肯定會離開!」
「只要我盯死他離開的時間和路線。」
「我就能提前找到他下車的地方!」
「我就能搶在陳小刀之前,或者跟陳小刀同時,在那個山坡下面截住變成傻子的高進!」
陳昊昆激動得雙手直搓。
這絕對是拿到那枚玉戒指最好、最安全的時機!
沒有殺手,沒有龍五。
只有一個摔暈了的傻子和一個貪財的街頭混混。
簡直是天賜良機!
不過。
在這之前。
他必須先解決掉那個十五萬的高利貸。
不然還沒等他跟蹤高進,和記的刀手就先把他給大卸八塊了。
陳昊昆看了一眼床頭的鬧鐘。
早上六點。
他強迫自己閉上眼睛。
深呼吸。
不管再怎麼興奮,他必須養足精神。
接下來的二十四小時。
將是他來到這個世界後,最驚險的一場豪賭。
……
上午九點。
葡京賭場的大門再次敞開。
雖然是上午,但賭場的生意依然火爆。
很多熬了通宵的賭客還在戀戰,新一撥的遊客和金主又已經涌了進來。
陳昊昆穿著那身標誌性的黑馬甲。
胸前別著疊碼仔的工牌。
精神抖擻地站在一樓大廳的休息區旁邊。
他昨天睡了三個小時。
雖然時間短,但他現在的身體素質極好,一點都不覺得困。
他特意在大廳里多轉了幾個圈。
把賭場所有的出入口、貴賓電梯、甚至消防通道的位置,全都默默地記在了腦子裡。
到了上午九點半。
大廳里的氣氛突然變得有些異樣。
所有的安保人員全都神經緊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