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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行走的百業行牒?(大大們可以求個打賞嗎?)

2026-09-22 07:17:27 作者: 蝦仁不想眨眼

  天邊開始透出青白色,眾人也都洗洗睡了。

  情況特殊,義莊地方也大,所以乾脆都在這裡常駐了。

  張虎追蹤馬車還未回來,只好裴照夜去前院換防。

  崔望川實在太累了,早早被趕去了偏房補覺。

  柳寒生把半瓶藥丸塞進他手裡,又查看了一遍牙印周圍剛恢復的血色,

  「隔一兩個時辰,只要想起來了,就吃一粒。」

  「這藥能治我要變成死人了嗎?」

  「不能。」

  「那我吃它做什麼?」

  「補氣血啊,先把你那口活氣養住……廢話這麼多,讓你吃你就吃,我還能毒害你不成?」

  沈在淵轉了轉藥瓶,

  「好好好,都聽柳大夫的!」

  柳寒生滿意的點點頭,然後沿著迴廊遠去,偏房裡只剩下沈在淵和皮蛋。

  他把藥瓶擱到床邊,靠上床頭,看著天光一點點透過窗紙。

  皮蛋跳上床,繞著藥瓶聞了一圈。

  「今夜你救了我。」

  皮蛋沒有鬆口,只從喉嚨里擠出一聲含糊的低叫。

  「可你咬得也不輕。」

  

  它低頭舔了舔手背上的牙印。

  沈在淵閉上眼睛,封長青說過的話卻一句接一句地冒出來。

  誰來記住無名死者。

  原則常是最致命的弱點。

  歸生堂的大門永遠為他敞開。

  「這老狐狸……」

  話音剛落,百業行牒在腦海中自行翻開了。

  【殘業已過微兆,持有者身體正在成為記錄媒介】

  【每借用一次手藝,殘業便會深入骨髓一分】

  「什麼鬼?什麼記錄媒介?」

  不是……這看起來很不妙的樣子啊。

  沈在淵低頭看向自己的雙手。

  量衣留在皮肉里的觸感,扎骨鑽進關節的酸澀,還有接槓姿勢,幾種感覺同時翻了上來。

  「原來你們一直沒走……」

  他活動了一下關節,

  「每借一次,便往骨頭裡擠一分,這才是你收的帳?」

  「本來就不厲害,還要有代價,我這個金手指,也太不划算了吧……」

  百業行牒又浮現了新的文字,

  【皮肉微兆可退,入骨殘業不可剝離】

  【百業積滿,持有者將成為百業共用的活體記憶冊】

  「活體記憶冊?」

  沈在淵伸手去拿藥瓶,藥瓶被沈在淵碰倒,沿著床板滾出去一截。

  皮蛋伸爪擋在床沿,將藥瓶攔住。

  「什麼意思?是說我成了行走的百業行牒?」

  行牒並沒有回應,暗紅的字跡卻亮得刺眼。

  沈在淵眼前發花,昏黃書頁隨之淡了下去。

  他的手背恢復了原本的膚色,手指也能重新彎曲,皮蛋咬出的牙印開始泛紅。

  封長青臨走前回頭看他的模樣,也跟著浮回腦海。

  沈在淵從床頭坐直,手指仍搭在沒有打開的藥瓶上。

  「封長青知道屍斑意味著什麼?」

  「歸生堂收屍骨,留人皮,秦三更和宋四海的遭遇,都繞不過這條線。」

  「昨夜那杯茶,他是來確認我走到了哪一步。」

  皮蛋抬頭叫了一聲。

  「你問他為什麼盯上我?」

  亂葬崗醒來的那一夜重新闖進記憶……

  他躺在屍堆里,手腳並用地往外爬。

  在這裡,他沒有親族,也沒有根腳,連這具身體原先是誰,都不清楚。

  他見過殘魂,也送過亡者完成未果,卻從未見過誰真正走進來世,更不敢拿自己的命去賭。

  「封長青無非就是覺得我怕死……」


  「這裡的人信魂歸故土,死後還有祖墳和牌位,可我什麼都沒有。」

  「我怕眼睛一閉,世上便再也沒有沈在淵這個人了……」

  皮蛋沒有叫,從床沿跳下去,趴到他赤著的腳背上。

  溫熱的肚子貼住遲遲沒有回暖的皮膚,沈在淵低頭看了片刻,繃緊的腳趾才慢慢鬆開。

  這小傢伙……

  「我越怕死,就越要用這個救命的行牒。」

  「每遇到一條活路,我便會再借一次手藝……」

  沈在淵重新摸過頸側,脈搏仍在,只是比平日慢了不少。

  「等百業都裝進來,我便成了歸生堂最想留下的東西。」

  「一冊能走、能用、還裝著百業手藝的活記錄。」

  「這算盤,打得真響啊!」

  頸側還留著活人的溫度,可這份溫度還能留多久,他不敢再往下算。

  下一回屍斑會爬到腕上,還是越過肩頭?

  脈搏停止跳動一次能被皮蛋咬醒,若再停一次呢?

  老屠夫留下的遺澤只能守護他一次,下一次柳寒生還能不能把他從死人那邊拽回來?

  沈在淵把藥瓶抵在額頭上,果然細思極恐啊……

  皮蛋翻了個身,四隻爪子抱住他的腳踝。

  「我知道,害怕也沒用……可是如今,我也沒有其他退路了。」

  皮蛋不滿意的喵嗚喵嗚著回應他,他繼續對著皮蛋說到,

  「哪天我要是又變成昨夜那副樣子,你就照著我的手背狠狠的咬。」

  「能咬醒我便咬醒我,咬不醒就去找柳寒生,記住沒?」

  「喵嗚~~~~」

  沈在淵彎腰把它抱回床上,終於拔開瓶塞,倒出一粒藥丸吞了下去。

  苦味貼住舌根,至少這條舌頭還知道苦。

  「封長青想等我變成一件聽話的東西,可惜,他等錯人了。」

  話說完,他沒有抬頭,含著那股苦味坐了片刻。

  前院傳來兩記重響,皮蛋隨即跳下床,轉頭盯向院門。

  宋四海的棺槓落在門樓下,槓尾磕過青磚,震出一聲沉悶的迴響。

  行……這連覺都還沒睡,就有又事兒找上門了?

  「誰一大早砸門?」

  沈在淵穿鞋下地,鞋跟還沒提好,房門已經被人推開。

  裴照夜站在門外,手裡捏著一塊帶泥的碎木板。

  「門外來了個人,活的。」

  「歸生堂的?」

  「看著不像。」

  「那是什麼人?」

  裴照夜沒有回答,把碎木板遞到他面前,

  「一個夯土工。」

  「渾身都是濕土,鞋裡和發間也全是泥,方才還站得住,這會兒已經倒在門外了。」

  「他點名要找城南義莊的收屍人。」

  沈在淵把鞋跟提上,跟著裴照夜往外走。

  「他說出自己的姓名了嗎?」

  「沒有。」

  裴照夜走到迴廊口停住,將木板翻到刻痕朝上的一面。

  「我只開了半扇門,他把這塊木板遞給我,隨後便倒在門檻外了。」

  「人還活著,宋四海不肯接他,我讓值守的人守在旁邊,沒有把他抬進義莊。」

  沈在淵接過木板,掌心立刻沾上一層濕泥。

  「你怎麼認定他是夯土工?」

  「虎口與掌根全是木夯磨出的厚繭,右肩塌著,方才站在門外時還按夯號晃身子。」

  裴照夜抬手指向木板邊緣,泥里留著幾道沒有鬆開的指痕。

  「他的手一直扣著木板邊緣,遞給我時也沒能鬆開。」

  沈在淵抹開木板表面的浮泥,殘餘的睡意隨即散去。

  木板斷口參差,正面刻著兩道短線,一道反斜長針從中間穿過。

  這是老祁頭慣用的反針暗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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