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走到房間對面,望向牆壁高處的圓洞,許安的個子小,宋言蹲下來把她托上去。
許安扶住宋言,三兩下便爬了上去,隨即伸出來手試圖拉宋言一把。
宋言擺擺手,示意許安讓開。
許安愣了愣,乖乖往後退了幾步,宋言重複之前的操作,蹬著牆壁攀上圓洞。
兩人爬過狹窄的走廊,跳進了一間圓形房間,這間房整體下凹,圓洞所在的位置比較高。
宋言先把背包扔下去,包里還有羊角錘,帶著包跳下去容易撞到自己。
「跳下來有點困難呢。」許安跟在後面,趴在洞口往下看了一眼,猶豫了好幾秒才跳下來,落地時踉蹌了一步。
而宋言此時已經撿起了包,還緊了緊拉鏈,重新背回背上。
他環顧四周,房間側面有扇透光窗,可以看到外面的情形。
許安走到他身邊,指著對面一個黑黝黝的洞:「貓四說過,這個洞下面是滑梯,滑下滑梯後往前跑就是房間盡頭了,我們拿了食物,可以再次從城堡里穿越,也可以從沙灘區直接逃走。」
黑黝黝的園洞嵌在紅牆上,格外顯眼。
宋言忽然抬手,拍了拍許安的肩膀:「你肩膀上沾了貓毛。」
許安卻好像受到了驚嚇,猛地跳開,她回頭發現宋言面帶微笑,好像真的只是在提醒,才放鬆下來。
兩人爬上圓洞,洞口連著一小段平整的平台,再往前就是滑梯的入口。
許安問:「宋言,你能在前面嗎?」
宋言露出疑惑的表情。
許安繼續解釋道:「我有點害怕滑滑梯,你走在前面我會安心一點。」
她的聲音柔軟下來,帶著些祈求意味。
宋言點點頭,於是許安側身讓出通道。
在經過許安身邊時,宋言突然道:「說起來,貓四的膽子很小啊,與其說它照顧你,更像是你照顧他啊。」
「是啊,小貓總是笨笨的,需要有人管教。」許安許安隨口應道,她沒明白宋言為什麼提起這個。
「所以你覺得我們妨礙你管教小貓了嗎?」宋言認真地問。
「什麼意思?」許安的臉上的笑容僵住了,她收斂笑容:「你是怎麼發現我的?」
「你的異常之處太多了,你明明在我們後面出門,塑造一副自己是剛到這裡的感覺,但是卻對溫馨之家很熟悉。」宋言轉過頭,定定看向許安:「你對怪物留下的痛苦碎片也沒什麼反應,而且沒人說過你看貓四的眼神很可怕嗎?」
「你居然因為這個懷疑我?」許安難以置信。
「最重要的是……」宋言搖搖頭:「許安,你根本就不是活人啊。你早已經被嘉禾苑3棟402的人殺害了,然後自願成為了這個世界的一部分。」
許安的臉色一點點沉下去,原本笑盈盈的面孔變得陰冷扭曲。
「我想,你沒有對我們直接出手的原因,是因為家人之間無法相互攻擊吧?」
「可惜了,我在泥漿人的體內種下尖刺,卻沒能殺死那個聒噪的女人。」許安的聲音帶著一絲遺憾:「不過你今天必死無疑。不聽話的孩子就應該受到懲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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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安的聲音變得歇斯底里起來,更多的尖刺叢她的身後蔓延而出。
這些尖刺來自許安,她的內心刻薄而尖銳,就像覆蓋著鮮花的荊棘。
以溫柔的外表掩蓋殘酷的內心,這個女人有極為嚴重的控制欲,她把所有的不順從發泄在無法反抗的生命身上。她盯上了那些流浪貓,她和貓貓玩耍,買貴价貓糧,但是一旦貓貓們表現得不如她意,她就會開始攻擊這些不聽話的孩子。
那副手套,也根本不是和流浪貓玩耍,而是為了在懲罰流浪貓時不被抓傷。
然而許安還沒來得及有更多動作,宋言已經摘下包頂在身前做為盾牌,一個衝撞,直接把許安撞下了滑梯。
「砰砰——」許安一時沒有防備,在滑梯里翻滾起來。
許安滑到滑梯底部,背部扎進了尖刺之中,她的身體也被尖刺洞穿,悽厲的尖叫響起,這巨大的聲響吸引了泥漿人。
濃稠如泥漿般的暗紅色血液滲出,但從那些孔洞中,只能看到空曠的身體內部。
許安此時的狀態,就和她之前在花壇里看到的那隻空貓一樣,身體內部的器官已經悉數不見。
「還堵住回頭路,明顯就是期待我慌不擇路從滑梯下去,下面一定布滿了陷阱。」
宋言把目光重新放到身後被尖刺覆蓋的園洞出口,這些尖刺很密集,他掏出羊角錘,一根根打碎了覆蓋園洞的尖刺。
回到低矮的紅色房間,宋言的目光投向側面的透光窗。
不能從滑梯下去,原路返回的效率很低,也可能遇到泥漿人,風險太大。
這窗戶是塑料的,敲開一定會發出巨大的動靜,吸引來更多泥漿人,但是羊角錘有一個好處,他可以沿著塑料窗戶的縫隙發力、撬開整扇窗戶。
「這下真是路徑依賴了,看來我應該在農家樂旁邊開一家五金店。」
宋言蹲下來,那透光窗的塑料板邊緣卡在牆裡,留出一道縫隙,用羊角錘的尖頭卡進縫隙,借力一撬,整塊板子瞬間有些鬆動。
身後的園洞裡傳來蠕動的聲音,一個泥漿人不知道何時找到了入口,正沿著隧道緩緩爬進來。
宋言加快了手中的力度,終於順利地卸下了塑料窗。
在那攤泥漿人從身後的園洞中擠出,落在地上並向宋言爬來時,宋言一把扔開塑料窗,把羊角錘塞回包里,他先把雙腳伸出窗戶,探出半個身子,然後反手扶住上方窗框,整個人吊在了窗戶外。
手中的酸痛感更甚,好在這個房間比較狹窄,兩邊有連接處的凸起,宋言抓緊窗框,把自己往左邊的走廊頂部盪過去。
「啪嗒——」
手脫力鬆開,宋言的腳卻先一步落在了走廊外側頂部,他迅速把自己藏在了旁邊的一座凸出的瞭望塔下面。
望向四周,前面就是滑梯,滑梯下方匯聚了一些泥漿人,許安不在那裡,她顯然也不想被泥漿人抓住。
宋言往大門的方向望去,便見到許安拖著殘破的身體往大門跑去,身後還跟著許多泥漿人。
站在城堡外側,房間裡燈光明亮,宋言輕易能看清周圍的一切。
但此時,房間外面應該還是一片黑暗。
宋言把羊角錘放回包里,又在牆壁上用力蹭了蹭自己的手。
「還是得注意,可能不能沾上螢光菌絲。」
說完,宋言面帶笑容地看向正在打開大門的許安,目光落在她滲血的肩膀上。
那正是他不小心用沾上螢光菌絲的手拍到的地方。
「家人沒有隔夜仇。」宋言拍了拍手上的灰,自言自語道,「你騙我被尖刺扎的事情,就不和你計較了。」